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逾相信,“您能拔出来的。”
桑霁:“我知道。”
就像雪问生的命数一样,她已经打破了,谁来都无法将其恢复如初。
“林逾,”桑霁垂眼问,“你和桑空落是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
提起桑空落,林逾脸庞都柔和了不少,“当年我偷跑出来招惹了一群邪修,慌乱之下躲进了她住的地方,她好好看,我看呆了连后面射过来的箭都没发现,还是她给我将箭打掉了,我将我的乾坤袋,所有的东西都给她,求她庇护我一段时间,于是便和她相识了。”
想起过往,林逾笑意止都止不住,“我和她认识的时间有十七年了。”
桑霁:“......”
比她还大。
林逾看着桑霁,“少君,拔这柄枪需要理由吗?”
桑霁摇头,“不需要。”
林逾的天赋很高,海族最擅长的便是幻术。
他能感受到这柄枪的不同,这不仅仅是强大的神器,这还是有因果的神器。
林逾:“少君,逆了因果需要承担后果的。”
桑霁没想到林逾能察觉到。
她笑了笑,“我想要的就是拔了的后果。”
林逾诧异了会儿,随后便明白了。
这柄枪和雪君有关,不然桑霁想要的就不是后果,而是不在意后果。
“少君,凭心去做。”林逾道。
桑霁是不一样的。
桑霁凝神,感受着枪内流动的神力,这些神力正是抗拒她的灵力和青火。
缘分吗,她不信的,若真有缘分,那雪问生能来到她身边,便是将这份缘分送来了。
“晴虎,给我将这缕怨气抹去。”
晴虎醒来,第一个问题就是,“那我能不能和你长得一样。”
桑霁无语,怎么还记得这个问题。
“不能。”
晴虎生气了。
为什么不能!
“那我不长得和你一模一样,和你像一点可以吧。”
桑霁还真认真思索了一下,“这个可以。”
晴虎终于高兴了起来,“人,等着,虎大王马上帮你将这缕怨气抹去。”
桑霁感受着晴虎的力量,她握紧了枪。
刚刚林逾问拔枪的理由,她不要理由。
她想拔。
不仅是因为这枪和雪问生有关,还因为她想拔。
既然学了枪,那她就想要成为这世间用枪的第一人,绝无仅有的第一人。
没有任何一柄枪是她拔不出来,用不了的。
桑霁握紧了枪柄,闭上了眼睛。
-
雪问生带着十几位长老来到了旧圣殿。
他听着十几个长老的想法和建议。
除了雪长老,剩下的长老年岁都不大,最大的也就比雪问生大了百岁。
当年的长老除了雪长老都牺牲了,留下来的人自然也年轻许多。
“雪长老,我们为何不一举净化掉那缕怨气呢。”有人提出疑问,“这缕怨气存在一天,终究是一天的隐患,若有一日壮大到压不住,该如何?”
“说得轻松,怎么净化?”
“圣子和大长老两人拼尽全力才勉强将霜龙杀死,想净化这缕怨气不容易啊。”
“其实也容易,说到底只不过是因为我们不是神,若是神,想要净化这缕怨气就是抬抬手的事情。”
他们的境界够不上,没有能力去净化。
于是大家又将目光放在了雪问生身上。
“圣子,您当年和大长老能杀死怨气所化的霜龙,您也算是神了吧?”
不是神如何能杀神。
虽然现在不少修士开始美化从前的历史,可人是杀不死神的。
就如同一柄剑无法将一团水杀死。
他们不是一个层面的生命。
可雪问生杀了怨气所化的霜龙。
霜龙虽然放弃了神位,可也是次神,并不是他们能做到的事。
整个雪族只有雪问生和大长老知道霜龙最后是怎么杀死的。
雪长老眼皮一跳,呵斥道:“放肆,若是圣子能净化还留着这缕怨气做什么,这是圣子和大长老以人的身躯能做到的最大程度。”
这些在雪长老眼里算年轻的长老们不太同意,若圣子不能杀死怨气,那又是如何除去的霜龙呢。
雪问生很平淡开口,“我死了,怨气便能除。”
雪长老立刻严声,“圣子。”
雪问生没任何情绪看着雪长老。
雪长老突然觉得这目光刺人,雪问生身后的柱子恰好是那日他被桑霁扇出去撞断的那一根,他鬼使神差道:“圣子,你若是死了,桑霁能屠了我们全族。”
雪问生眼波动了动。
他轻笑,“别在外面败坏她的名声,她很乖。”
雪长老一噎,雪问生是没见过桑霁那个样子,若是见了哪里还能再说得出乖这个字。
其他长老颇有微词,“谁这么嚣张,还能灭了我们全族。”
“桑霁是谁?”
