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头时,他眼前仿佛绽开无数璀璨明媚的烟花,而她居高临下望着自己,濡湿的发丝贴在脸颊,眼中浓情蜜意,她俯下身来,抱住他,不断告诉他。
喜欢,很喜欢....
沈厌极度没有安全感,不信任任何人,就算是同床共枕的秦栀,他依旧有所保留,连最本能的欢愉都想着尽力掩饰。
秦栀发现他有很强的克制力,克制喜欢,克制欲望,克制所有可能成为弱点的一切,他惧怕失败,也怕背叛,所以轻易不敢交付信任。
秦栀必须让他知道,自己很在意他,很喜欢他,是真心想跟他共度一生的。
她相信终有一日沈厌会彻底相信自己,只有笃定的信任才能带来安全感,他才不会被人引诱着疑神疑鬼,稍有风吹草动便竖起汗毛将自己封闭起来。
看似厉害,实则脆弱不堪。
心若不坚,便会成为主导自己行为的傀儡,她不想让沈厌变成嘉文帝手里的傀儡。
秦栀去武德司的次数增多,有时晌午过去,带些小厨房做的吃食,有时忙完琐碎,傍晚过去接沈厌下值。
卫戍阔碰到好几次,很是高兴。
那日故意将秦襄带到书房,引她发现那封未写完的书信,其实是为了提醒秦栀,青州不日恐有战乱,让秦栀转而提醒袁家人,务必保全自己。为此,他特意在信中将事情渲染的严重了三分,虽没提朝廷对策,但若有似无的几段话足够让秦栀明白。
他却是没想到,这封信还有意外之喜,秦栀不仅明白了,还对沈厌格外关照,许是心头忧患解决,她神清气爽,便也能看到沈厌近日来的劳苦,才会想着送吃食,接下值。
卫戍阔越发觉得自己聪明。
先前还觉得秦二娘有些过于端庄无趣,今日回想,不愧是嫂嫂牵线的姑娘,看着文弱,可藏信的胆量却很大,而且她很正直,否则那封信也不会递到嫂嫂手里,真是可爱极了,果真值得自己喜欢。
这日沈厌下值,又碰到卫戍阔,卫戍阔拍着他肩膀使了个眼色:“看你面色红润,神采飞扬,最近嫂嫂对你很是照顾啊。”
沈厌轻笑,拂开他的手淡声说道:“那是自然。”
若放在之前,沈厌定不会如此坦荡,他会道貌岸然的颔首,然后将话术引到对方身上,比如说等你成婚自然也会晓得,或者反问一句,我哪一日不是这般模样。
可见他是有点飘了。
卫戍阔不语,跃上马分开前打趣沈厌:“那便等你和嫂嫂好消息了,没准转过年来,我就得给你们准备大金锁和大红封了。”
沈厌笑,勒了缰绳往回公府的路上奔走,走了几步,速度缓和下来。
照理说,他和秦栀成婚半年了,他们两个又是如此周而复始锲而不舍的行敦伦之礼,秦栀合该有动静才是。
难道自己...不够努力?
还是不太行?
沈厌有些困惑,阿姐入宫多年没有身孕,会不会还有别的原因,会不会是他们姐弟俩都不太行,所以孩子才迟迟不来。
会是这样吗?
沈厌瞥了眼腹下,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第57章
人心都是肉长的,无非你对我好点,我对你更好一点,时日久了,自然便难舍难分,谁也离不开谁。
这是本能,遵循内心向往安全的渡口,不知不觉将彼此当成最信赖依靠的存在。
秦栀坚信,只要她足够主动,不断告诉沈厌她是真的喜欢他,在乎他,不断让他感受到自己的赤诚,他迟早会对自己坦白,她实在不喜欢别别扭扭的言不由衷。
她喜欢直来直往,不要猜,最好想什么便告诉她什么,能满足的她决计毫无保留,不能满足的也会想法设法去满足,她讨厌跟亲近的人猜来猜去。
从近日床笫间的表现看,沈厌似乎越发能直面自己的反应,不管是身上还是脸上,他不再刻意端着,明明心动心痒却还是做出清心寡欲的脸,他知道了表达,同她索要回应。
从前,他可真是会装,装的那么正人君子,连敦伦之礼也好像遵循夫妻关系不得不为之。
关键最要命的是,他喜欢用禁欲的脸看着自己,让自己肆意绽开,在他面前毫无遮拦,然后弄她,弄她,直把她弄得没心思计较,这才满意的轻笑,做出局外人的姿态,就好像在被迫侍奉。
这件事,可以做,也可以不做,他这么做,全然是因为秦栀想做。
明明最渴望的人是他!
而且他还那么会做!
