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霁兜里只有灵石,没有什么金银。
怎么捐啊。
张昀声有没有啊?
换作平时桑霁就打上去了。
不过现在桑霁得为张昀声和脖子上玉坠里的女子考虑一下。
如果考验失败,女子就得永生永世被困在里面。
不用修为她也能直接杀上去,但那样张昀声苦心半辈子得到的这些就会被她毁了,毕竟她要拿走那朵莲花,没了莲花,长生殿的灵力就没了供给,肯定会追杀她。
她倒是不怕,雪问生也不怕。
可她现在的身份会连累张昀声,对方愿意吗?
桑霁以前从不考虑这些,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想到了。
可能是对方和她爹娘不一样。
凡人很脆弱。
如果此刻在这里的是她爹娘,桑霁现在就不是坐在这里,她已经打上去了。
她玩着自己的辫子,看着雪问生发呆。
她现在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是张昀声给她了,他还天天给她买各种吃的,给她买很多漂亮的小玩意,虽然爱哭。
见到她的玉佩时是真的哭了一天。
桑霁想着,一只手将她的辫子捞了过去。
回神,是雪问生。
桑霁趴在桌上嘟囔着,“雪问生。”
雪问生看着这个发髻,不难,学学以后也能给桑霁梳。
他轻声问:“在苦恼什么?”
桑霁看了眼柳珣,抬手。
柳珣:“!”
想躲,没躲过。
雪问生看着柳珣被桑霁敲晕了。
桑霁像是小老虎那样,拉过雪问生手垫在自己脸下,侧脸趴在桌上。
叹气。
她给雪问生说了她的想法,随后道:“凡人好脆弱啊。”
雪问生闻言说不上是庆幸还是失落,桑霁不为刚刚的事情生气了,她的注意力被转移到了正事上。
手能感觉到桑霁的脸,没有小老虎时那样肉乎乎的,像桑霁爱吃的糕点,软软的。
抛开乱七八糟的想法,雪问生笑起来,“阿霁,你成长了。”
桑霁掀起眼皮看过去。
雪问生往前倾,轻轻给桑霁整理额角的碎发。
以前的小霸王哪里会考虑别人啊。
雪问生温柔说:“回去问问他吧。”
少君大人也不能一个人扛下所有事情啊。
桑霁坐直。
问张昀声吗。
也行,问问吧。
想了就做,桑霁起身,“我现在就去问。”
雪问生一愣,现在吗。
他们才见了不到一个时辰,低头看着桌上,桑霁面前的茶只喝了两口。
雪问生揉了揉眉心,告诉自己不要多想。
他们现在有正事要做。
人间小吃很多,桑霁或许不渴。
他抬手轻轻顺了顺桑霁的发丝,“好。”
“有事就来找我。”
他这个身份的人因为撞破了长生殿一个长老犯了色欲,带了人到长生殿欢好,所以被调出皇城,被人一路被追杀,在那片林子和桑霁现在这个身份的女子巧遇。
两人都是被追杀,恰好死在了一起。
长生殿不只有那一位长老,多个长老相互制衡,他摸索着才到皇城便被人认出来,进了长生殿。
那位长老暂时没有借口杀他,只能拿他在找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子这件事关了他禁闭。
雪问生想出去也很容易,这个禁闭哪怕他不用修为阵法也能出去。
只是他出去也不知道去哪儿。
他被限制不能用阵法符箓,修为低到他都忘记是什么境界,出去了又能做什么呢。
他太闷了。
桑霁拍了拍手,“好。”
她没从前门走,直接翻墙。
坐在墙上,她低头。
雪问生手指弯曲,仿佛无力一般,他问:“怎么了?”
随后想起一旁的柳珣,沉闷着嗓音问:“你要带他走?”
