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摩托车被火焰烧灼的情况下,温岚一鼓作气又朝他的身上开了两枪。
一击射中了他的左大腿侧,还有一击刚好射中了他的右肩胛骨。
她比之前更果断,在普达吃痛的表情下,温岚踢开了他跌落在地的枪。
这一切能行进如此顺利,纯然是普达太过轻敌,他没想到温岚这样柔弱的外表下却是藏着一只狮鹫。
“看在你抚养了卡拉那么久的份上,我可以让你活下来,”温岚举着枪,对着他的胸口,“想活命还是死在这儿,你可以在这会儿选一个,我给你半分钟的考虑时间。”
普达跪坐在地上,右腿支撑着身子勉强没有倒在地上,背后身边火焰的热浪烤在他身上的难受程度远不及被温岚拿枪威胁的十分之一。
他恶狠狠瞪着这头伪装成羔羊的猎手:“我凭什么相信你,你说我满嘴谎话,你就值得信任了吗?”
“那么说是没错,可现在选择权不在你手里。”
温岚冷着脸,朝他描边又开了一枪。
普达的所作所为尚还没有到,要立刻被她夺取性命的程度。
她的目的也不是向他寻仇。
“失血成这样,要是没有人及时救治你,你的结局显而易见。”
温岚琥珀色的眼睛,在这漆黑的夜色里被火光照亮,配合上她严肃的神情倒让普达心生几分畏怖。
他不是怕别的。
是在汩汩血流的损伤状态下,认清温岚这能做出将他留在这处荒野的行为。
“我可以告诉你,罗蕾莱那个女人确实是为了来伊卡洛寻死,她为了可以留在她的家庭里去继承累积的资源,做出了许多足以覆灭人们对Omega形象的恶行。”
“她做了什么让你觉得十恶不赦?在伊卡洛这个地方能有几个人清白。”
“罗蕾莱是故意逃到伊卡洛生下这个孩子,想逼迫家里人放弃对她进行联姻的打算,为的是让他们同意让她去竞选议员!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你以为那个调查的纠察组Beta是怎么死的?是她不想被带回去故意谋害的。”
普达嗤笑着,他半跪在地上却没有真正屈从:“她假装受骗也都是一早计划好的,我也不了解罗蕾莱这个人真实想法到底是什么,你为这样一个并不光彩的人讨公道,实在是不太聪明。”
“你不也帮助罗蕾莱实施了她的计划,我们两个人不过是半斤八两。”温岚说,“按你的说法,罗蕾莱对卡拉的感情并不深,本质只是为了达成目的而生下来的孩子,她留给卡拉的信托是为了弥补卡拉?”
“一个寄托她梦想的道具,在努力之后还是化为泡影,她不是全然没有感情。面对已然望到头的生活,罗蕾莱是她自己不愿意接受。”
在伊卡洛每天都有新的纷争,在这样的生活下,会选择逃避的人不少。
普达还记得那位一头金色长发的罗蕾莱,所做的每一步决定都远比他这个伊卡洛的当地人还要狠辣。
她似乎认透普达的本质,不过也只是个怯懦但又愿意为利益铤而走险的投机者。
“那笔钱是留给卡拉生活的积蓄,也是付给我的报酬。”
普达简短地回答了她的疑问,因为身上的伤口,他说话已经有些喘不上气。
温岚会遵守承诺,还有许多谜团没有解开,关键的信息还得继续去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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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是乱来。”
伊努维克将温岚的手枪和弹匣收回,还是不禁对她鲁莽的行动批判。
“有吗?我不过是学习了你的作风。”
“我从来没有让你学习我,你不要把我当成专门给你收尾的鲶鱼。”
“嗯嗯嗯。”
温岚胡乱点着头,不以为意。
她身上的衣服还有大片晕开的血渍,那是将普达拖在车上留下的血渍。
温岚特意将身上的外套垫在普达的座椅上,以免沾在车里的内饰不好清理,黑色衣服沾染着红色的血液混在一起在黑夜里看不出什么,可一回到灯光之下,倒还是很容易被发现这些异样。
尤其是浓郁的血腥味,根本无法让人忽视。
他们在的位置是费奥纳集团的私人医院,普达正在进行取子弹的手术。
伊努维克静静凝望着温岚凝重的表情。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顺着温岚的想法,反而被她牵着鼻子走。
“我劝你不要再去伊卡洛,那并不安全,但我的意思不是让你只身涉险。”
温岚垂下眼帘,将身上的沾染血渍的外套脱下,抱在怀里。
“这也算危险吗?至少不是在枪弹雨林里被打成筛子,我还能接受这个危险程度。”
只要手里有反击的武器,那么她就不认为完全没有把握。
这所私人医院离伊卡洛跨了两个城市。
室内的温度并不是很冷,而这会儿已经冷静下来的温岚,甚至觉得燥热。
她的额头都是汗珠,毕竟和司机两个人将普达从车里拖到这儿,花了不少力气。
卡拉和艾被她安排了另外一辆车接回到住所里。
卡拉虽然没有目击和听到什么,但她看-温岚身上的血渍,还是又湿红了眼睛。
她安慰解释了几句,摸了摸两个人的发顶,总算是将他们送上了车。
伊努维克对她的述词,并不认同。
“有人上次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可没有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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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次躺在病床上的人不是我,这不算一种巨大的进步?”