秦栀托腮歪在榻上,将手里的书举高到面前,翻了页,脸红一点,再翻几页,脸跟熟了一般。
沈厌那么会取悦她,合该让他知道自己有多厉害,可做那种事该怎么恭维,她总要借鉴一番,这几本书都是让秦熙搜罗来的,她也在用,且说用的得心应手,很是有效。
“男人不论看起来有多强,只要夸到点子上,他就会变成孩子,你越夸他,他越卖力,觉得你离不开他,会使出浑身解数向你证明他有多好,多配得上你每一句赞美欣赏。
鲁岳明最开始就是个呆子,眼睛里除了营造手艺再无旁的,自从我把他强...我施他雨露以后,他整个人就变了,也开窍了,我说的越好听,他事儿办的越体面,简直是无师自通,这种时候,不必在乎什么贞洁自尊,怎么舒服怎么享受,在他们眼里,能侍奉好咱们,他们还格外骄傲。
男人呐,就是一群幼稚的孩子,好拿捏的!”
秦栀想着秦熙的话,夜里便对着沈厌开始实践,果然,他耳朵开始变红,秦栀有借机不停的说,每次他一动作,她便毫不吝啬的夸赞,说他厉害,说他特别好,说的他浑身通红,眼睛都泛起涟涟水光,秦栀从未见过这样的沈厌,有种格外蛊惑人的妖冶俊秾。
他先前也未着
衣衫,但跟现在不同,那会儿仿若裹了件看不到的盔甲,他总是能在热烈与冷淡间游刃有余的穿梭,现在不然,连架子床都跟着荡漾。
自然,大部分赞美出自真心,他赋予给秦栀的欢愉,从不重样,很是令人神魂颠倒。
树立自信心,有助于维持升华安全感,只要不惧怕任何人的挑唆,才不会为着小事便轻易动摇,怀疑自己,怀疑旁人。
秦栀觉得自己为沈厌做的着实周全,她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像先生一样教导自己的夫郎,如何成为一个心口如一男人。
喜欢便是喜欢,讨厌便是讨厌。
珠镜殿那日,徐叔方为贵妃把完平安脉,道母子俱安,沈贵妃松了口气,初兰照旧端来一托金豆子,徐叔方不敢不收,用荷包拢成一堆,慢慢倒进去,系到腰间。
“前几日本宫听到个消息,不知真假,还望徐太医为本宫解惑。”
徐叔方垂首:“娘娘请说,臣必然知无不言。”
沈贵妃拨了下蔻丹,掀起长眸:“陆琼游湖,淹死了,是吗?”
话音刚落,徐叔方脸倏地绷紧,然不敢欺瞒,答道:“老臣也听太医院的人说了几嘴,说是陆老太医游湖时下了场雨,他又恰巧站在外头,不慎滑进湖里,船上会凫水的人不多,待跳下去找寻陆老太医时,人已经不行了。”
陆琼为沈贵妃看了几年平安脉,若不是发现有孕不报,沈贵妃会一直用他,此人医术高明,本分谨慎,不是万不得已不会做出这等欺上瞒下的恶事,而能让他这么做的,不可能是吊死的齐美人,只能是陛下。
当时不杀他,现在反而杀了,是觉得自己忘了陆琼这个人,悄无声息将他了结掉吗?
沈修敏心下觉得凉寒,笑了笑,又问:“月份越来越大,转过年来开春就能诞下孩子,本宫这一胎,当真是皇子?”
徐叔方答:“依老臣经验来看,十之八/九,不会有错。”
“本宫母亲生产时颅脑出血,昏厥致一尸两命,您看,本宫会不会出现她那种情况,连孩子都生不下来?”
徐叔方揩了揩汗:“贵妃娘娘身体康健,只要好生调理,您和孩子都不会有恙,还望娘娘宽心。”
坐在槅扇后的沈厌出来,瞟了眼沈贵妃,沉声道:“这种话怎么能信口胡说,不吉利。”
沈修敏知道不吉利,但肚子日渐沉起来,难免就容易胡思乱想,尤其陛下起先根本不想要这个孩子,他太忌惮安国公,怕他干涉朝政,皇权不稳。
此等情状下,沈厌自然不敢把嘉文帝痴迷俞嘉宝的事告诉沈贵妃,她若知道,定会胎气大动。
徐叔方正要拜别,沈厌咳了声,将人叫住。
“徐太医帮我也看看。”
徐叔方一愣,沈贵妃跟着问道:“你身子不舒服?”
“不是。”
沈厌面不改色,伸出手来摊在徐叔方面前,“只是想要孩子,看看是不是需要调理。”
沈贵妃怔了半晌,忽而掩面大笑,又怕惊动腹中,一边笑一边克制:“原来你是担心自己不成,你竟然...不是,厌哥儿,你不会真的不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