桑霁坐得高,将雪问生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
雪问生最能内敛情绪,若不是她太熟悉他了,她此刻也会看不出来他情绪低落。
桑霁跳下墙,“是有东西忘带了。”
雪问生静静站着看着桑霁。
桑霁来到雪问生面前,笑了起来,“好像忘亲你了。”
雪问生眼里一下融了些雪光,“我现在的模样你看不惯。”
桑霁赞同,确实不习惯。
她凑上去。
雪问生半阖着眼,感受到桑霁的气息越来越近,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甜味,像是什么
糕点的味道。
两人之间近在咫尺,桑霁的眼睛很亮,笑意铺满了,带着一丝坏。
她很好看,这是发髻是他没见过的,他不熟悉的。
这个头饰衬得桑霁又成熟了几分,是个真正的大人。
雪问生往前移了两分,微微偏来头。
桑霁突然后退一步。
雪问生空白了瞬间,抬眼。
桑霁笑盈盈看着他,他听见她说:“雪问生,你现在是佛修,亲你会不会让你破戒啊。”
雪问生闭了闭眼,就像他了解桑霁一样,桑霁也了解他。
况且此刻两人的身份都是假的。
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雪问生只能低声道:“不会。”
“这样啊,”桑霁轻轻歪头,看起来无辜又乖,“那是我想多了。”
雪问生抬手想要碰一碰桑霁的脸,桑霁一下从他旁边过去,他的手停在了半空,又收了回来。
回头,见桑霁拿起了刚刚放在桌上的他的面具。
桑霁将面具戴在脸上,“雪问生,你的面具我拿走了。”
原属于柳桓的面具已经被神器抹去,这个面具是雪问生代替了那人神器复原的。
桑霁伸手勾了一下雪问生的手,上前用脸贴上雪问生的脸,一碰即离,随后毫不留恋翻墙走了。
雪问生站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
那只手摸了摸脸。
垂着眼好一会儿才道:“小坏蛋。”
再看地上的柳珣。
娃娃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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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霁回到府里,张昀声看见她什么都没多说,只是问:“晚膳吃了没有?”
桑霁立刻道:“没有。”
张昀声让人传膳,他看着桑霁手里的面具问:“这是长生殿的东西?”
桑霁将面具翻过来,“上面有标记吗?”
张昀声轻笑,“没有,只是我在长生殿一位修士身上见过。”
他刻意道:“长生殿只有八个修士有这样的面具,每个人都不一样。”
桑霁将面具戴在脸上,好奇为什么要戴面具。
张昀声笑了声,“你拿了人家面具,月底人家用什么?”
桑霁放下面具,“月底要用?”
张昀声好笑看着桑霁,“月底祈福他们八位修士都要出现,每月入禁塔的人极少,普通人入禁塔需要他们八位都同意才有资格,若非长生殿的修士想入禁塔须得打过他们八人,随后要赢一位长老,最后得到殿主点头才能进去。”
桑霁眼睛一下睁大,无语道:“这跟不准修士进有什么区别?”
长生殿内有灵莲,灵力充足,寻常散修来了耗都能被耗死在外面,而仙门那些自视高人一等的宗门子弟又不会来。
张昀声点头,“所以你想要进去,很难。”
桑霁瞬间又将面具戴在了脸上。
哎呀,她听不懂。
她望着远处,“饭怎么还没好啊。”
张昀声稀奇看着桑霁,从一个多月前他遇见桑霁开始,他就能察觉出桑霁非同常人,刚开始见面对方审视着他,仿佛在判断他能不能暂时给她当爹。
他活了这么多年,自认对人心足够了解。
加上天生的感知,他第一眼就知道桑霁有目的。
刚开始他也认为这是他女儿,桑霁长得像他妻子,他和他妻子走散时他的孩子还没出生,他对不起她们。
可桑霁的一举一动告诉他,这是一个在爱里长大的孩子,和她口中的流浪完全不一样,她如同第一次见到这个世间,对任何事都好奇。
他几乎瞬间确定她不是他的女儿,但她也没有任何坏心。
加上对方实在可爱,他忍不住想,若他们一家没有分离,他的孩子应该也是这样吧。
他家的玉佩他了解,玉佩有灵,若不是心甘情愿给的,这玉佩到不了桑霁手里,而玉佩能到桑霁手里,证明他的孩子已经不在了。
桑霁的见识喜好都是富养出来的,她率性可爱,善良纯净,能用他女儿的身份来找他,只能是来替他孩子来完成些什么。
否则,他没什么可以给她图的。
她一个修士,总不能只为了这口吃的吧。
桑霁不差钱,随手给他的东西他能看出价值不平凡。
和桑霁相处了一个多月,对方这个样子他还是第一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