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思考了会儿，成亲需要婚书，结契需要吗？
好像不需要。
再看雪问生的样子，她歪头问：“你想要吗？”
雪问生先是一愣，随后道：“可以有吗？”
她知道桑霁，寻常书都不爱看，更别说那些文绉绉的书了。
桑霁：“当然可以有。”
“我可以写个简单的。”
雪问生立刻给桑霁磨墨，摊开了纸。
桑霁拿着笔想了会儿，准备下笔，雪问生却突然背了过去。
桑霁：“嗯？”
雪问生：“你写，我明天再看。”
桑霁立刻笑开，雪问生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啊。
她提笔，认真思索后慢慢下笔。
简简单单几十个字，桑霁斟酌了半天，写了一个时辰才写完。
将墨烘干，随手从旁边拿了一个信筒，将这张纸放进去。
“好了。”
雪问生转过身，接过信筒，摸了又摸，爱惜之情溢了出来。
桑霁提笔，在纸上画了一个雪人出来，用剪刀剪下来，青火从指尖跃出，那个小雪人就被青火牢牢烧固在信筒上。
“你的。”
雪问生摸着雪人，瞬间笑开。
如果一朵骤然绽放的芙蓉花。
桑霁撑着头，也跟着笑。
“阿霁，你真好。”
桑霁不明白这句话从何而来，不过她毫不心虚认了。
她就是好。
当晚，雪问生给她做了枣糕，还做了好多新鲜的菜，都是她没见过没吃过的。
就算每样只吃一口，吃完一轮下来她就得饱了。
“做这么多干什么？”
“想给你做。”
桑霁：“......”
她努力每样都吃两口！
-
当夜两人都没睡，按照云空城的规矩，结契的时间几乎都在凌晨，在太阳刚升起那一刻。
大家都是修士，不睡一晚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桑霁睡着了。
在雪问生怀里睡着的。
雪问生算着时间，想叫醒桑霁又不想叫醒。
还是桑盈进来喊了一声才将桑霁喊醒了。
桑霁半眯着眼睛，强行打起了精神。
雪问生给桑霁换了喜服，又给桑霁梳了头发。
他是第一个能在结契当天给自己伴侣梳头的人，想着嘴角都放不下去。
全都弄完，桑霁总算清醒了。
只是看着两人的喜服好像有些迷茫。
雪问生心一紧，“阿霁。”
他见桑霁眨了眨眼，然后说了一句，“雪问生，你今天好漂亮啊。”
雪问生那颗心才落了一半。
桑霁突然对什么都很好奇，就连屋内都打量了半天。
就像......第一次来。
雪问生手指冰凉，努力让自己镇定些。
“阿霁，时辰到了。”
桑霁抬头，瞬间对雪问生笑弯了眉眼，“好，走吧。”
这是雪问生这一个月来没得到过的笑，因为他的死，他的阿霁不爱这么笑了。
他伸手想要抓桑霁的衣袖，下一刻一只温暖的手就牵了上来。
桑霁：“想牵就牵。”
雪问生摸着腰间的信筒，安了心。
也在瞬间明白了，幻境又如何，他就是雪问生，雪问生就是他。
至少在桑霁眼里是这样的。
两人出门，桑霁看见她爹娘都穿了一身红，格外喜庆，她开口：“爹，娘，你们两今天格外好看。”
弥补了她没在她爹娘结契前出生的遗憾。
桑盈一怔，随后笑了起来，“少贫，快走吧。”
桑彧试探去摸了摸宝贝女儿的头，没被打，高兴了。
桑霁牵着雪问生一路跟着人到了大典举行的地方，这里能清晰看见太阳的升起。
她有些骄傲，在这里她闭关了这么多年滴水未进还是长了这么高，看来少吃几顿饭也不会影响她长高。
不愧是她！
昨晚的红烧肉真好吃。
桑霁看着旁边的雪问生，“太阳要升起了。”
雪问生瞧着观礼的桑家人，这些都是桑霁的家人，他划破了手心，一字一句道：“今雪问生在此鸣表天地，挚爱我妻桑霁，若负我妻，便是欺天之罪，身死道消，永无轮回，此誓以证心。”
桑霁一错不错望着雪问生，脸上的笑意差点将观礼的桑盈晃瞎了。
桑盈看着空中落下的彩云，雪问生证心成功了，证明他一番话全出自真心。
轮到桑霁了，桑霁刚准备划破手心就被雪问生抓住了手。
桑霁：“怎么了？”
雪问生拉着桑霁朝前看，“太阳升起了。”
桑霁不明所以，“嗯，很好看。”
雪问生转身额头碰上桑霁的额头，“阿霁，这是一场我永不会忘的美梦。”
桑霁瞬间一僵，狐疑望着人，幻境中人应该是察觉不到自己身处幻境的。
她猛然想到一个可能，再也维持不住平静，“雪问生！”
“你怎么会进来！”
在幻境里死了可能真的就会死的。
雪问生看着桑霁着急的模样轻笑，“我不是那个你十六岁就抱着说他是你的那个他。”
不等桑霁诧异，人群开始躁动。
四长老抱着一具尸体冲了过来，“雪问生，你杀了空落！”
桑霁歪头看去，幻境里的桑空落死了，身上是雪问生阵法残留，看阵法残留的世间，昨日就被杀了。
“你......”
