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鄙的男替身_咚太郎【完结】(94)

  女声冷不丁问。

  他大概瘦了一些,即便在视线不明朗的前提下,眯起眼珠打量轮廓,她看得出来也摸得出来。

  至于陈言离开的理由,他往团团圆圆的账号上留言说明:

  乔鸢做手术当天,正是最近找回儿子的周少群连续多次接到匿名骚扰电话、被砸破玻璃,以及家门口收到死老鼠和恐吓信的日子。

  不排除小孩恶作剧、仇敌泄愤、极个别同样丢失孩子的家长心态失衡做出不恰当行为等可能,周少群本意不想张扬,找街道派出所报案。

  谁料与重阳省扯上关系,据说那边查案不顺,拐卖团伙核心人员们疑似听闻风声,提前跑路。

  也就是说,抛开私人要素,周少群及其家属被犯罪团伙盯上的概率不低。

  对方的眼线兴许就隐藏在各个寻亲网站、互助群内,甚至近距离接触过周少群本人。

  为此,所有线上表现可疑、线下参加庆祝会的人皆须调查。

  周少群和他妻子是主要经历人。陈言作为互助群资历最老的管理,高中起逐渐接受群主职务持续至今,对群内大部分人小有了解,有义务前往重阳配合调查。

  之所以把地点定在重阳而非南港,警方自有考量。

  好巧不巧,群里另外两名网站建设者——小袁、小方离前者都近,便联系陈言抽空碰头,争取尽快落实细节。

  说不定能借此次机会搭上警局和当地政府的顺风车,但凡官方肯表态,哪怕只给一句看好,对日后拉投资、维持网站运作百利无害。

  几件事叠加,陈言的确忙得抽不开身,多亏校方体谅才能暂居重阳。

  不过聪明人的脑子就算只剩最后一口气也在运转么?不然怎么能狡诈到这种程度?不在微信解释,挑另一个聊天框坦白。

  想让她先开口,他就顺水推舟地完成无言——陈言——假明野的身份跨越?

  三个字,想得美。

  “要是实在忙得没空吃饭睡觉,倒也不用勉强接电话,还特地为了我跑回来。”

  “工作重要,会影响转正吧?”

  “你现在在哪个公司上班?什么部门,回来前跟上级请假了么?”

  她故意提问。

  暗地里挖坑、准备为难人的语气,一如既往流淌着骄傲。胜券在握的气势,让人想到小狮子翘起来的尾巴。

  陈言岔开话题:“还在滴眼药水吗?”

  “不舒服就滴,平时不用。”

  “身上的药膏呢,每天都有涂?”

  “什么药膏。”

  好一会儿,乔鸢才想起来,新年第二天陈言一口气买来不少消炎祛疤的东西,叫她涂,有时候帮她涂。

  她自己倒不太管,无所谓。

  单纯图省事,摆出一张敷衍脸:“涂了,差不多好了。”

  “没说谎?”

  “没有。”

  “不相信你。”

  耳垂、手臂好的快,慢的是她大腿上的疤。经年累月总和,下手时又快又狠,情绪得到缓解便扔在一旁不闻不问,逐渐演变成足以叫人骇然的惨烈。

  本人丝毫不上心,只好由别人代劳。

  ——今天不该穿长裙的。

  等当事人后知后觉的时候似乎为时已晚。

  裙角翻盖桌上,她撑着桌角,四下里什么都瞧不见,细枝末节无限放大,便能感受到他的手指,一根接着一根,触感异常清晰。

  当它抚摸她陈年的旧伤时,好比一颗粗糙石砾紧挨着脆敏的神经一下下磨。

  他慢慢屈起指节,她的腰间堆出褶皱。

  陈言低下身体。

  如同一只危险、庞大的怪物,钻进布料底下,依稀的水声完全无法掩盖耳腔深处沸腾的血流声。

  很快,后背如拉满的弓般弯俯,意识中断几秒。

  静寂的空间荡开两道沉促的呼吸。

  乔鸢想起一件好玩的事。

  “隔壁邻居好像搬走了。”

  “你见过么?一个男生,叫郑一默,也是纺织的。”

  怪物一顿,不动声色,继续游刃有余,舔舐湿漉漉的粉肉。

  “可惜了,他……烧菜挺好吃的。”

  “声音也……不错,就是没什么礼貌,嗯。”

  底下动作越是张狂,她越要讲完:“你不知道吧,那人,明知道我在谈恋爱,居然还想到家里替我做饭,说什么,我高兴就好——”

  陈言忽然站了起来。

  由一团密集的阴影变作豁然撑开的伞,骨架匀长结实,眼睛黑压压的,于更暗的黑暗中悬立。

  他俯身要亲她,她躲开。

  谁要跟刚吃过那种东西的人接吻啊?

