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问生开始只是一味地躲。
桑霁瞪圆了眼睛，“不认真小心成亲后我欺负你。”
雪问生：“嗯？”
看着桑霁的样子，今天是一定要打的。
他抬手接住了桑霁的拳头，顷刻间判断出桑霁没用全力。
雪问生陪着过了两招。
桑霁力气真的很大，他手掌都在发麻。
雪问生逐渐认真，不用修为，不用阵法，纯靠体力这么和桑霁打。
他不是桑霁的对手。
桑霁没有一口饭是白吃的，气力惊人，且因为经常打架，经验格外丰富。
打不过。
桑霁也知道他打不过，陪他玩了会儿，下一刻他就被卸掉了力气。
面具被揭开了一角，雪问生唇上被人亲了一口。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桑霁用灵力甩出去。
稳稳落在张昀声旁边。
雪问生身上绕了两圈青火，不知情的人看着像是绳索。
他摸了下青火，抬头。
有人从后殿出来了。
是长生殿殿主以及十八位守殿的老者。
难怪长生殿能在人间屹立不倒，十八位长老修为没多深，但殿主修为已经到了逍遥期。
他也是首次见到殿主。
雪问生给雪荇说：“雪荇，一会儿你防着别人暗中对阿霁出手。”
雪荇先下意识答应，答应完了猛地转头看着人。
试探喊：“圣子？”
雪问生：“嗯。”
雪荇新奇看着，“圣子，你怎么变样了？小老虎都没变。”
雪问生被问住了。
他和桑霁同时入的神器，要变也该是两人一起变。
他指尖滞住，下意识喝了口茶，好甜。
“这茶霁儿喝过。”张昀声出声，他从雪问生落到他旁边就在观察这个人，近了比远了让人能感受清楚。
好薄凉的人。
雪问生顿了顿，难怪这么甜。
他望向张昀声，颔首，随后又看向了那边。
桑霁看着长生殿殿主。
逍遥期。
修为比桑空落差一些。
她瞬间不同于刚刚的玩弄，眼里闪着兴奋。
修为被压制，她现在只能靠着境界和这具躯体。
这可比和他爹打都刺激。
因为对方的人只会狠，不会退。
下面的少年抱着人上来，“我和你一起。”
桑霁：“不用，你看好你姐姐就行。”
她瞳孔缩成了线，转了枪就冲上去。
没用青火，没用修为，只凭这柄枪。
只用这柄枪。
张昀声也顾不上观察雪问生了，他紧张看着上面的桑霁。
所有人此刻都在看桑霁。
无一例外。
长生殿十八人坐下开始念经。
密密麻麻的诵经声环绕在场地里，人们开始面露茫然，犹如行尸走肉。
雪问生心未生出任何波澜。
林逾只觉得头有些疼，他问雪荇：“你头疼吗？”
雪荇：“啊？”
什么头疼？
林逾立刻让自己心静下来，头疼的感觉才消失了不少。
他看向四周，已经有不少人抱头在地上打滚，看起来痛不欲生。
张昀声也有点不适。
“陛下！”慌乱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张昀声回头，后方的人已经倒了一片，只有寥寥几个人还能强撑着坐好。
再看下面。
阶梯之下来观看的百姓，今天来祈福的人，全都一脸痛苦。
柳珣赶紧去扶他的家人，“爹，娘。”
张昀声揉着眉心，“霁儿。”
桑霁不会有事吧。
桑霁没事，她只是觉得吵。
除了雪问生外任何人念书她都觉得吵。
她疑惑看着，这是念什么呢？
殿主眼里藏起眼里的惊骇，居然有人不受影响。
“你是哪来的魔种，本殿今天收了你压在佛下忏悔。”
桑霁没什么表情，魔种？
这话不仅骂了她，还骂了她爹娘。
还从来没人敢在她面前说这句话。
长枪挥动，桑霁踏步跨过坐着的十八人，直奔殿主的命去。
殿主到底是渡过了雷劫的逍遥期修士，察觉到桑霁空有境界没有修为后，立刻用修为压人。
结果桑霁依旧灵活。
