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青颖温顺道:“好,我会的。”
她拉着小段靳屿回房间,小孩挣脱不了女人的手,回头喊:“我妈才不会不管我!”
小段靳屿是被何青颖甩进的房间,她一改刚刚的温柔神色,一张漂亮的脸变得无比狰狞。
“从今往后,我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你要是敢给我甩脸子看,没你好果子吃!”
何青颖将房门一甩,并锁了起来。
小段靳屿摸出抽屉里的手机,立刻给温静书打去了电话,可半天都没人接。
他又给她发了短信,可到了隔日温静书才回的消息。
温静书回复:【天璇,妈妈也想你,但妈妈最近很忙。等寒假的时候,妈妈一定来看你。】
小段靳屿盯着被锁住的房门,继续发短信,可那头再也没消息了。
此时正值暑假,何青颖换了段家别墅的所有保姆,她白天将小段靳屿关进黑屋里。
等段终易晚上回家,再将他放出来,又转换成了一副慈母形象。
无论小段靳屿怎么朝段终易告状,但男人压根不信。
一个月后,何青颖的孩子突然掉了。
原因是她知道段终易出轨了,那个女孩比她年轻,比她漂亮,前两天段终易连出差都要把她带上。
她一时伤心过度,脚下没走稳,孩子没了。
而段终易对此事也没有过多的关心,依旧在外面花心成性。
没了孩子的何青颖成了个真正的疯子,她将段靳屿关在小黑屋里,又踢又打,嘴里充满怨毒的语言。
“就是你克死了我的孩子!”
“你为什么不去死!”
“你去死啊!快点给我死!”
……
穆听梨听到这里,紧紧握着咖啡杯,心里止不住的心疼。
“后来呢?”
“后来……”温静书低下头,眼眶渐红:“天璇有一天偷偷拿到了手机,他没有第一时间选择报警,而是打电话给了我。”
“我当时在国外准备开一家珠宝公司,只是公司起步阶段,肯定存在许许多多的困难,我每天压力很大,情绪很不稳定。所以天璇给我打来电话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朝他发脾气……”温静书像是愧疚到了极致,语速极慢:“我让他听爸爸继母的话,然后挂了他的电话。”
女人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穆听梨给她递了张纸巾,但温静书没接。
“何青颖很快发现了天璇的手机,打他打得更狠,好在云澄有天过来看他。”温静书哭着说:“如果知道会这样,我肯定不会离开他。”
穆听梨盯着她微低的头,轻声问:“当时段靳屿的伤势怎么样?”
温静书的尾音发颤,半晌才慢慢出了声:“很严重,一双手差点废了。”
悦耳清脆的风铃声就在此刻传入耳中,穆听梨顺着玻璃,看向了外面。对面的甜品店伫立在寂寂夜色中,灯光氤氲,可顷刻间,光线全部熄灭。
整个空间是那样的黑暗。
穆听梨闭了下眼,几乎发不出声音。
她不敢想,一点也不敢想,那么小的段靳屿在黑暗不见光的环境下,是怎么熬过一分一秒。
他当时受了多少苦,才让温静书用这样悲伤的表情说了“很严重”这三个字。
到底怎么样的伤,才能让他的双手差点废掉。
温静书从身侧的椅子上拿出了礼品袋:“后天就是天璇的生日了,麻烦你帮我交给他。”
穆听梨呆呆地说:“可是我和他……”
“去跟他和好吧。”温静书打断他的话:“我明天九天的飞机离开,以后也不会轻易出现在他的面前,未来你们争取考到一个学校。”
穆听梨抿唇,没有回答。
晚上温静书回到酒店,拿出手机,给段靳屿发了条消息。
【天璇,对于重视的女孩子,不要随便发脾气,她的话也一定得好好听。】
第27章
KTV包厢里人声鼎沸,流光涌动,鼓躁的音乐声震得人的耳膜发疼。
段靳屿坐在沙发角落,骨节分明的手指拎着可乐,好几罐汽水被零零散散放在一旁,有的被捏成歪歪扭扭的形状,有的未被打开。
他没什么话,表情很淡,侧脸在光怪陆离的灯光下显得冷漠又疏离。
毋庸置疑,他这幅样子更加惹眼。
许多女生跃跃欲试,想要上前搭讪。
闻濯见状,立刻给穆听梨发了个定位,让她来这儿。
穆听梨很快回复:【抱歉,我有事。】
闻濯握着手机,无奈地叹了口气,正当他准备熄屏时,身侧有道炽热的视线瞥了过来。
