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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长老个个溺爱桑霁,应该会自圆其说将祭天这件事变成小事的。
而桑盈直觉有些不对,但一时也没想明白哪里不对,桑霁就是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
只有桑空落怔怔看着刚刚两人站的地方。
雪问生的阵法已经强到可以缩地为寸,靠着符咒瞬息出现在千里之外了吗?
她以前只知雪问生是雪族圣子,是雪族依照千年惯例送来云空城联姻的人。
她甚至不知为什么雪族送来的人会是雪问生,按理说哪怕雪族只剩最后两个人,雪族圣子都不可能被送来。
但大祭司和族长对此没有任何异议,加上雪问生一直未择出想要结为道侣的人,这件事久而久之就被众人忘了。
现在提起雪问生,众人都说是桑霁的师父,两人十六年的形影不离,雪问生的名字,全都是和云空城少君一起出现在别人口中。
桑空落半晌才缓过来。
“族长,大祭司,诸位长老,我累了,我们散了吧。”
十几位长老立刻附和,他们正愁没有台阶下呢。
“少君入定修行耽搁不得,加上空落累了,那祭天就放到改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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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老口中入定修行的少君此刻站在空旷的山中草原上发昏。
桑霁拽着雪问生的手腕,这里是云空花的生长地,修真界每十年迎来一次重月,只有重月那一刻云空花才会开放。
她乱成糨糊的脑子判断了一下,现在还早,距离重月还有一两个时辰。
这个想法一出来,桑霁立刻头昏到站不住,拽着人一起倒了下去。
“阿霁!”
一道紧张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跌进了一个怀抱,凛冽好闻的雪莲香气在鼻尖萦绕。
桑霁听见了,但她太累了,今天打了一天耗了大半体力,刚刚强行抓到了那缕一闪而过的东西,现下只觉得脑内突然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文字,她只来得及囫囵看了大概,这会儿迫切想要知道其中细节,但一股铺天盖地威压在镇着她,让她无暇去看,识海似要炸了。
她想起她娘的话。
窥探天机,这是代价。
狗屁代价!
想要让她忘记不可能!既然她已经抓到了,便只能由她摆布。
一股带着寒气的灵力入了她的体内,极大缓解了她的疼痛,勉强睁眼看着人,雪问生紧紧抿着唇,那双漂亮的眼睛注视着她,浑身紧绷。
桑霁突然轻松了,她会赢的,天命也压不住她。
“我没事,我睡一觉,”她呢喃了一声就直直倒在了雪问生怀里,趁着最后的意识说,“雪问生,你最好别气我。”
最好祈祷她知晓完整的事情里,雪问生是有苦衷的。
雪问生抱着人,眉头紧锁,细细查看了一番没找出任何问题,桑霁好像只是睡着了。
他不放心,抱着人坐在花丛中,手指捏着诀,一个又一个助益的阵法在桑霁身下启动,再三检查没任何问题后,他又往桑霁体内灌入自己的灵力。
桑霁体内的青火很平稳。
真的只是睡着了。
雪问生这才松了眉头,小混蛋吓死他了。
抱着桑霁让对方枕在他腿上,雪问生这才注意到桑霁的外衣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破了。
思索了会儿,四下无人,雪问生将桑霁外衣脱了下来,拿出自己的披风给对方盖上。
城主府今年给桑霁做的衣服已经没有了,府内几十名绣工日夜不停地赶工下一件衣服也要三天后才能做好。
桑霁不穿缝补的旧衣服,除非是他补的还能哄桑霁多穿一两次,再多了就不穿了。
而灵物编制的衣裳都无法绣花,只能是纯色,做成里衣桑霁接受,做成外衣是坚决不要的。
这就导致桑霁的外衣一日一换,以前打架还没这么厉害的时候一日三换都是有的。
趁着桑霁没发现,雪问生拿出针线细细将这处补上,想了想找出其他颜色的丝线,决定再绣上一朵凌霄花。
避免小混蛋说不要。
此刻桑霁正处于一个滞空的状态,她站在中央,四周漂浮着大段大段的金色文字。
随意抓取一段,静心一看。
【雪问生这一刻如同一朵透明的花,体内血液汇入了硕大的阵法中,为里面沉睡的人重塑灵魂,血液流尽之时,他本该枯
竭的,却强撑着对一旁的女子展露一个笑,清冷的眉眼泛着悦色,随后摔入雪崖,失去意识前听见女子的声音,心满意足,再无牵挂。】
心满意足?
