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听梨睁大了眼,忽地整个人一松,是她熟悉的探戈曲《PorUnaCabeza》
接着她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你——”她抬眸控诉道。
段靳屿不以为意:“我什么?”
这个人真的是……
恶劣。
穆听梨瞬间被气得都说不出话。
她扭过头,不想理他了。
段靳屿低笑一声,一只手环上她的后背,随即带着她随着他的动作迈开了脚步。他跳舞的节奏极强,牵引着她的步伐更是无法想象的快。
空气里的潮湿气息直直钻入鼻尖,混杂着段靳屿身上好闻的气味,穆听梨浑身发烫,身体也随着他的动作天璇地转。
音乐达到高.潮,段靳屿放纵般把隐藏的情绪全部倾泻而下,超常快速的走步,侵略性的眼神,他的动作缠绵,诱惑无比,美得近乎妖异。
热情。
这个词似乎和段靳屿从来画不是等号。
冷静和清淡才是他的本能。
但此时此刻,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段靳屿的“热情。”
与刚刚在舞池里的男人简直判若两人。
一个利落甩头动作的同时,冰凉的水珠打在了她的睫上。穆听梨抬起头,几滴顺着段靳屿的发梢落下来,他的眼睛被月光和篝火映得很亮。
“穆听梨,感受到我了么?”沙哑的声音性感至极。
穆听梨没被这道声音蛊惑。
她不甘心始终处于被动位置。
仿佛永远够不到他。
她不要这样。
她的舞步也随即也加快了节奏,扭胯、旋转,反身,眼神变得轻佻起来,像是要激起他的本能和欲望。
舞蹈本质上是一种情感表达。
她。
第一次。
主动地去诱引,刺激和征服对方。
一舞结束,整个海滩足足静默了三秒,随即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掌声。
此刻弹幕也是彻底沸腾起来:
【卧槽卧槽卧槽这舞步,这眼神,这张力,我人没了……】
【这探戈跳得我直接磕晕!我命令你们马上结婚!】
【段靳屿这已经是明目张胆地偏爱了吧?】
【段靳屿对阿梨:热情似火,对女配:莫挨老子!】
【要不你们直接大do特do吧。】
【呜呜呜呜复合吧!!求求啦!!!】
穆听梨正打算从舞池里下来,段靳屿轻扶在她后背的大手略一用力。
以为他又要做什么,穆听梨被吓得退后一步,本能地想要逃离。
段靳屿俯身,恶作剧般地将嘴唇贴到她的耳边:“姐姐,你整天紧张什么。”
“……”
穆听梨瞪着他。
好脾气的她头一次想使用暴力解决他。
男人微微笑着,身体同时下沉。
所有人一愣,穆听梨被他的动作吓坏了,半天说不出话。
她搞不懂这么多人面前,他要做什么?
所有的机位与镜头同时聚焦在段靳屿的身上,他手指修长,骨感而漂亮,不知何时他手里多了条钻石配青提绿宝石的脚链,晶莹明亮。
朦胧夜色中,硕大的宝石在星空的映衬下,闪烁着夺目璀璨的光泽,一看就价值不菲。
穆听梨呆住,下意识地想要阻拦他:“不可以……”
段靳屿充耳不闻,固定住她的脚腕,没用多大的力。他轻声:“这条脚链很漂亮,与你足够相配。”
穆听梨不由抿紧了唇角。
他们还在录制节目,若是他送的是项链,也许她会欣然接受。
可偏偏是脚链。
“这条脚链是曾经为你准备的生日礼物。”段靳屿的声音清淡。
穆听梨怔住。
他曾对她说过——
那我明年给你过生日。
可惜她没有等到第二年。
也就是她怔愣的瞬间,右脚踝那里多了些冰凉和沉甸的触感,段靳屿已经替她戴上了脚链。
随即段靳屿站了起来,望向她的神情坚定而真诚,像是她最忠诚的信徒。
他抬手顺便将她乱了的发丝挽过耳边,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耳廓。
“过了这些年,它终于等到她的主人。”
他的嗓音很低。
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却在穆听梨的心底掀起了难以平复的涌动。
【“它终于等到她的主人”啊啊啊这句话段靳屿是不是意有所指?】
【我的天!这哪是综艺,这是偶像剧吧,甜度超标】
【女一脚踝好好看,脚链一戴更好看,段靳屿的眼光太好了】
【太苏了!太苏了!我直接化身成为尖叫鸡!】
脚链随着穆听梨的走动微微晃荡,她重新坐到沙发上,心思一片乱麻。
一方面是因为脚链和他的话而荡漾不止。
另一方面又是觉得他们不适合在一起。
两个想法在她的脑海里不停打着架。
云以一开始没注意她的神色,眼睛只顾着她的脚链:“是不是超级感动,这下你们肯定要在一起了吧?”