“杀了我吧，阿霁。”
“他告诉我，桑晴和他都在外面等你。”
雪问生幻化了一把刀，握着桑霁的手将刀送进了自己的胸口。
桑霁听见桑晴和雪问生在等他，紧抿唇，最终还是没放手，任由幻境里的雪问生握着她的手将刀送得更深。
桑霁：“抱歉。”
雪问生摸着腰间的婚书，笑着倒在了桑霁身上。
“我爱你。”
......
梦碎了。
周围幻境一片一片裂开，桑霁瞬息摔到了一片星河之中。
这是她和雪问生的命数。
有她的不奇怪，怎么会有雪问生的。
桑霁心慌，“雪问生！”
“雪问生，你出来。”
不同于幻境，桑霁只要清醒着，她永远不会沉溺于幻境，没在醒来的第一时间动手，只不过是有些心疼幻境里的雪问生。
那也是雪问生，只是在她十六岁时走上了另一条路的雪问生。
可到底不是真的雪问生。
如同她进了桑空落的幻境一般，在里面她也杀了好几个雪问生。
她知道真实的人是谁。
永不会被迷惑。
桑霁四处寻人，下一刻就被人抱住了。
虽然还是看不见人，可这让桑霁狠狠松了口气，猛然跌坐下去。
“你吓死我了。”
她理智知道雪问生是主角，和桑空落一样，在幻境里被杀了也不会真正死去，可还是会担心。
万一呢，万一天道铁了心要搞事呢。
桑霁摸着她看不见的人，一直摸到了眉眼，确认了一遍雪问生一点事没有才静下心来看着四周。
桑空落能改林逾的命数。
她今天也给自己和雪问生改一改命了吧。
-
晴虎已经抱着小老虎在自己的头上睡了五十七天了。
他眼泪都要流干了。
几乎是数着日子过。
“桑霁，桑霁，你怎么还不醒啊。”他用小老虎的头擦眼泪，“雪问生，爹，你怎么还不带娘出来啊。”
“桑霁，桑霁，我已经要拖不住了，我奶奶你娘亲天天都往自己来，我觉得她肯定知道了些什么，但我让妖兵拦住了。”
“桑霁，桑霁。”
“你们还要我吗？”
晴虎眼睛红得像兔子，他想桑霁想得吃不下任何东西。
他觉得他都瘦了。
他都这么瘦了，都瘦得不像桑霁了，桑霁怎么还不醒来。
用小老虎给自己擦了一遍脸。
他还知道一些秘法，如果再过三天桑霁还不醒，他就用现在云空城的所有人给桑霁献祭。
他将整个修真界都毁了，天道就无暇顾及桑霁了。
他想着露出一个凶狠的表情，脚却没动，只是一遍遍用小老虎擦眼泪。
突然，他感知到了。
他感知到了桑霁！！！
晴虎瞬间顾不上哭，立刻将桑空落召唤过来。
桑空落此刻就在地下，妖兵之外。
她天天守在这里，她也是此刻才知道云空城原来还有这个地方。
四长老，大祭司还有城主轮流来这里守着。
她就一直在这里等。
等着桑晴喊她进去。
林逾承受不住妖兵的震慑，只能在云空城里等，和雪荇一起等。
雪荇还在认真守着楼，她觉得小老虎一定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