和对家国君成亲后_砚台灼华【完结】(8)

  卖花灯的老板打趣他为何在广寒节独自来逛街市?他笑,称家妹素来喜欢这些,便出府来看看。

  老板递给他一盏莲花灯,笑着回应原是如此。

  她目睹全程,本是不相信他说的兄妹情义,认定他是买给心上人的,唉声叹气的回了府。

  后来进宫,她看到御花园里安邑公主拿着那盏莲花灯与婢女玩得正欢。

  她心中窃喜,原来那盏灯真是买给妹妹的,她又忆起前不久,灯会上身着月白长袍的男子手持莲灯的模样。

  他是温柔之人,他温柔是她亲眼见过的。

  戚家大的算盘倒是好,明知道蔡壑生性如此,却还是逼她劝蔡泱和亲,妄图揣摩蔡泱的心思,倘若蔡泱不是那般通情达理之人呢?

  戚家丝毫没有料到帝后之间嫌隙颇多,关系也犹如冰石。

  在这清冷的朝元宫中,她身着华贵的宫装,望着铜镜里的人,她愣愣出神。

  母亲说戚家的嫡女要端庄得体,鲜艳的衣裙发饰自是穿戴不得。

  许久,殿中飞进只鸟儿,清脆的叽喳叫了几声,飞走了。

  *

  夜来忽逢狂风乱作,天边乌压一片,不一会响起了闷雷声,颇有要将云层撕裂而坠之势。

  一路走到朝元宫,他被拦了下来。

  “怎么?”他沉声。

  “陛下,夜深了,娘娘已就寝了……”守夜的婢女看他这个样子有些怕,声音颤颤巍巍。

  “她是朕的皇后。”

  蔡壑甩手,面色黑的婢女吓得连忙跪地:“奴婢不敢……”

  “砰”一声,实木的殿门被破开,萍儿在服侍戚郝景梳洗就寝。

  身着锦袍的男人冷面双眉,衣襟松垮着,满眼猩红的盯着戚郝景,实属狼狈。

  戚郝景转身,看见他微微一怔,随即叫一旁手足无措的萍儿下去,萍儿担忧的看她一眼,只能匆匆逃蹿出去。

  年轻女子长舒一口气,准备披了外袍去扶蔡壑。

  可外袍还未上身,男人便凑上去制住了她的手腕,攫住她的薄唇压了下去。

  她惊恐,一双素手攥成一团打在男人硬邦邦的双臂上。

  霎时,浓烈的酒气弥了上来,缠绕着两幅躯体。

  戚郝景一双好看的杏眼瞪大些许,本能想要逃离男人的桎梏。

  可她却又不敢反抗,只能随着年轻帝王将她箍在怀中,越发用力。

  蔡壑身量高大,她如一只鸟雀被他桎梏,轻而易举被撬开了齿关,酒气入喉,她只觉自己也越发昏厥。

  男人发了狠,温热的吐息在她脖颈间喷洒。

  她忆起白天的事,慌张的想推开他,却发觉自己这点力气在他面前只是徒劳罢了,蔡壑被她的抗拒触怒,旋即要剥了她的衣裳,将她拥在怀里往床榻去。

  他的眸红的像是要滴出血来,隐忍着、去看身下瘦弱的女人。

  她心里害怕着,却要一副平静的模样去看他,声音早已发颤:“陛下……”

  蔡壑忽然怒意上头。

  殿外狂呼呼啸,大雨骤降,如脱了缰的野骏疯狂奔腾在辽原。攻势猛烈,昭示着入侵的暴戾,在城邦里肆意的蚕食吞鲸。

  夜半,她听见他在睡梦中不清不楚的质问:“为何要告诉阿泱。”

  他太害怕了,满心满眼只想逃避,只能全都往她身上推。

  她不愿面对着他,将头撇过去,后来他在梦中呓语,抱着她腰身的双臂不自觉收紧,靠近她将头埋进她怀中:“不要离开我……求你……求你……”

  闻言,她心上一软,安抚着轻拍他背,半晌,终是自眼里掉了泪。

  东边方吐鱼肚白,昨儿下了一夜的雨,一些娇嫩的花受不住摧残折了下去,瓣边还垂着水滴,倒有些柔骨之美。

  臻和殿里的两人不敢耽误,匆匆梳洗,蔡壑的头还泛着疼劲儿,他蹙眉揉了揉。

  一旁的女人更衣时雪白肩头的一处处红痕。

  他的心忽然有些疼,恼的他想将朝服扔过去,可又怕厚重的朝服砸到她,只能踢了踢袍子,没好气道:“过来替朕更衣。”

  戚郝景低着眸,捡起袍子给他披上,他展开双臂套进袖中。她始终未发一言,直到给他穿戴整齐后才低低的说了一句:“陛下,好了。”手上动作未停,给他整理衣襟。

  他低眸看着她,“嗯”了声,临走时又对她道:“对不起。”

  他暗哑的嗓音无甚情绪,就像是在对她下圣旨。

  良久,他得不到回应。

  “你们已如愿以偿将阿泱送走了,怎么?皇后不高兴?”

