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问生，你好厉害，真好吃。”
雪问生见桑霁很喜欢,松一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猜测,居然是真的，那人真的真的很了解桑霁。
也很关心桑霁。
每日能和他对话的时间不是贬低他就是在教他如何让桑霁高兴。
雪问生给桑霁重新编了辫子。
“阿霁，你以前见过我吗？”
桑霁吃了口雪莲,随后看向雪问生,以前见过吗？
她伸手摸了摸雪问生额头。
雪问生呆了会儿。
桑霁拿自己额头也去贴了贴，“没生病啊。”
雪问生哭笑不得，怎么是这样来看他有没有生病。
有没有生病摸脉不就知道了吗，桑霁想要知道他有没有生病,一般都是直接用灵力探他的体内和识海。
“这是和谁学的,摸脑门摸不出有没有生病。”
不对，雪问生轻轻戳了戳桑霁的脸，“我没生病。”
桑霁移开了点，带着笑问：“雪问生，你没生病你问我以前有没有见过你。”
她半岁就见过雪问生了，一岁就让雪问生跟她住在了一起。
这问得什么话。
雪问生也想起来了。
是啊,他在桑霁一岁的时候就和桑霁形影不离,他唯一空缺的几年便是这几年，桑霁在闭关,他......他可能魔怔了。
否则怎么会没等桑霁出关还忘了她。
桑霁给他看的乾坤袋里有他做了一半的披风和靴子，那不是他的性格,他要做的东西无论如何都会做完。
却偏偏丢了一件绣了一半的披风和靴子在乾坤袋里，甚至往后的日子都没想起来。
雪问生迷茫道：“可能我真的病了吧。”
桑霁听见这话立刻搭上了雪问生的脉，没问题,灵力顺着脉络在雪问生身体里肆无忌惮检查了一圈，也没问题。
“哪病了？”
雪问生摇头，“现在好了，以前病了。”
桑霁立刻就收回了手。
雪问生：“嗯？”
桑霁重新拿起一块糖雪莲吃，“以前病了不来找我，现在给我说有什么用。”
她要是能提前知道这一切，雪问生别说忘记她，连离开她都做不到。
如果是以前什么都没做过的雪问生，她可以当雪问生的乖乖，她不欺负他。
现在什么都做了的雪问生，桑霁嘎嘣咬着雪莲上的糖块，她恨不得吃了他。
敢忘了她。
就算是被操控的，雪问生就没有责任吗。
她想着面前递过来一只白皙干净的手，玉竹似的，她歪头看过去。
雪问生：“咬吧。”
桑霁突然乐了，“你也知道我想咬你啊。”
雪问生轻叹，眼底晃着笑，桑霁咬着雪莲那个劲头就像要咬什么人，若是旁人气桑霁到这份上早就是桑霁火下的灰烬了，桑家人气不着桑霁，想来想去，那个人只能是他了。
桑霁抓着就咬了。
没客气，也没收着力，给雪问生咬出了血。
她喝了一口血问：“怎么不是甜的？”
雪问生没明白，什么不是甜的？
他瞧着桑霁唇边的血珠，“我不是糖葫芦，自然不是甜的。”
桑霁皱眉，“应该是甜的啊，甜滋滋的，不是糖的甜，就是甜，清甜。”
换作平时雪问生定是温柔摸摸桑霁的头，问桑霁是不是饿了。
可现在桑霁刚吃了晚饭。
且他体内真的有一个自称是他的“人”。
雪问生呼吸滞了片刻。
不可能。
桑霁从小到大都和他在一起，没有这样的人。
他现在记得和桑霁相处的所有过往，从没出现过记忆接不上的时候，所有的行为都是他清醒状态下做的。
雪问生看着桌上的碗，“阿霁，你以前没咬过我。”
自然不可能喝过他的血，这一个月来桑霁咬过他的唇瓣，可从未说过他的血是甜的。
桑霁慢慢思考，好像是，她以前没尝过雪问生的血，她以前没事也不咬雪问生啊。
她今天也不是第一天咬雪问生了，之前也没觉得雪问生的血就该是甜的。
“难道是梦里咬的。”
雪问生手指泛白，“梦里？”
提到梦，桑霁就想到了今早那个梦，她上下打量着雪问生，故意道：“梦里你也给我做这些吃的，除了这些还有呢，满满一桌，最重要的是，雪问生，梦里可是你在亲我，
