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上初一时,在堂哥家第一次见到段靳屿,整个人就傻住了。
少年不仅不壮,反倒非常清瘦,宽肩窄腰,皮肤冷白。
一张脸还生得漂亮精致,深邃的瞳孔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眼下那颗泪痣衬得他又痞又酷。
闻舒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不断加速。
被他那一双眼睛瞬间迷得失了方向。
她扯了扯闻濯衣袖,小声问道:“哥哥,这是谁啊?”
闻濯言简意赅:“段靳屿。”
由于年龄小,父母又管得严,其实她很少有机会能见到段靳屿,但好在她每次都能从堂哥那儿得到他的消息。
知道段靳屿升了高二后,特别地在意一个学姐。
闻舒第一次尝到了失落难过的滋味,也痛恨自己无法一夜长大,不能跟他们一起上高中。
后来,她又听说段靳屿并没有和那位学姐谈恋爱。
正确来讲,这么多年,她没见过他身边有任何暧昧对象,也没见过他和谁谈过恋爱。
后来的后来,段靳屿和堂哥他们组了乐队,成了炙手可热的顶流。
闻舒觉得这样挺好。
她可以光明正大地追星,可以喜欢他。
他不属于她,也不属于任何一个人。
她原以为段靳屿的世界里只有音乐,直至几个月前,事情出现了转机——
段靳屿向哥哥要了一张她的照片。
并不是闻濯主动说的。
是那天哥哥莫名其妙发消息问她要张照片,再她不停逼问下,他才说了原因。
闻舒兴奋地一夜未睡,那些隐秘的小心思开始蠢蠢欲动,想着段靳屿是不是也对她有好感。
尽管那时他正参加着恋综,不过她不以为意。
在她看来,身处娱乐圈的艺人参加这类节目不过是本职工作所需,就像演员要拍戏,歌手要登台一样理所当然。
都是逢场作戏罢了。
她在几千张照片的相册里,精挑细选了张最好看的自拍照,发了过去。
短暂的恍惚后,闻舒的思绪重新落回现实。
她侧头看了眼段靳屿,男人靠在沙发上,一手捏着酒杯,一手环着穆听梨腰上。
不过他并未喝她准备好的果酒,而是重新端了一杯。
仅仅看了几秒,闻舒便受不了地收回视线,紧紧捏着酒杯,心里的酸涩感快要漫出气泡。
她将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像是自虐般,又忍不住看了过去。
那两人正贴着耳说着悄悄话,也不知道段靳屿说了些什么,引得穆听梨板起脸,握紧手锤了他胸膛一下。
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声,眼角弯弯。
闻舒看着穆听梨故作生气的样子,眼睛却瞥到了她。
两人的眼神在半空中无意间碰撞了下,穆听梨一怔,顷刻间仿佛读懂了什么。
如同小孩子做错事了般,闻舒在她面前,突然有种无处遁形的感觉。她立刻低下头,指甲用力刮擦着杯面,发出细微的刺响。
害怕她的心事被当场戳穿,也害怕穆听梨像个胜利者般耀武扬威。
却没想到,穆听梨抬起头,对段靳屿认真说:“你注意点。”
段靳屿侧头问:“注意什么?”
穆听梨没接这茬,默默地把他的手扯开,段靳屿却将她揽得更紧。
闻舒喉间发紧,止住掉眼泪的冲动,扬起笑靥问道:“靳屿哥哥,你不和我哥他们打台球么?”
听到这话,闻濯也疯狂吐槽:“迟到也就算了,一进来就坐到沙发上,还有没有把我们兄弟放在心里!”