“雪长老,你在说谁。”
雪长老不耐烦招手,“闭嘴。”
雪问生听够了,算着时间要赶紧行动,否则等他封印完桑霁就要回来了。
“既然商量不出来,那就按我的办法来。”
长老们没有办法,只能听从雪问生的。
雪长老有些心累闭眼,若以前的长老都还在,雪族现在哪会是这个样子,雪族以前也有圣子,那会儿的圣子就如同云空城的城主是一样的。
有实力的长老们都去了,大长老怕圣子成长起来不愿意背负自己该有的责任,便从那会儿开始改了雪族的规矩。
后来以此养成的长老们一个个看起来华丽,真到了需要出主意的时候才发现他们没有任何可谈之物。
雪问生走在前面,替所有人挡住了霜龙的威压。
走到一半他问:“雪长老,你还记得你的名字是什么吗?”
雪长老突然睁眼,“圣子为何这么问。”
雪长老年岁最大,在雪族中或许只是平常一个长老该有的年岁,在外面认识雪长老的人都已经逐渐逝去,有寿命走到尽头的,也有的没渡过雷劫去世。
就连雪问生都不知道雪长老叫什么,还是那日在云空城,云空城的守山长老突然叫出雪长老的名字。
雪问生只是笑了笑,“走吧。”
十几人往前走,越走浓雾越大。
好几个长老这是第一次来。
对怨气的封印并不是雪问生一个人封印,封印怨气靠的是命。
修为高的修士越
多,活气越多。
“那是什么?”
“雾里面有火!”
雪长老几乎是本能往后退了一步。
明明是火,可寒凉却爬上了所有人的背脊。
怕这个情绪如此鲜明又如此强烈。
雪长老去看雪问生。
愕然发现雪问生也在怕。
雪问生应该不怕啊。
雪问生呆愣看着面前的一幕,漫天的青火将雾气烧散,那条和他纠缠了数百年的霜龙骸骨前站着个人。
出门前还是一只小老虎。
现在却踩在霜龙的头,正在拔霜龙枪。
霜龙枪......
“桑霁!”雪问生怔愣过后迎着火跑了过去。
他怕,他怎么不怕。
这把枪不仅仅反噬了他,也伤了无数试图拔起它的人。
这是用他的血锻造出来的枪,他比谁都知道这枪的威力。
命定二字说起来轻松,却能杀死人。
死在这柄枪下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这柄枪放在雪魄洞的入口,这些年试图来雪族偷盗或者获取雪魄的人只有一个人活了下来,其余人都死了,死在了这柄枪下。
桑霁只是一只小老虎,她只是个人,只是一具肉.体凡胎。
“桑霁,阿霁,放手,快放手。”雪问生几乎是用吼的,心快得似要撕开胸膛跳出来。
不顾形象,没有章法,一路朝着桑霁去。
他已经没有多余的脑子去想桑霁怎么会在这里。
脑子唯一一个念头是桑霁不能出事。
不能。
雪问生可以死,桑霁连伤都不可以受。
若是以前雪问生还能操控这柄霜龙枪,自从他杀死了霜龙后,霜龙枪便不听他的了。
但雪族人也只有他能拿动。
此刻什么命定什么缘分雪问生都顾不上。
这里无法御风,用不了符咒,雪问生几乎是连滚带爬追过去,“桑霁......”
桑霁没有任何动作。
此刻空中毫无预兆瞬息凝聚了大片的雷云。
雪问生瞬间被定在原地。
他明明封印了桑霁的修为不让桑霁入逍遥境,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雷劫来了。
雪问生这会多踏入一步,桑霁就要多受一道渡劫雷。
雪问生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没事,这些雷不是打在桑霁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