穆听梨垂下眼睫,没有应声。
云以一愣,敏锐地嗅到了不对劲:“怎么了?”
按理说,她收到了这份独特的礼物,应该感到开心才对啊,这怎么还惆怅上了。
穆听梨反问:“以以,你和戚玄认识多久了?”
云以顿了顿,目光望向舞池中央的男人,轻飘飘地回答:“二十多年了吧,我和他是青梅竹马。”
“我只是在想……”穆听梨的声音很轻:“再喜欢的人,再深的感情,也许随着时间都会变得荡然无存,段靳屿的这份喜欢又可以持续多久呢?”
已经感受到他这般热烈的感情。
就再也接受不了他的冷漠。
云以也答不上来。
因为她也不知道答案。
待四组嘉宾全部跳完舞,节目组也准备好了大餐,
只是穆听梨心情乱糟糟的,也没什么胃口,并没有过去。
整整一晚上,她有意无意地躲着段靳屿。
晚上录制结束没过多久,天空逐渐布满阴云。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了起来,带走了夏日的燥热。
穆听梨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干脆爬起来走到了户外甲板。
早已有人比她先到一步,牵连成细丝的雨幕自天空冲流而下,男人的面孔在雨中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听到脚步声,段靳屿转过头来。
静静地回望着她。
整个世界都被雨染成了雾色。
穆听梨尴尬地朝他笑了下,慌张之际,找了个拙劣的借口:“……我有些困了,就先去睡了,你也早点睡。”
她快速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段靳屿手疾眼快地上前,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
他身高颀长,气势又凌厉,不笑的时候更带着极大的压迫感。
穆听梨不由感到了一丝害怕。
段靳屿看着她,平静的脸上褪却了所有伪装,“咚”地一声将她用力抵在了墙上。
他自嘲般扯了下唇:“你又在躲我?”
穆听梨否认:“……没有。”
段靳屿低头靠近她的耳侧,像是耳鬓厮磨般,带着诱导性的语气道:“非要我亲你才肯说实话么?”
穆听梨深吸一口气,盯着他的眉眼:“我只是觉得……”
漫长的沉默酝酿在他与她之间,穆听梨艰难地把话说完:“我们还是不能在一起。”
段靳屿像是被气笑:“为什么?”
我觉得我配不上你。
还有未来很多的不确定性。
这是很久以前就有的念头,根深蒂固。
她好像没有办法心安理得地跟他在一起。
“不说是么?”
段靳屿眼尾染上一抹薄红,像是失去了耐心,低头去吻她的唇。
只是还有一寸之际,穆听梨眨了下眼,很轻地问道:“万一你未来后悔了怎么办?”
段靳屿琢磨了半天,才琢磨出她的意思:“你是在担心以后?”
穆听梨没有作声。
像是默认。
“穆听梨,你是笨蛋么?”段靳屿突然涌上来一肚子火气:“高考状元都是你这样的智商么?”
忽然被一通骂的穆听梨委屈起来,执拗地问:“那万一呢?”
“万一你以后遇到更喜欢的人,家境更好的人,也许更适合你的人……”她眼眶泛红,声音越来越破碎。
段靳屿低眼看她,忽地喊:“穆听梨。”
清脆的声音引得她的心跳乱了几分。
她讷讷地扬起脸。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明白?”段靳屿低下头将额前抵在她的肩上,闷闷的声音裹着吐息落在她的肩头:“全世界——”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滚滚惊雷,雨水随之倾注而下,他的声音顺着喧嚣的雨声一同砸了下来。
“我最喜欢你,也只喜欢你。”
“这么多年,我没有喜欢过其他人,以后也不会喜欢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