亲得意乱情迷。”
特别主动。
桑霁想着就凑了过去，在雪问生唇上亲了一口。
“就像这样。”说着桑霁压着雪问生，虎牙轻磨对方唇瓣，亲进去后就开始捣乱。
雪问生被迫仰头时忍不住想，为什么桑霁会这么熟练。
不是今日才熟练了，那日他刚醒来桑霁亲他的动作就仿佛亲过很多次。
可桑霁闭关的时候才十六岁，别说体验情爱，就连这方面的本子都没看过一眼。
再出关就是现在，桑霁去哪儿学的？
雪问生忍不住一遍一遍猜测。
压抑不住心里的嫉妒。
几乎是这个情绪出来的那一瞬间他就怔愣在了原地，血液瞬间凝固。
嫉妒。
他在嫉妒。
他不堪闭上了眼，沉溺在了桑霁的这个吻里。
桑霁亲人时喜欢用她的虎牙刺人。
亲完以后问：“雪问生，我这次没有弄疼你吧。”
雪问生从没在桑霁面前喊过疼。
是谁给桑霁说她亲疼了他。
他厌恶不断猜测的自己，可桌上的空碗告诉他，他的猜测十有八九是对的。
他的阿霁在闭关期间遇见了另一个他吗？
只能是这样了。
梦里。
梦里......
他近乎冷漠想着，他要将体内那道声音杀了。
在他的阿霁什么都没想起之前。
闭关的时候让桑霁动了情，该死。
这极大可能会引发桑霁的心魔。
他睁开眼，手指摸上桑霁的脸，将所有阴暗都藏了起来，温柔道：“阿霁，不疼，我不疼的。”
“我就在这儿，别想梦里的我了。”
桑霁听完这番话，唇角刚要勾起，却在看见雪问生的眼眸时用力压了下去，她故作好奇和雪问生对视，“雪问生，你好像有一点不一样。”
眼里总算不再毫无波澜，以前平静得仿佛她打不破的死水。
雪问生复活后一直在迁就她。
她亲他，咬他，强硬抱着他睡，雪问生都接纳了。
这一刻才真的像个活人。
有欲望有情绪的活人。
雪问生被问住。
他想起他昨晚给桑霁说的。
他可以一直被桑霁藏在这里，可以一辈子不见光。
可现在，光是识海里那个声音就让他受不了了。
“我......”雪问生狼狈撇开了头，“阿霁，我很虚伪。”
桑霁瞪大眼睛。
不敢相信雪问生就给她说这个？雪问生知道虚伪是什么吗？
......应该知道，雪问生比她懂得东西多一些。
“然后呢？”她好奇问，这次是真好奇，想看看雪问生还能说出什么词。
雪问生半敛眸，根本不敢看桑霁。
“我不是好人。”
“你不该救我，你救了一个胆小，自以为是的人。”
“阿霁，我好像坏了，我脑中突然有一个声音说......”
桑霁：“说什么？”
雪问生自私不想再往下说，桑霁已经忘了，桑霁不记得了。
他为什么还要提醒呢。
反正都是他不是吗。
那道声音也说了，他就是他。
都是他。
无论桑霁闭关的时候发生了什么，都是他和她发生的。
哪怕他一无所知，哪怕他根本没在。
雪问生第一次知道自己原来还有这么阴险的一面。
半个时辰不到，他有了欲望，并且被欲望操控。
或许他一直都有，从醒来看见桑霁的那一刻起就起的欲望。
贪嗔痴，恨、爱、恶、欲。
可笑，他有什么资格去对桑霁说做什么不做什么。
桑霁需要他这样来对她好吗。
桑霁为了他做的事，败坏的名声还少吗。
缺一个他吗。
桑霁没错过雪问生每一个表情的变化，此刻的雪问生好像一团湿漉漉的雪人，正在自我厌弃。
她叹气，算了，不逼雪问生今天一定要说出什么。
她蹲下去，倾身抱住雪问生，头搭在雪问生肩上。
“别想了，坏了几年的脑子现在也不一定好了，”桑霁这句话是真心的，她闭关那几年雪问生脑子跟坏了一样，现在被复活经常木木的，还是很好看，今天终于被治好了大半，这不都有情绪了。
雪问生默默靠在桑霁肩上，就当他脑子还坏着好了，因为脑子坏了所以不记得和桑霁发生过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