秽喜_三月蜜糖【完结】(19)

  秦栀看着他,忽然鼻子一酸,忙侧过身子打了个喷嚏。

  沈厌抬手,在秦栀抬头前将她的兜帽小心翼翼扶起来,系好丝绦,眼神轻移,对上秦栀晕开雾气的桃花眼,微微一下,退后半步。

  “回头我让人送风寒的药到府上。”

  “不用,”秦栀摇头,又打了个喷嚏,垂首摸索帕子时,沈厌将自己的递到她跟前,见她犹豫,索性径直覆在她眼上,将睫毛处的水雾擦净,又收了帕子放在袖中。

  秦栀僵住,手还捏着绢帕不曾抽出,眼睁的滚圆,定定的望向始作俑者。

  沈厌却熟稔地笑了笑,似做惯一般,视线既不粘稠也不旖旎,清白光明。

  秦栀张了张唇,慢悠悠吐了两个字出来:“谢谢。”

  这夜不知怎么了,不过是睡前惦记着过几日要陪沈萌奔赴宫宴,需得备好衣裳首饰,竟做了一宿的噩梦。

  梦里沈萌一直追她,哭着喊着要她给个说法,沈萌明明不会说话,可梦里的她竟格外伶牙俐齿,直把她驳斥的毫无招架之力,只能连连点头,不停认错,沈萌却不肯罢休,非要她说出自己错在哪儿,然后秦栀便懵了,努力回想自己哪儿错了,可思来想去怎么也寻不出错处,眼看着沈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急坏了,上前便要给她擦泪。

  有只手却忽然攥住她的,她扭头,沈厌那冷冰冰的脸出现的猝不及防,门神一样瞪着她,责问她如何惹了萌萌伤心,秦栀想解释,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响,偏那人逼得急,快要化身成祝融似的,燥热难当之下,秦栀学着沈萌那般胡乱比划,越比越乱,越乱越热,然后场面就变得古怪起来。

  她陷入火光中,绕不出去,团团乱转,说不出是快被渴死还是快被烧死,然濒死边缘,有人抱住她,像甘霖冰露,令她发出舒服的喟叹,她想汲取更多,那人却凑到她耳边,轻轻呵气。

  “原来你对我图谋不轨。”

  秦栀惊醒,浑身上下全是冷汗,想起梦里的骇人情形,忍不住一阵后怕,幸亏只是梦。

  可她怎么会梦见如此荒诞羞耻的东西呢?

  坐在妆奁前,秦栀顶着两个乌青的眼圈不住打瞌睡,红蓼见状,忙去小厨房要了两个水煮蛋,剥了壳,在她眼上滚了盏茶光景,好容易才消退些许。

  然才用了早膳,前厅来报,道是安国公府来人了。

  秦栀的心又是一慌,等过去,袁氏正啜茶,看见她便摆了摆手,示意她去瞧案上的匣子。

  松木匣中装着各式补品,人参鹿茸虎骨燕窝。

  “那位蒋嬷嬷是尤夫人身边人吧?”袁氏刚开口,朱嬷嬷便屏退丫鬟,自己个儿守在门外。

  秦栀道是,不解问道:“她来送的东西?为何要送我们补品?”

  “你以为如何?”

  “我不知道。”秦栀睡得不好,脑筋自然转的缓慢,遂走上前坐在下手位聆听。

  袁氏低声:“方才我询问了几句,听蒋嬷嬷的意思,是尤夫人格外喜欢你,你可知其中意思?”

  秦栀摇头:“但听母亲教诲。”

  “你前段时间总去安国公府,恐怕尤夫人多想了。”

  秦栀怔住:“多想什么了?”

  “自然是想撮合你跟沈厌。”袁氏搁下茶盏,撑着下颌打量女儿,见她神情淡淡,满是怀疑,便知女儿尚未对沈厌生出旁的心思,“也不必过于紧张,且走着看,只等

  尤夫人下一步动作,便什么都明白了。”

  “母亲,咱们千万别自作多情,且不说尤夫人没提,就算她真的提了,您千万别点头,本就是继母和继子,他俩关系并不亲厚,若因撮合我同沈厌而产生嫌隙,公府上下定然不安,届时咱们处境也会尴尬难堪。

  沈厌根本就不喜欢我,他对我客气,也只是因为我能让萌萌欢喜,仅此而已。”

  袁氏笑:“我自都明白,只跟你说心里存疑,不会当着外人面透半分心思出去,你放心便是。”

  先前还为秦栀牺牲自己去讨好公府而觉得难受,此番雨过天晴,袁氏心中很是开怀,想着往后又能腾出手为两个女儿挑选亲事,数月来的不虞瞬时全无。

  “那便把他当兄长,端着敬着,总不会出差错。”

  秦栀深以为然。

  秦熙这些日子忙的昏天黑地,镇日不着家,除去巡视铺子检阅田庄外,又从西郊购置了六百亩良田用作耕种,管事选了好些个农户,她都不满意,如今亲自坐镇,挑了个新手做统管,为防下头不服,如今正在帮他立威。