  一旁盛水的铜盆从盥洗架上掉下来,一声巨响。

  “陛下圣裁,臣妾不敢置喙。”她不看他,低声回道。

  他就是个讨不到糖的稚童!她蹙了蹙眉,忍不住回嘴道:“还望陛下不要后悔才是,满朝皆为忠义之士,陛下莫要凉了他们的心。”

  蔡壑诧异,她方才还是只不会咬人的兔子,这是点着她哪里的穴了,竟同他拌嘴。

  “嘶。”她忽的低低嘤咛一声,看着他捏着她肩头的手,蔡壑意识到,愣了一下松开了手。

  她揉着肩头:“陛下同臣妾都不再年少了,请陛下万事慎重。”话罢,她一颗心无处落地

  ,抬眸看着他。

  戚郝景的目光炯炯,他一愣,随即松开她,出了殿门。

  外面的天色蒙蒙亮。

  这天下,无缺妄自菲薄之人,也慢待了每一个性情中人,生于乱世,生不逢时,一生难挨着,到头来只罢是自讨苦吃。

  *

  琉霜将嫁妆单子清点好,转头看着蔡泱。

  蔡泱对这一盘残局无心插柳,拨弄着手里的一颗棋。

  她手里的一颗棋子“啪”地掉在棋盘上,她晃神。

  琉霜在一旁看着,心里不知蔡泱是否后悔,又是否怨恨。

  她回神,随意落下手里的棋:“不日就要启程了,可还有什么要忙的?”

  琉霜低眸:“无事,奴婢来就好,殿下出嫁的事宜本就要繁琐一些才好。”

  闻言,蔡泱深吸一口气,轻笑。

  “琉霜,”她起身拉住琉霜的手:“不必忧心,本宫没事。”

  琉霜的眼眶红了去。

  蔡泱抱住小丫头,安慰:“人生在世,有什么不能看得开的呢,这是本宫自愿的,昔日惜君公主为罪臣之女,将命运托付在王朝中,和亲换来了停战,这才有曾祖为东辰休养生息而所为的时间。”

  “可……”琉霜抽泣:“惜君公主只在柔伊生活至她二十七岁便薨逝了。”

  蔡泱这样瘦弱的女子,又如何能……

  她不再继续说下去了。

  蔡泱闭了闭眼。

  “总会习惯的……”她喃喃:“柔伊苦寒,王都又在西北边陲,琉霜,不然你就留在宫里……”

  “不!”

  琉霜从她怀中挣出,打断她。

  蔡泱愣了愣,低眸。

  “琉霜不怕……”她抹掉眼角的泪痕,攥紧蔡泱的手。

  “琉霜,”蔡泱看着两人相握的手,顿了顿:“本宫没跟你说笑话,本宫这一生都要在柔伊,也许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柔伊有高山荒原,风沙枯草,与东辰是完全不同,”

  烛火微动,琉霜笑一声。

  “我陪殿下啊。”

  ……

  蔡泱和亲出嫁的这一日,晨曦初照,整座京城便已沸腾起来。

  每条巷子里都挂着朱红色的灯笼,从街头挂到巷尾,似一条蜿蜒的火龙,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很是喜庆,就如百姓脸上的笑,一样叫人赏心悦目。

  宫人们穿梭于各个宫殿之间。

  沁芳宫里,宫女为她梳妆打扮。

  如墨的长发被盘起,梳成了华丽复杂的发髻,戴上了金镶玉的冠子,步摇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

  身上是一袭绣着金凤展翅的大红喜服,金丝银线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她本就生的美,这般装束下,从内而外四散着华贵。

  宫外,街道两旁早已围满了百姓。

  小孩子们骑在大人的肩头,手中挥舞着自制的小彩旗,兴奋地呼喊着:“公主和亲!好日子要来啦!好日子要来啦!”

  大人忙捂住孩童的嘴,神色满是慌张,尬笑着冲周围点点头:“莫要胡说!这孩子,也不知跟谁学的……”

  老人捻着胡须,感慨着这场和亲能为国家带来的安宁岁月。

  有道是,百川沸腾,山冢崒崩。高岸为谷,深谷为陵。

  礼部的官员指挥着众人布置迎亲的仪仗。

  蔡泱在琉霜的搀扶下缓缓走出宫门。

  她的目光扫过欢呼雀跃的人群,神色平静。

  这是生她养她的东辰,底下这些人,是东辰子民,她身为东辰长公主受万民敬仰十余载,如今也该还了,她不能那般自私为了姻亲苦了万千百姓。

  “殿下……”

  一旁的琉霜看她平静似水,担忧之余,又多了一丝憎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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