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景欲开口,袁氏便咳了声,他讪讪,低头吃饭。
回秦家时,夜色已晚。
在分岔路口,二房拉着秦明景欲言又止,袁氏瞟了眼,给秦明景一刻钟时间,秦明景
下车,兄弟二人去了寂静处说话。
“问你什么了,还是求你什么了?”袁氏落了帘子,马车驶动。
秦明景喝得已有醉意,靠着车壁道:“他倒是关心姑爷,问姑爷还要在家里住几日。”
袁氏眉心一跳:“你怎么答的?”
“我说爱住几日住几日。”
袁氏笑:“接着呢,又说什么了?”
“他便说过两日家中办席面,想让咱们都去,若姑爷没走,便也一同过去热闹热闹。”
袁氏忍不住嗤了声:“老二这算盘打的真响,你可知他为何要办席面,为何要让姑爷过去?”
秦明景一头雾水:“怎么,有内情?”
“二房去傅家,碰到了姑爷,一看傅家对姑爷毕恭毕敬,便立刻起了心思,想拉姑爷作陪,趁机谈妥傅家小娘子和二郎的亲事,想的倒是美,不看看傅家是什么门户,人家压根没往结亲事上想。而且二房大郎媳妇不过是柳州通判之女,这还是阴差阳错娶进门的,傅家老爷子曾做过太子太傅,何等清流名门,就算现在家中没有人在朝中任实缺,也不是二房能攀附上的。”
秦明景纳闷:“夫人怎么知道这么多?”
袁氏冷笑:“刘氏早来套过我的话,我没接茬,便把主意打到你身上了,我可事先言明,你莫要再犯糊涂。”
秦明景不自在的努了努嘴:“我岂会不懂,夫人放心便是了。”
这话说了没两日,秦明轩便又来询问,秦明景惧怕袁氏的讥嘲,应都不敢应,只说皇家别苑赶工期,最近都不会有空闲日子,便不了了之。
这日晨起后便阴云密布,刮了一会儿风,院子里突然沉寂下来,空气里黏湿濡热,秦栀待不住,摇着团扇往屋里去,不多会儿又踱步出来,坐在花架下的藤椅上。
沈厌也跟出来,着人搬了张圈椅挨在秦栀身边,帮她打扇。
丫鬟婆子都去各忙各的,三面花架将此处围的颇为隐秘,只留出的一面用了珠帘做装饰,寻常时候秦栀会在此处摆一张桌案,椅子,放一方香炉,读书写字,绣花打棋谱。
“热吗?”沈厌侧身歪在圈椅椅背,一面打扇,一面观察秦栀的小脸,白净透润,细腻的好像才剥壳的荔枝,她闭着眼,呼吸清浅,喝过水的唇瓣沾着水珠,忽然就舔了下。
沈厌:....
“睡了?”
晌午容易犯困,秦栀没答应,懒洋洋的哈了口气,将巾子往脸上一盖:“嗯。”
然后就不怎么困了。
沈厌侧身挡住,将她困在花墙内,左手先是拨开她上襦,隔着薄薄的罗衣触到温软,用心尽力的呵护了少顷,待其战栗,便又暂缓掠地,自她下摆处攻城,秦栀攥住他的手,巾子掉在地上。
“要下雨了。”
“我们还没在雨天弄过。”
秦栀脸变得通红,想起母亲说的话,不由恼道:“这是我家。”
“对,在雨天,你家,我们还没弄过。”
秦栀没了力气,雨点落下时,她软软央求:“去屋里,不能在这儿。”
沈厌瞟了眼花墙,听见隐约传来的脚步声,咳了声,淡淡吩咐:“不必过来伺候,我要与少夫人商谈秘事。”
红景听闻,立刻屏退了女婢,先行往廊下去了。
花架上有亭子,虽淋不着,但下雨后起了风,细碎的雨点穿过花叶打了进来,又冷又湿,她揪着沈厌的衣袖,头后仰,想屈膝,将双腿并拢些。
才将要做,便被他轻轻别开,手指得闲时,又覆落过来。
沈厌喜欢看她像花朵绽开一般,肆意舒展,从白变红,变得娇艳欲滴。
他嘴里喊着“秦四姑娘,秦四姑娘”,侍奉的愈发殷勤热切,直到暖意袭来,藤椅上的人虚脱的靠在他怀里,枕着他的手臂细细急喘,他凑上去,吻在她的耳垂。
“我快,还是雨点落得快?”
语调正经的不能更正经,还有些炫耀讨赏的意思,秦栀不理他,虚虚喘着气,他便要再来,秦栀忙握住他的手,咬牙切齿道:“你快。”
沈厌心满意足,沉声在她耳畔笑说:“雨还是下的不够大,我想你,比今日更快活,我会更加努力的。”
秦栀:“你已经很好了。”
“多谢秦四姑娘夸赞。”
他为她整理好衣裙,把领口带子系好,见她酡红的脸蛋醉酒一般,忍不住亲了亲:“这世上不会有人比我更好了,是不是?”