  晌午后二房来了趟,恰逢秦栀陪在袁氏身边,便跟着听了一耳,这才得知不久前秦襄摔断了腿,已然卧床数日。

  二婶婶抱怨:“她惯是个乖巧温顺的性子,谁能想着会去骑马出风头,亏得没闯出大祸,大夫都说她运气好,稍微错开些那条腿便不中用了,嗨,做爹娘的合该欠她们。”

  末了,说的咬牙切齿。

  秦栀诧异。

  二婶婶抹泪,叹了声拍着大腿感叹:“怪她不争气,白白浪费了四娘的引荐,丢人现眼不说,若再等下次,还不知猴年马月,这可怎么是好。”

  袁氏和秦栀对视一眼,立刻明白了二婶婶企图,竟是想让秦栀再帮忙牵线搭桥,帮的不是秦襄,而是五娘秦棠,那可是位刁蛮无脑的主儿,若当真进了宫,拜见各宫娘娘,指不定会闹出怎样的阵仗。

  故而二婶婶唱了大半天的苦情戏,袁氏和秦栀俱不接话,秦棠急的满头大汗,偏又不肯做小伏低,鼓着腮帮子憋得脸通红,眼睛冒火,最后气的快哭出来,拂袖离开。

  二婶婶啐她,不忘跟袁氏告别,直说孩子不懂事,千万别见怪。

  除夕前几日,秦明景已单独面圣,虽明旨未发,但他归府时神情振奋,道陛下没有怪罪,且要将皇家别苑的工程继续交给他来营造,如此袁氏才算把心放回肚子里。

  因秦栀要陪沈萌进宫,袁氏便张罗起她的衣着首饰,她嫁给秦明景时父亲还在太医署任职,顶上除了两个哥哥只她一个嫡女,故而嫁妆颇为丰厚。

  朱嬷嬷依着吩咐从库房中找出几套收拾,拿去珍宝阁重新改了时兴样式。

  “我最喜欢这套红宝石榴花造型的,有两件金累丝嵌红宝石榴花步摇,珍珠榴花璎珞,还有一堆石榴果手镯,你若戴上定是最好看的小娘子了。”

  袁氏站在妆奁后,待红蓼为秦栀梳完头,便簪上珠钗,满意笑道:“瞧,粉雕玉琢的小美人。”

  秦熙附和:“可悠着点,别叫筵席上的小郎君打起来。”

  袁氏拍她,她莞尔一笑,冲着秦栀做了个鬼脸。

  安国公府的马车很快抵达,沈萌撩开帘子,咧嘴招手,秦栀便加快脚步走去,看见立在马下的沈厌,脑中忽就闪过那夜噩梦,不由得打了个颤,怔愣间,沈厌搭上她的手臂,将人借势托了上去。

  秦栀回头,他已经转身走向骏马,翻身一跃坐在马背上。

  落了车帘,沈厌五指蜷握,眸光微微斜睨,鼻轻吸,浓郁的大蔷薇水混着清凉的薄荷香气,是她的味道。

  很好闻。

  第17章

  千秋殿,崔皇后正与沈贵妃薛妃以及其他妃嫔闲话家常,此番赴宴人数精简,比麟德殿那回少了半数,来的大都是外戚亲朋,故而妃嫔们虽端坐在榻,心神却都往殿门处去了,但凡看到熟悉的面孔,眸中热意流淌,神情俱是松快。

  穿着绯色织锦绣花长襦的宝喜公主正坐在圆凳上,乖巧的为崔皇后捶腿,偶尔仰头,笑容恬淡圆满,崔皇后抚她发鬓,眼中尽是欢喜宠爱,这是她唯一的女儿。

  另一侧,福双公主倚窗而望,虽竭力克制但面上忍耐之色尽显,她是薛妃的女儿,是大公主,性子同薛妃如出一辙,十分洒脱随性。薛家乃武将之家,从前薛妃拿得起枪舞的了剑,本想和父兄那般上阵杀敌,不料一朝圣意,竟入宫做了宠妃,生生磨了十几年性子,如今跟三清很是投缘,镇日吃斋打蘸,养的淡泊平和。

  启阳公主行二,乃冯昭容所生,因母妃位份偏低,她便秉着安静内敛的原则,尽量让自己不那么引人注意,此番坐在冯昭容下手位,时而偷偷觑一眼福双公主,时而扭过头,满是好奇地瞧瞧宝喜公主,复又垂首低眉,聆听冯昭容的训诫,规规矩矩,很是谨慎。

  圣上子嗣单薄,至今只有两位皇子三位公主,大皇子和二皇子的生母惠妃良妃乃圣上潜邸之时的老人,如今岁数大些,不爱出席此等场合,便都没来。

  在场妃嫔里,沈修敏是唯一凭着母家无子得以晋封的贵妃,她年轻貌美,但也知韶华易逝,在后宫中无子等于后生无望,故而看着旁人的孩子总是希望自己也能赶紧孕育。

  再往外些,便是王公勋贵的女眷们,其中以端阳郡主赵乐和敏泰郡主赵宜春最为显眼,两人眼睛瞪得像乌眼鸡般,华服锦衣绫罗绸缎,满头珠翠颤动,晃得人睁不开眼。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甜宠文 古代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