再无牵挂?
雪问生问过她了吗!!!
第4章
简简单单一段文字,桑霁看了一遍又一遍。
明明在心海之中她只是神魂,没有肉.体没有心跳,她却还是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了,气的!
说不清道不明,她只觉得生气。
哪怕现在的雪问生什么都还没做,她还是气。
至于为什么......
桑霁咬牙切齿看着这些可以说得上是雪问生在她这里留下的“罪证”的东西,她气雪问生不爱惜自己的命;气雪问生蠢,竟然为他人做到这个地步;气雪问生......最后一样她不知道,反正就是气。
好一会儿才定神将目光从这段文字上移开。
她从头开始看起,她倒要看看雪问生还能做出什么!
一字一句想要从头看完,忽然瞧见一段乱七八糟的字,桑霁情绪一顿,不过匆匆看了一眼她便下意识忽略过去,开始细数雪问生的罪行。
雪问生给别人扎了一次头发!
雪问生给别人绣过香囊?这东西她都还没有!
雪问生教别人阵法,还没教过她呢!
雪问生用心血给别人画符,雪问生默默在暗处看着心上人和别人欢笑......
【他不求什么,他只求她安好,快乐,无论在她身边的人是不是他,只要她笑就好。】
那人笑没笑桑霁不知道,反正她是要笑了。
她一直听闻人间皇城供奉着一堆修士,在他们的话本里,那些修士就是救苦救难的菩萨。
她看人间的话本就不该供奉菩萨,该供奉雪问生,这不比菩萨还慈心。
雪问生用她娘的话来说叫深情男二。
她不喜欢男二这个词来形容雪问生,就算是话本雪问生也必须是男主角!
不过爱而不得,不得还爱,是不是傻。
她爱了就一定要得。
对方就是死都只能为她死。
桑霁将这些文字看完,突然发现一个漏洞。
她呢?
里面除了雪问生,其余几个关键人都没有名姓,但根据事迹她能猜到是谁,可通篇都没有她的影子。
不可置信再次将这些文字翻了个遍,桑霁总算找到自己存在的痕迹。
【雪问生对桑家有养大桑家少君的情分。】
【雪问生死后,桑家少君出关,给他敛了尸骨。】
......
没了,多一句都没有。
桑霁气乐了,紧接着不到一息她眼睛一亮,眉眼骤然舒展开来,眼里布满了不屑,嗤笑一声。
看这描述,是她闭关了才发生后面的事,她若是不闭关,这本有关雪问生一生命数的书还能接着写吗。
雪问生在她半岁时就到了她身边,自此便和她一同生活,只要她桑霁还活着,雪问生就必须活着。
这是桑霁不能被触动的底线。
想通了,对于这满纸的荒唐,桑霁稍微没那么气......
还是气。
她面无表情盯着那一段段文字。
不准。
雪问生是她的人,不准,不准给别人扎辫子,不准给别人绣香囊,不准教别人画阵法,统统不准。
一想到将来雪问生给别人做过这些事。
桑霁猛地睁开了眼睛。
气醒了。
天色已经暗了下去,四周是雪问生点的火,桑霁睁眼想要问话,结果撞进了那双如同紫藤花一般的眼睛里。
温柔带着笑意,似水柔和。
......
迷幻的东西不是紫的就是粉的,二者最易入人心。
而雪问生的眼睛就是纯粹的紫,不含一丝杂质,眼睫落下时,像是幻术的展开,再睁开就能让人沉进去。
桑霁的怒火顷刻间消散。
她呆呆看着雪问生,她一直都知道雪问生是好看的,比那乱七八糟的美人榜上的所有人都好看,但是雪问生也是冷的,带着寒意的。
偏生这样一个人在她面前却是......只顾着打架,雪问生教学书时没怎么用心的桑霁只能浅薄地用暖这个字来形容。
如同温热的雪。
很矛盾,但这就是在她面前的雪问生。
雪也会醉人吗?
桑霁直愣愣瞧着,天马行空想,雪问生似乎不饮酒,那怎么醉人的?雪问生为什么不饮酒?怕醉吗?
她脑中不可自拔地呈现出那段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