“和你不一样。”段靳屿似是随意般地说:“我是有家室的人,自然要陪女朋友。”
闻濯无语:“……德行。”
江星煦他们也哈哈笑起来,纷纷调侃起段靳屿,说他就是个恋爱脑。
段靳屿靠着穆听梨,神色慵懒,也不否认。倒是穆听梨很不好意思,催促:“我不用你
陪,你去和闻濯他们玩吧。”
“你要玩么?”段靳屿看了一眼她:“台球桌游或者其他的,不会的话,我教你。”
“不用了,我坐在这儿吃点东西就好。”穆听梨弯唇:“你去玩吧。”
感觉她确实对这些不感兴趣,段靳屿也没强迫她。随即他按了下桌边的呼叫铃,重新为她点了份餐,这才走到台球桌前。
闻舒也起身跟着段靳屿走了过去。
她暗暗想着,如果她是靳屿哥哥的女朋友,绝对舍不得拒绝冷落他。哪会像穆听梨这样不解风情,晾着他一个人坐在那儿。
穆听梨拿了块点心送入嘴里,脑海忽然闪过一件要紧的事,另只手忙着给何语夕发消息。
穆听梨:【抱歉,我刚刚睡着了,我和他早就汇合了。】
那头回得很快。
何语夕:【?】
何语夕:【你干什么了,睡得这么快?】
穆听梨:【……】
随后她拍了张夜景俯瞰照,发给何语夕。
何语夕秒回:【这是哪里,夜景这么漂亮!我竟然不知道!】
穆听梨:【云阙会所。】
足足停顿了半分钟,何语夕发来三个字:【打扰了!】
紧接着她又道:【不是我等凡人能去的地方!】
穆听梨:【听说这里的会员每次能带一位朋友过来,下次带你来体验。】
何语夕:【!!!】
何语夕:【啊啊啊与其靠自己发达,还不如抱紧闺蜜的大腿TvT】
穆听梨叹气:【其实我也是沾了某人的光。】
提到段靳屿,她撑着下巴,视线朝他望了过去。
段靳屿斜坐在球桌上,慢条斯理地用巧克粉擦拭着球杆,微微偏头,正好与她的目光对上。
他眼神示意了下球桌,无声地发出邀请,问她来不来打一局?
穆听梨还是笑着摇了摇头。
闻舒咬了咬唇,觉得这女人真不知好歹。纠结一番后,她笑意吟吟地问:“靳屿哥哥,要不我们来打一局吧?”
“你凑什么热闹!”闻濯把自家妹妹拉到一旁,好声好气地劝说:“就你这个水平,怎么可能赢得了?”
闻舒从小被家人捧在手心上长大,没经过任何风雨,就怕待会儿输得太惨哭起来。
他又得花时间哄。
“我已经进步很大了,不信你让我比一局!”闻舒不服气:“前几天我赢了学校的台球比赛一等奖呢!”
闻濯瞪她:“翅膀硬了?”
段靳屿耸耸肩,倒也无所谓:“可以,比一局。”
闻舒眼睛一亮:“好!”
她抱着让段靳屿刮目相看的心思,沉住气,找到个合适的角度,没有丝毫犹豫地击杆,所有颜色的彩球瞬间哗啦啦撞一起。
其中一个彩球骨碌碌地直接滚入左下角袋中。
闻濯惊呆了:“卧槽!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闻舒得意洋洋道:“哼!叫你小看我!”
随后她又本能地看向段靳屿,只见他倚在了球桌旁,握着球杆,脸上依旧是淡定自若的表情。
闻濯垂了垂睫,掩饰住眼底的失落。
虽然她进步很大,但依旧比不上段靳屿,这场比赛最后也没有任何的悬念。
闻舒鼓起勇气问:“还继续打么?”
段靳屿淡声:“不了。”
“那和我比一场!”闻濯在一旁嚷道。
穆听梨也远程看完了整场比赛,虽然看不大懂,但从其他人的反应来看,刚刚那场比赛应该相当精彩。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手机又响了。
何语夕:【你在会所不开心地玩耍,怎么老是看手机回我消息?】
穆听梨:【不好么?】
何语夕:【你是不是呆在那种地方太紧张了?】
穆听梨:【不是啊,单纯不想玩而已。】
何语夕有些生气了:【那段靳屿呢?他怎么不陪你?】
穆听梨:【他现在和个女孩打比赛呢。】
何语夕:【???什么鬼?】
何语夕:【这你也放心?!】
何语夕:【你不知道你男朋友多招人觊觎么?还不过去宣誓你的主权?】
穆听梨:“……”
好像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吧?
她还没来得及回复何语夕,一旁沙发突然陷了下去。
穆听梨侧过头,略一迟疑地问:“你不打了么?”
段靳屿懒洋洋地向后靠,用力揉她脑袋,轻哼一声:“喂,你一整晚都在看手机,什么内容那么好看?”
“……”
好端端地怎么就发脾气了?
穆听梨任由他“发泄”,等他发泄完了,从桌上拿了颗奶糖给他:“吃颗糖?”
段靳屿啧了声:“说了我不爱吃甜的。”
“是么?”这句话穆听梨确实听了许多遍,不过她还是撕开糖纸,凑到他嘴边:“我刚刚吃了一颗,很好吃的,要不要尝尝?”
“行。”段靳屿意味不明道:“不过得这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