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兄不会生气吧_林宴歌【完结】(9)

  “睡了?”

  是白应祈的声音。

  白栀呆愣了一瞬,迅速调整好状态,擦干手过去开门。

  “哥哥?”

  眼前的男人有一种坐立难安的怪异,“你生气了?”

  “啊?”白栀一脸茫然。

  “是不是生气了。”他的耐心已经告罄,“我已经派人调查素山矿区孤儿院的内情,以后不会有人欺负你,从前欺负过你的人也会被绳之以法,有什么想法尽管提。”

  能一口气说这么多,是白应祈的极限。

  从前他说话做事,需要跟别人解释么?

  “我、我……”白栀垂下头,遮掩住自己闪烁的眼睛。

  下一秒,有力地大手钳制住她的下巴,强行托起,迫使她与身前的男人对视,“嗯?”他微眯眼眸,强盛的气势扑面而来。

  他不会允许她再瑟缩胆小,一味的垂头逃避,“做我的妹妹,不许这样。”

  白栀似乎因他这句话,红了鼻尖:“不是生气,是、是…委屈。”

  “委屈?”白应祈的眉毛提起寸毫,染上一分惑然。

  她再次沉默,睫毛乱颤,滚落的泪珠砸在他的虎口处,滚烫,有细微的沉重。

  白应祈这才注意到他气势太盛,不知不觉拿了审问人的架势对待她,她那两条白皙的小腿被他的大腿分开,隐隐打着颤,与他粗壮有力的双腿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几乎撑不住躯体,要坐在他的大腿上,只是一心提着心神,脚尖颤抖着也要支撑地面,睡裙的裙摆跟着颤颤巍巍,窸窣脆弱。

  白应祈倏然后撤半步,猛地收回小臂,脸色阴晴不定,一张端方肃杀的脸冷若冰霜的。

  眼前之人仿佛被吓坏了,险些跌坐,匆忙靠在走廊的墙上,勉强倾诉:“明明我就在哥哥身边坐着,为什么要问别人。”

  “?”白应祈有些没反应过来。

  “哥哥一点也不喜欢我,我只说了一句话,你就去跟别人讲话了,想要知道的不是我的喜好吗?为什么我就在你旁边坐着,你还要问别人?”

  “……”

  “这不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吗?”

  “你…”

  “你还夸了他。”

  最后这句是临时不忿补上的似的,一股退缩的醋意扑面而来,竟说不出的可爱。

  有一根细密的刺在白应祈的心口隐痛,自从母亲过世,他有多久没有感受到家人的在意。

  良久后,他道,“你自己说不用。”

  “……”白栀想垂头,被他悍然的锢着下巴动弹不得,面颊一分一分的被染红,她闷闷然,委屈的眉毛耷拉,“我、我…不敢收。”

  “为什么不敢?我是哥哥,你是妹妹。”

  她咽呜出声,声音轻轻软软的,犹如缩在壳里的乌龟,渴望外界的一切,却又畏惧被放弃,“我怕哥哥讨厌我,爸爸也不喜欢我,我会被送回孤儿院。”

  “院长叔叔说,乖孩子不能要东西,会被认为贪慕虚荣。”

  “我想我确实贪慕虚荣吧,我不想回去睡发霉的床,半夜还会有老鼠咬人脚趾,每天都有打扫不完的卫生,老师还经常请假,吃不饱饭也穿不暖,冬天好冷,夏天好热,水管里的水是脏的。”

  “只有长得漂亮的孩子才会被院长叔叔温柔对待,每天都能洗香香的澡,吃肉喝牛奶,难道我长得很丑吗?”

  白应祈脸色一变,这些话意味着什么,他听懂了。

  可眼前的女孩好像什么都不懂,还在疑惑自己是不是长的不如别人。

  他见过白栀刚回白家的照片,身形干瘦、脸色蜡黄,明明已经十八岁,看起来却像十五岁的初中孩子,如今虽然养白养胖了一些,个头还是很矮。

  白应祈一米九,她的发旋堪堪抵到他的心脏位置。

  “不会送你回去,等你年满十九岁,我会将你的户口挪到家里,到那时,我们会成为真正的亲人。”白应祈这话说的不大自然,好在语气够冷硬,也听不太出来。

  “真的吗?”眼前的女孩抽抽噎噎,眼泪迷蒙的望着他,脸上满是隐秘的希冀和不安。

  “自然是真的。”白应祈点头。

  “只说了不算。”

  “?”

