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她想起什么,脸上的笑容僵住一瞬。
画面从蓝婉柔的正面转到了跟她同一个角度,只见蓝婉柔手中拿着巴掌大的八角铜镜,镜面里映出的脸,是一个与蓝婉柔足有八成像的女人,年纪看起来二十岁左右。
【什么情况?沈青烟被附身了,婉柔仙子也是??】
【非也,这张脸与婉柔仙子极为相像,是否是婉柔仙子长大的模样?真正被妖邪附体的应该如沈青烟那般,直接照出另一个人。】
【这镜子究竟有何用?孟湘雾照不出面容,婉柔仙子照出未来的自己,沈青烟照出体内妖魔……】
【我觉得不对,孟湘雾刚才照出了树、河还有山,怎么就照不出人?】
【怎么照不出人了?婉柔仙子不是人吗?!】
蓝婉柔好像被镜子中的自己惊到了,手一抖,竟让沈青烟的半张脸短暂地入了镜面。
那是与沈青烟面容毫不相像的半张脸。
蓝婉柔又是一抖,她反应过来后赶快稳住镜子,只照着自己的脸。
“湘雾姐姐,这镜子可否再借我片刻?”蓝婉柔小心翼翼地提出请求,怕孟湘雾不答应,连忙补充,“两刻钟就好!”
孟湘雾见沈青烟就在旁边,道:“可。”
蓝婉柔握着八角铜镜,对沈青烟道:“沈姐姐不是要教我捉鱼吗?”
“嗯,走吧。”沈青烟带着蓝婉柔去找连风。
他们说了几句后,连风朝孟湘雾这边走了几步,看样子是要过来找孟湘雾,但被沈青烟拉住了。
最后,连风只朝孟湘雾喊了一句:“师妹——!要一起捉鱼吗——?”
孟湘雾摆了摆手,表示不去。
她看到蓝婉柔将八角铜镜暂时收了起来,三个人一起捉鱼,沈青烟指导蓝婉柔的动作。
突然,蓝婉柔脚下一滑,坐进了河水中。
接下来的两刻钟,蓝婉柔就像是被谁诅咒了一般,倒霉透顶。
孟湘雾看着她捉鱼滑倒、被鱼尾巴甩脸、洗脸被河水中的沙子迷眼睛、走路踩坑、左脚拌右脚,飞虫袭脸……就连坐着不动,都会有只鸟正好在她头顶落下粪。
两刻钟后,蓝婉柔赶快把八角铜镜还给了孟湘雾。
孟湘雾趁机问她:“你看到了是不是?”
“看到什么?”蓝婉柔不解地问。
孟湘雾正要说话,双眸骤然睁大。
她的目光越过蓝婉柔的肩头,看到了正在河边埋着头专心处理鱼的师兄,而沈青烟站在师兄身后与他说笑,实际上掌中酝酿着一团黑气要拍入师兄后心!
“师兄小心!”话未落,剑光已至。
沈青烟的右手腕被长剑贯穿!
孟湘雾握着剑柄,方才的爆发令她急促地呼吸着,眯起眼睛问:“你是谁?”
“师妹!你做什么!”连风回头见到此景,怒叫道。
孟湘雾解释道:“她不是嫂子!”
她正要拿出八角铜镜,昨日的魔修突然出现!
不知那魔修是如何做到的,他的双臂已经重新长出来了,拿着一对弯刀,直奔孟湘雾而来。
孟湘雾只好先提剑格挡,两人战成一团。
虽然她刚才用剑伤了沈青烟,但师兄妹情谊还在,连风不曾犹豫,提剑前来帮忙。
魔修一个人打他们两个,很快就落在下风。
这时,魔修突然转向将弯刀甩向连风,上面裹着浓郁的魔气,势如破竹,连风捏着剑诀飞快向后飞退——
而沈青烟掌心浮动着黑气,正在连风背后,要给予他一击。
孟湘雾瞳孔一缩,带着霄云剑飞身而至,势如闪电,在连风被沈青烟击中前先将剑刺入了后者的心脉!
沈青烟震惊地看着孟湘雾,似乎难以相信她竟然能赶上,接着喷出一口血。
“烟儿!”连风抱住说不出话的沈青烟,赶快掏丹药。
“她不是嫂子!”孟湘雾说话的同时,转身一剑接住魔修的弯刀,在接触到魔修眼中的恨意后有些不解,随后想通了,叫道,“她跟这个魔修是一伙的!师兄快点杀了他!”
但是连风没有理会她,正在疯狂给沈青烟喂丹药。
蓝婉柔也哭着扑了过去:“沈姐姐!”