“嗯。”
沈厌抱她起来,秦栀不肯,摁住他的手强行走了回去。
闺房沐浴,她一向用的是木盆,不像在公府那样大的浴池,随意扑腾,但沈厌仍有发挥的余地,从前,往后,不疾不徐。
如此两人在秦家住了小半月,秦栀总也睡不醒,沈厌却越发精神抖擞,走那日,俊脸异常妖冶浓烈,全然没了在武德司时的戾气。
安国公奏报回京不久,陛下便复了沈厌的武德司指挥使一职。
秦栀趴在床上,盖了条薄衾,身后那人还不太情愿,覆过来将人翻了个面,吻她的额头,鬓发还有耳垂,一遍遍,不厌其烦。
“我还想着多歇段时日,竟复职的这般迅速,可惜我有十八般武艺未来得及施展,秦四姑娘当着无福。”
说话时,唇也不消停,直将秦栀弄烦了,一把揪住他的发,往外推,再推。
“我也有十八般武艺,沈世子要不要试试?”
沈厌自下而上抬头,笑着说道:“可我是真心喜欢侍奉秦四姑娘。”
“我也是真心...”
“你不是。”沈厌不让她再说话,吮了会儿,又道,“你是不服气,想把我付诸于你的东西偿还回来,等以后,你能再真诚一些,我便让你看我,弄我....”
他是个疯子。
秦栀从没想明白他究竟要做什么,这种事应该互动,而不是他一方面的投入,磋磨,她也想试试驾驭他的情绪,举动,看他露出同自己一般羞赧的面孔。
但他不肯,稍微提及,便用更热切的行为制止欲望。
他真的是个疯子。
安国公奏报抵京没几日,他启程的消息也随之传来,秦栀看的出,尤氏很焦躁,连日来憔悴疲惫,连嘴角都起了燎泡,秦栀不明白她在害怕什么。
尤氏无暇顾及府中事务,便给了秦栀调整管事和各处奴仆的机会,她一连换了三位管事,雨四司六局完成了初步对接,康大管事意识到不妥,跟蒋嬷嬷劝过尤氏,要以府中大局为重,但尤氏为安国公头疼不已,根本没有精力思量这些。
且这些跟安国公即将回京比起来,实在算不得要事。
尤氏跪在小佛堂跟前,嘴里絮絮叨叨,蒋嬷嬷走近了,听到她说什么“达哥儿勿归...国公爷..良心”之类的话术,反复好几遍,起身时眼前一晕,蒋嬷嬷没来得及,尤氏额头撞到桌角,立时起了个包。
蒋嬷嬷忙去找药箱,回来后发现尤氏失魂落魄的坐在桌前,像被抽走了魂魄。
“我为他做了那么多,只盼他能念着我的好,对达哥儿,对萌姐儿慈悲一些。”
听的蒋嬷嬷心惊胆战,这语气,有种万念俱灰的颓败感。
尤氏若垮了,她和康大管事该如何自处,还有他们的儿子女儿,都是公府家生子,虽如今还没被少夫人处置替换,但往后可不好说了。
中秋节前夕,安国公携五百精兵赶到京城,城门处早有人得了消息,都尉亲迎,百姓亦是翘首期盼,愿能看一眼这位镇北大将军的英武神采,究竟是怎样的人才会让敌国小兵闻风丧胆,久不起乱。
“知道沈世子吗?”有人抱着胳膊解说起来,“沈世子够俊俏的吧,当年的安国公比之更甚,简直是貌若潘安,行比长恭,姿如卫玠,才如宋玉。”
“你这说的是镇北大将军吗,怎么说的像美男子一样。”
“当然,安国公貌柔心壮,要不然怎么会得俞家姑娘的喜欢,非要嫁他为妻,定是不会错了。”
众人议论中,安国公乘骏马飞驰入城,似一阵风,又带着奔放的洒脱,还未被人看清,便朝着宫门处驰骋而去。
“看到他的脸了吗?”
“好像看到了,”被问的恍惚了一阵子,点头,“应该是极俊美的。”
“他身后跟着的四个副将,是不是安国公收留的四
个义子,听说都很骁勇善战。”
“当然,安国公回京,义子随行保护,理所当然。”
御前,安国公疾步而来跪地行礼,铿锵有力的声音贯穿大殿,身后四个副将随之跪下,脱去甲胄的身板强健孔武,五人叩跪在殿中,如同五尊雄伟的狮子。
嘉文帝降阶而来,亲手扶起安国公,情真意热:“总算回来了,总算能陪朕,陪公府上下过个中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