他眼里闪过狠意，哪来的怪物，这个年纪这个境界。
这样的人最好死了。
他最讨厌天才。
念经声越来越大，空中出现刻着各种符咒的经幡，经幡太大，遮掩了桑霁里面人的踪影，外面人看不见，只听见了武器碰撞的声音。
铁环声不断响起。
雪问生不受经幡影响，他看见殿主的武器，是九环锡杖，佛修的宝物，半个神器。
经幡内桑霁和殿主的身影不断相撞然后分开，动作快到肉眼看不清，她将外面那件华丽但碍事的外衫烧了。
一身红色武装，像是经幡内烧起的火。
经幡外哀嚎一片，不少人七窍开始流血，小部分体弱之人已经晕了过去，再这样下去这些人就要死了。
雪荇看着四周，站了起来。
她去看圣子，圣子脸上很平静，只是认真盯着空中，没关注周围什么情况。
她瞧了四周一眼，抬手开始布置结界。
小老虎在打架，不能让外面的人死了。
雪荇飞上了阶梯之上，抬手布下一个巨大的结界将所有人罩住。
林逾过去帮雪荇。
张昀声这才清醒了点。
他看着旁边的人，声音虚弱，“你教她责任与爱，你此刻在做什么？”
雪问生视线从空中收回，疑惑看向了张昀声。
对方有颗玲珑心，难怪能看透这么多东西，“什么？”
张昀声：“你不在乎苍生。”
换作别人问这句话雪问生不会搭理。
不过张昀声对桑霁很好。
雪问生淡声，“为何要在乎。”
他教桑霁这些大道理是因为桑霁是少君，可他不是。
雪族曾经是他的责任，现在也不是了。
这天下他只在乎桑霁。
更何况修士也好，凡人也罢，对于这天地而言都如蝼蚁。
他们的生死和花草的生死没有区别。
若没有桑霁，他生也可以，死也可以。
雪问生突然想，如果桑霁之前去闭关了，他现在会做什么？
他不知道。
或许会回雪族处理事情，或许在别地。
哪日厌倦了，用他的命还了雪族也有可能，想到这里他看向雪荇旁边的林逾。
桑空落救过他，他要是死了，不如还了这份救命之恩。
毕竟桑霁闭关了，她出关后定能稳稳渡过逍遥期，闭关这么些年过去，或许长大了，不再需要他了。
“砰。”有人从经幡里被打落。
雪问生看过去，是念经的十八
人之一。
他回神，不再胡思乱想。
他清楚自己现在舍不得死。
桑霁还在呢。
不仅舍不得，他的欲望越来越多。
雪问生想起雪荇问的为什么，他摸着自己的脸，因为他在乎，所以神器才会给他变了容貌。
他变了，心变了。
他担心容颜改变会失去心爱之人的喜欢，担心心爱之人会不爱自己。
雪问生突然低头笑了笑。
认清了自己。
哪怕没有男女之情，他从始至终也都是靠桑霁的需要活着的。
在他死后重回世间那一年，追寻桑空落到了云空却又在瞬间失去了这份追寻，是桑霁将他拉了回来，否则那一年他就和霜龙枪同归于尽了。
对于雪族，他没有爱也没有恨。
他小时候求生，雪族让他明白他活着就是求死。
他求死换雪族，大长老又让他生。
后来桑空落告诉他，要自由。
可他的自由太难得，他的心并不自由，所以到了云空发现自己是多余的后他就想回去。是桑霁拉住了他。
他困在了她身边，他却不觉得不自由。
反而很自由。
张昀声忍着难受，道：“你不在乎苍生，可霁儿在乎。”
桑霁明面上什么都束缚不了她，可一路跟他回来，救了不少弱势之人。
他看着后面的小桃，小桃已经晕过去了。
张昀声不敢喊桑霁，怕桑霁为此分心。
“是长生殿不把人当人，不该霁儿来承担这个后果。”
雪问生一顿，这与桑霁有何关系。
他将自己的注意力从桑霁身上收回，环顾四周，才发现这些人快死了。
他立刻抬手，指尖套出一个个法诀，一阵雪雨落下。
清心凝神，消除掉那些念经的声音带来的影响。
张昀声只觉得这雨好舒服。
慢慢地头不疼了，身上也爽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