“……”白发的青年被她的语言逻辑一时挑不出反驳的切入点,翕动的嘴唇终究没有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来。可温岚从他的上挑的眉头,还有微眯着的眼睛看得出,伊努维克对她歪理并不认同。
就算他再怎么一而再再而三的为自己破例,温岚也十分清楚,伊努维克这个人构成的底色,终究还是根据规则定制的守序者。
他会因为自己破坏律法而不悦,伊努维克作为纠察组的工作者,有这样的想法才算正常。只是温岚仍旧会按照她的打算,去制定计划。
“说不过你。”
伊努维克发觉每次争论的时候,总会被温岚的各种歪理给摆一道。
“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按你的讲述,这个伊卡洛的当地人,帮助罗蕾莱办了不少事情,还可能帮助她处理掉了去调查她的纠察组成员。”
“他说的应该是真的,事实的真相到底是什么,还是要去慢慢调查。罗蕾莱给她的女儿卡拉留下了信托,也可以当作一个调查的线索。”
“因为不能竞选议员,走上这条道路值得吗?”
“如果出生在那样的家庭,或许你我就能理解她所作所为的动机。如果罗蕾莱不是Omega,议长比约恩会愿意培养她,但要是影响了他的利益还是会折断掉她的羽翼。”
罗蕾莱的行动足以证明她并不是一个愿意坐冷板凳,只当上议员就能满足的人。
她要是为Omega去谋求利益,势必会影响议长的政治生涯,不管怎么说,在外界眼里她始终有着议长家独女的身份。
他们两个人的利益链接很难切割开,况且联盟并非像封建王朝一样,仅依靠血缘就可以有人支持稳固江山。
比约恩要是没有做好他的均衡之道,只会很快被推下台。这份工作的本质就是明面扮演端水大师。
“她对卡拉的态度,和比约恩对她本身的决策差不了太多。”
温岚简短地说出她的见解。
“以你的视角,罗蕾莱是怎么想的?温岚,我以为你会共情她,你却并没有。”
“不能随意就散发老好人思维,就像伊努维克你也不是什么都会管。少去过多干涉他人命运这一点是你教育我的,我不过学以致用。”温岚一笑。
可她和伊努维克,总是违背这句话。
伊努维克干涉了她的命运,而她又改变了他的行动轨迹。
“你要呆在这儿,直到他手术结束?”伊努维克盯着温岚的笑容,出声询问。
“我又没有着急的事,待在这儿多休息休息没有关系,但……伊努维克你不早点将这件事带回去上报吗?”
她原本打算联系塔伯,不过那家伙性格有些认死理,关于普达身上的枪伤还有她去往伊卡洛带走卡拉都不好解释。
犹豫许久才联系了伊努维克来这儿,将手枪送还。
“可以是可以,温岚你绝对不希望我将所有事实如实上报。”
伊努维克搞不懂温岚的做法,她要是纯然善良,就不该用武力去出面解决,或者直接将这样的麻烦抛给他去处理也无妨。
“你如实说也没有关系,关于罗蕾莱的一切负面新闻,都是比约恩想要抹除的对象。”她弯着腰,揉了揉发酸的后脖,“以我的猜想,说不定到时候,我们都会被灭口。”
伊努维克的神色陡然有些难看。
温岚仰着脖子,侧过脸,故作惊诧地问:“难道伊努维克你对我说的话当真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