闻濯笑着打起了哈哈:“学姐晚上肯定在忙,没空过来。”
段靳屿将可乐放到茶几上,从旁边拿过玻璃杯,倒了满满一杯酒,接着仰头灌下。
他扯了扯唇:“无所谓。”
“得。”闻濯端起茶几上的啤酒,悠哉悠哉地抿了口:“就嘴硬吧你。”
江雅
在一旁盯着段靳屿许久,终于鼓起勇气,拿起话筒,说:“接下来我唱一首《小情歌》,祝他生日快乐。”
底下起哄声一片,女生坐在高台上,嗓音轻柔好听,只是目光没有看向歌词,而是落到段靳屿的身上。
他好整以暇地坐在那儿,抬着下颚,精致的眉眼沾了些酒气,整个人痞里痞气。
唱到后来,原本甜蜜的旋律竟带了些淡淡的忧伤。
结束,江雅下台,越过众人,挨着他坐了下来。
她脸涨得通红:“段靳屿,刚刚那首歌送给你,祝你生日快乐。”
段靳屿根本没听她唱了什么,但也没拂她面子,淡声:“谢谢。”
江雅眼波流转,低头看到段靳屿手里的酒,问:“你平常都喝这个酒啊?”
这一刻,段靳屿突然想起那天穆听梨匆忙跑下来,连件外套都没穿,叮嘱他高中生不要喝酒。
他不轻不重地放下杯子,手指又懒懒地拿起可乐:“我平常不喝酒。”
“这样啊。”江雅挖空心思找着话题,笑着说:“我会调酒,几款酒调的还不错,你要不要尝尝?”
“不。”
他很冷,话也不多。
冷场片刻后,江雅倒了杯和段靳屿相同的酒,喝了口。
口感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果味很浓,不烈,虽是梨子味,喝下去却让人忍不住皱眉,后劲带了些涩感。
不好喝。
她艰难咽下两口,戒酒撞胆,直接问:“你有女朋友么?”
段靳屿捏了捏易拉罐,过了半分钟,才说:“没。”
江雅按捺住心里的激动,软着声套话:“那之前的那位学姐不是么?”
段靳屿没说话,像是失了耐心,起身扯过沙发后的外套,往外头走。
闻濯喊住他:“去干嘛?”
“走了。”
“这就走了?”闻濯啧了声:“今晚可是你的生日会,不多呆会儿啊?”
“嗯。”
段靳屿手刚放在门把上,背后传来一道带有哭腔的嗓音。
“段靳屿。”
段靳屿头也不回,推开门,说:“抱歉。”
他声音里没有丁点温度,拒绝得干脆利落。
江雅咬着唇哭了出来,闻濯给她倒了杯饮料,安慰:“段靳屿对你还算不错了。”
江雅推开杯子,红着眼眶问:“这算不错?”
“确实不错啊。”闻濯实话实说:“他以前都是叫人滚的。”
江雅一怔,回想着段靳屿刚刚离开的样子,决绝又冷情,连丝希望都不肯给。
像他这样的天之骄子,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女生能让他跌落神坛。
*
段靳屿出了KTV,随便在路边找了个台阶坐下。这片很黑,唯有手机的光近乎亮得刺眼。
段靳屿一边看手机,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了根烟。
他刚是从别人的烟盒里,拿了根揣在口袋。不过他忘了拿打火机,于是就这么松松地将烟衔在唇间。
段靳屿点开微信界面,今天他生日,许多人发来了祝福消息。
他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手指不停地往下滑动,最后停在了某个对话框。
他视线一顿,上头什么消息也没有。
段靳屿咬了下烟,紧接着又打开通讯录,手指轻点了半天,拨了个电话过去。
……
穆听梨下班后,走出俱乐部没多远,手机就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她愣了愣神。
是段靳屿打来的。
他怎么会打来?
响了三声,穆听梨才反应迟钝地接起。
那头一直没说话。
她屏着气息,也没出声。
段靳屿的呼吸声夹杂着风声在听筒里断断续续,穆听梨以为他误碰到了手机,正准备挂断,低磁的声线突然传了过来:“喂。”
穆听梨抿唇:“嗯?”
段靳屿不知道要说什么,但他又不想挂,就这样任由继续通话。
过了几分钟,穆听梨走到了车站,被风卷起的枯叶簌簌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