  衣领不知何时扯乱了,乔鸢推着他的锁骨勾唇,似笑非笑:“反应这么大,吃醋了?”

  “应该要吃吗?”

  他把问题抛回来,咬字低闷含糊。

  爱吃不吃。

  好似一条灵活的小鱼,乔鸢转身从他手心游走。他跟上去。混乱中不确定谁碰翻了什么东西,一道身影眼看要摔。

  陈言动作快,伸手捞住,同时侧身。

  负伤的人就成了他。

  “撞到哪了?”乔鸢一通乱摸。

  “床脚。”

  “……我说你身上。”

  “膝盖。”

  “痛么?”

  “还好。”

  换做热恋期的明野,保准大呼小叫,委屈喊痛,然后借此提要求谋好处。

  任何人和人的关系都是如此,说白了一场博弈。你进我退,你退我进,谁都不肯吃亏太多,于是推拉扭捏,直到情分耗尽。

  唯独陈言像傻瓜,他烂好心,底线低,永远扮不来弱态和眼泪。

  小时候肯定过得很可怜。

  好吧,看在可怜的份上,今晚姑且不揭穿他。

  双手攀附肩膀,乔鸢倾身向前,两双眼睛近到睫毛交错的程度,一言不发盯着他,打量、审视将近好几分钟。

  旋即低下眼睑,亲了亲他的鼻尖,又亲一亲脸。

  按照距离规律,陈言侧过脸庞,下一秒被推回去。

  “不亲嘴巴。”

  “为什么?”

  不要脸。

  他真好意思问。

  “没有为什么,不喜欢,不好亲,不亲。”

  “上次不是这么说的。”

  “是吗?我不记得了。”

  “我记得。”他清亮、薄削的唇角微动,令人难以想象,从那里不疾不徐吐出来的每一个字,竟能如此汗涔涔、黏糊糊。

  “你说,我的嘴唇很好吃,口感像——”

  好了,够了住嘴。

  脸皮相对薄一点,不对,是知廉耻的乔小熊半勒半抱搂他脖子。陈言随即把腰将她提起,让她的脚尖踩在他的鞋面上,她的重心全数压他身上。

  双臂用力地仿佛要将她揉坏,指腹深深陷入软肉。

  他喜欢这样抱着她,她也喜欢被抱。

  于是总抱着做。

  手指形同藤蔓一根一根压上后脖,锁住猎物的命脉。

  陈言吻过来时,乔鸢会微微张唇,往里卧着一条鲜红湿润的舌头。

  当她抚弄他的面目五官时,他亦如一头被驯化的、温顺的动物般安静接受,再偏头含住指尖。

  年后,南港不再下雨。

  陈言却似一只水鬼,将重阳的冬天带了回来。一刹那天潮地湿,将她一并拖入晦暗无光的湖泊中。

  假如是两个人,一定窒息完蛋。

  好在此刻她们都更像鱼,滑腻腻地纠缠交吻,随着暗涌流动,鼻息间升起无数气泡。

  …

  头发汗湿了,身上也一塌糊涂。

  摸黑洗完澡,乔鸢懒洋洋地要睡,陈言不

  睡。替她抹着头发,干燥的手指比拟画笔,沿眼角眉梢、下巴一遍遍描摹。

  同时事无巨细,问她最近经常在干什么,喜欢吃什么喝什么,是不是又熬夜……乱七八糟什么都问,没完没了。

  乔鸢嫌烦,随便抓根手指咬了一口,叫他去收衣服。

  “茶几下面充电宝,我手机没电了。”

  “平板上有一个打印样册电子版7文件,发给叫‘出版社陈红老师’的常用邮箱联系人……”

  她模模糊糊交代,陈言问还有吗。

  “有。记得把地扫了,桌子擦了,碗筷洗掉,垃圾全部拿到楼下。顺便买一箱矿泉水上来,烧水壶坏了……”

  眼皮也不抬,她想到什么说什么。

  字里行间听得出来怨气挺大,怪不得愿意特地费事设一个陷阱,诱他跳进来。

  不过不清楚为什么,她又手软了,竟然没有当场结算。

  “就这些,没了?”

  陈言接着问。

  “没了。”她挠脸,拉被子,“你又不能帮我缝衣服,都熬好几个晚上了……”

  “我试试。”手肘压枕头,陈言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一下。

  亲完才问:“现在能亲嘴巴了吗?”

  乔鸢一副没劲挣扎的困顿样儿:“亲都亲了,还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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