  她转身跑进房间里,他没进去,毕竟妹妹也是十八岁的大姑娘,有男女之分,不能轻易进女孩子的房间。

  不多时,她将一张纸递出来。

  白应祈定睛看。

  洁白的A4纸上,女孩不甚规整的字体有些歪斜生涩,但每一笔皆认真用力,笨拙的可爱。

  保证书

  哥哥要一辈子对妹妹好!

  甲方:白栀

  白应祈接过笔的手指微微僵硬,盯着这张简短的保证书看了良久,心里蒙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看了一眼满怀期许的妹妹,摇摇头,就像签署一份价值百亿的项目那样,一笔一划力透纸背的签下自己的名字。

  乙方:白应祈

  白栀扬起笑脸,踮起脚尖捧起这张承诺书:“那以后……”

  以后?

  白应祈在脑海里搜罗了一圈,微微蹙眉,“你一点也不乖。”

  你不就喜欢不乖的吗?装什么呀。

  她委屈,扯扯他的衣袖。

  白应祈心道罢了,“以后关于你的事,我只听你说。”

  对,就是这样。

  以后呢,无论别人嘴里的妹妹究竟有多坏,那都是假的。

  她会做很多坏事的,防止告状get√,哼哼。

  第7章

  这晚,白应祈在白家住下了。

  卧室已经被收拾的焕然一新,纤尘不染。

  白栀睡前跑出来四五次,不是喝水就是看风景,总要有意无意的从白应祈房门口经过。

  白应祈神经敏感,稍有动静便会惊醒,又一次脚步声经过后,他沉着脸拉开房门,“白栀。”

  白栀穿着睡裙缩缩脖子,把手背在身后乖乖问,“哥哥,怎么啦?”

  “你在做什么?”白应祈烦躁,面无表情训斥:“床垫里有刀片吗,就这么坐不住?你该睡觉了,这都几点了,看时间了吗?”

  这就是家里多了个人的闹腾?

  白栀眼巴巴,“我没有真实感。”

  白应祈冷声问:“什么真实感?”

  白栀吱吱唔唔半晌,“就是……哥哥回家的真实感。”

  “从前三楼只有我一个人,一到晚上静悄悄的,但今天房门缝有灯光,是哥哥在里面睡觉,我还以为是我做梦呢。”

  “……”

  三秒后,他问:“你怕鬼?”

  白栀小脸一僵,都重生了,有鬼应该不奇怪,她当然怕了。

  “……哥哥就睡在我旁边,我不害怕了。”她飞快跑开,“对了,我的画画完了。”

  什么叫哥哥睡在旁边。

  没人教说话就这样没规矩?

  白应祈心一跳,嘴角微扯。

  十分钟后,白栀捧着一幅画出现在走廊里。

  这是一幅半人高的巨大画幅,迎风摇摆的栀子花丛前,白裙少女在作画,身后城堡别墅二楼阳台,男人倚栏轻立,手持红酒杯,轮廓英俊,神态模糊。

  “这是…”白应祈细细瞧着这幅画。

  白栀指了指画,“这是我,这是哥哥。”

  “我的脸怎么没有画?”他问。

  “我没有仔细看过哥哥的脸。”白栀说罢,悄悄抬起眼睛。

  “是吗,”白应祈收起画,轻点头,瞥她一眼,“小骗子。”

  对上她敢怒不敢言的小表情,他开诚布公的哼道,“说吧,刚刚送的礼物你不喜欢,还愿意花功夫给我画画,想要什么?”

  白栀迟疑,紧张的攥着手指,“我想学……开车,你能教我吗?”

  她拉长了声音,犹犹豫豫,白应祈差点以为她要说想学开飞机呢,当真在心里转了一圈可行性,车字出来他的一颗心放回肚子里,“没工夫教你,给你请个老师。”

  “现在,回去睡觉,不要让我讲第二遍。”

  白栀飞速探头,“那我想要一辆车!”

  是他让她不要胆怯,是他安她的心,她就要说!

  “?”白应祈眯起眼睛。

  “晚安哥哥,小栀最喜欢哥哥。”她小声讨好。

  “……”回应白栀的,是他骤然关上的房门。

  次日,白应祈为白栀请的老师到了。

  白栀用心学,且跟老师一对一,没两天就学的差不多。

  林殊敲敲门,听到‘进’后推门进去。

  办公室很大,它是一个套房,最初设计便是为了迎合白应祈的喜好,他自从高中毕业读了大学,就很少回家,自然是在哪儿办公就住在哪儿。

  他对物质条件追求不高,一贯是一般就行。

  因此,套房并不是什么豪华总统套间、装潢华贵之类的,就只是普通的一室一厅一厨一卫。

  林殊拿着平板进来,白应祈便知道是谁在作妖。

  “发的什么,你拿不定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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