无人帮忙,孟湘雾只能独自应战魔修,她苦战许久,挨过了魔修自杀式的疯狂袭击,终于杀了魔修。
她吃下几颗治疗外伤的丹药,捂着胸口被魔修用魔气击中的位置,回过身——
一柄剑刺穿了她的腹部。
孟湘雾蓦地睁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着双眼猩红的连风,难以置信。
连风咬着牙,拧了一下剑身,这才拔出来。
“师兄……?”孟湘雾一张嘴,鲜血就从她口中涌出,流到了下巴,“你不信我……?”
连风眼含热泪道:“烟儿已经死了,你叫我如何信你!”
“她不是嫂子……”孟湘雾拿出八角铜镜,跌跌撞撞地走向已经死去的沈青烟,用镜子照她,“师兄你看,她不是——”
她的话戛然而止。
镜子里竟映照出闭着双眼的沈青烟。
孟湘雾立即用镜子照自己。
镜子里映出头发微乱,口流鲜血的她。
“是你?”孟湘雾用力抓住蓝婉柔,“是你换了镜子对不对?”
蓝婉柔眼泪大颗地落下,委屈又害怕地哭道:“湘雾姐姐,你错杀了沈姐姐不想承认我理解,但也不能将问题推到我头上啊……我哪有时间换镜子……”
孟湘雾漂亮的双眸盯着蓝婉柔,眼底像是有团火在燃烧。
她一字一顿道:“你害我?”
第16章
“湘雾姐姐,你在说什么呀……”蓝婉柔抽抽噎噎道,“我怎会害你?”
孟湘雾却是低低地笑了,鲜血从唇齿间溢出,她质问道:“为何换掉我的镜子?嫂子是你害死的对不对?”
蓝婉柔哭着摇头:“湘雾姐姐,我没有,你为何要冤枉我……”
“够了!”连风喝止她们,收起魔修的尸体,将死去的沈青烟打横抱起,用阴寒刺骨的目光盯着孟湘雾道,“过几日师尊便来了,请他定夺。”
说完,他抱着沈青烟御剑离去。
接下来几日,任凭孟湘雾如何敲他房门、找他说话,他都不见、不听。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弹幕暴增。
【婉柔仙子明明用镜子看到了沈青烟并非本人,为何不帮孟湘雾作证?!】
【还叫她婉柔仙子呐?她就是个两面三刀之徒,至少看到现在,我还没见孟湘雾做过什么坏事,反倒是她在害孟湘雾!】
【不许这般说婉柔仙子!万一她是真的没看清呢?当时只是晃了一下,还只照进了沈青烟半张脸,婉柔仙子当时又只是筑基期,没看清情有可原!】
【所以孟湘雾没有杀师兄的道侣!那真正的沈青烟究竟是如何死的?】
【那还用说,蓝婉柔害死的呗!她们之前在庙里一定发生了什么,孟湘雾去时沈青烟就已经换人了。你们看蓝婉柔与附身后的沈青烟关系那般和谐,定有问题,她定是知道的!】
【镜子究竟是如何换掉的?蓝婉柔照出年长的自己又是为何?我至今想不通。】
【蓝婉柔害死沈青烟,栽赃给孟湘雾,真是好狠毒的心。】
【还没证据的事,你们便认定是婉柔仙子做的了?】
【婉柔仙子那般善良,怎会害死沈青烟?定是沈青烟在独自寻人时便遭了毒手,与婉柔仙子无关!】
凌墨仙尊赶到了珠州城。
他见过连风后,带着弟子与魔修的尸体,与其他赶到的各宗门负责人一同去见了珠州城主。他们如何商讨不得而知,只知从这以后,珠州城的纪律更加严明,巡逻的修士明显增多。
解决了对外的事,便是对内的事。
孟湘雾杀了沈青烟归根结底还是他们师门内部的事,因此,在回去的灵舟上,凌墨仙尊便审问起事情缘由。
灵舟上的人都在场,除了孟湘雾与蓝婉柔,还有连风和孟洛雨。
孟湘雾与蓝婉柔各执一词。
“那面铜镜应当能照出非人者的跟脚,我在镜中分明瞧见嫂子照出来是个陌生的女人,可最后却成了普通的铜镜。”孟湘雾冷冷地盯着蓝婉柔,“只有你,曾借走铜镜两刻钟,定是你换了铜镜。”
“湘雾姐姐,明明是你错杀沈姐姐,却要将过失的原因扣在我头上……”蓝婉柔哭得双目通红,还掏出沈青烟曾经给她的手帕擦泪。
连风看到那手帕,眸子微动。
孟洛雨站在一旁,忍不住大声道:“姐姐不会骗人的!定是你将那铜镜换了!”
“我没有……我就借走两刻钟,手中又没有相同的镜子,如何换掉?”蓝婉柔满脸委屈与无辜,弱弱地哭泣道,“况且那就是个普通的铜镜,我也照过,与现在并无分别……”
孟湘雾好似想起什么,直勾勾地盯着蓝婉柔道:“你在镜中瞧见了什么?我记得你说,你好像成熟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