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短短两天的功夫,温暖像是又瘦了一圈。
两句话的功夫,就又睡了过去。
谢聿川从未见过温暖这样虚弱的一面。
过去三年多的她一顿饭都不落,有个头疼脑热第一时间吃药。
秘书处的人说,温特助身体里装着能量爆表的聚能环,永远不会累。
温暖自嘲的说她病不起。
就连那年病了半个多月,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她的体重也没轻到此刻这样。
谢聿川甚至有种错觉,这会儿一阵风刮过来,温暖就被吹走了。
动作轻柔的抽出胳膊,谢聿川静静的坐了片刻。
温暖发出均匀绵长的呼吸。
谢聿川转身出门,去了主治医生处。
主治医生人快吓死了。
前有陆氏集团那位小陆总,黑脸门神一样立在急救室门前,每每门打开,凶狠的眼神像是要把医生护士生吞了。
一转眼,又把这位谢九爷招来了。
想到陆之跃的叮嘱。
再想到楼上还有个孟小楼,那位是谢九爷亲自护送进来的,说不定就是未来的谢家九夫人。
主治医生避重就轻,只说温暖本就气血两亏,生理期遭受重创导致大出血,未来静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走出医生办公室,谢聿川摸出手机,先给谢南音打电话。
再打给姜瓷。
从泠风私厨订了温暖爱吃的菜,谢聿川还没叮嘱完,有电话拨了进来。
「我接个电话,你让厨房24小时准备着……」
挂断电话,谢聿川看了眼屏幕上的「孟伯父」,走去窗边接电话。
温暖睡醒的时候,病房里谢聿川已经不在。
晨光微熹,还不到七点。
温暖慢吞吞起身,去了趟洗手间。
再出门,直到站在走廊里,温暖终于知道自己在哪儿了。
谢聿川的私人医院。
全帝都最好的设备,最专业的私人医生,全部交由江衡管理。
却只服务谢家的人。
温暖只来过一次,给谢聿川取药。
想去找江医生,抑或者负责她的医生,问问她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温暖左右看看,朝护士台走去。
黎明时分,到处一片安静。
护士台里激动的议论声便显得格外热闹。
「楼上那位孟小姐,昨晚是九爷亲自护送住进来的,这还是这么多年,我第一次看到九爷身边出现女人。」
「第一次?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当年九爷昏迷了半个多月,都是孟小姐守着的,不信你问护士长!」
「连老夫人和夫人都惊动了,可见谢家对孟小姐的重视。看来这孟大小姐天生就是谢家少夫人的命!」
「……对了,咱们这儿不是只服务谢家的人吗?二楼那个温暖,怎么也送到这儿来了?」
「好像跟谢家沾着亲,还给九爷当过特助,而且这次还替孟小姐挡了灾,所以才送来的。」
「替孟小姐挡灾?运气可真好啊!我也想给未来的谢家九夫人挡灾,这辈子的滔天富贵就这么捞到手了!」
「赶紧下班回家洗洗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
嘻嘻哈哈的笑闹声响起,温暖立在走廊里,如坠冰窟。
有熟悉的声音从楼梯口响起。
温暖抬眼,钉住。
第160章 白月光的替身
「祖母,我是晚辈,怎么能劳烦您来医院看我呢。您这样,我多于心不安啊!我没事的,就是些皮外伤,等过两天出院了,我回老宅去看您。」
三楼的楼梯口,一身淡粉色病号服的孟小楼挽着谢老夫人往楼下走。
一边冲谢老夫人身边的宋宛仪撒娇,「宋姨,昨天的事,我妈还不知道呢,您千万别跟她说。」
万明心心脏病住院调理了小半个月,出院回家才没几天。
受不得刺激。
宋宛仪点头,「好……那你好好养着。」
谢聿川神色漠然的跟在宋宛仪身边。
即便不说话,也没人能忽视气场强大的他。
二楼护士台的护士齐齐起身,目送四人下楼。
脚步声消失。
护士台里的窃窃私语再度弥漫开来。
温暖怔怔的立在茶水间里,有人进门来接水时,才转身木然的回了病房。
谢聿川回来的时候,推门而入,就见温暖还睡着。
蹙了下眉,谢聿川放轻脚步,退出病房去了医生那儿。
生理期本就容易困倦。
更别说温暖精神紧张。
极度的紧张疲惫过后,长时间的睡眠有助于身体的恢复。
医生的解释让谢聿川放下心来。
打了个电话给项岩,谢聿川再回到病房,便洗了个热毛巾,坐在了床边。
「暖暖……」
温声唤着,一边从被子里拿出温暖的手给她擦手。
对上睁开眼的温暖,谢聿川神色温和,「睡太久了,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说着,谢聿川俯身抱起温暖,还细心的给她擦了擦脸。
「谢聿川……」
一想到三楼的病房里,谢聿川也是这样对待孟小楼的。
温暖别开脸,低垂眼眸,「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谢聿川手中一顿。
跟他通话的确实是卡尔,可他到达约定地点的时候,见到的却只是大屏幕里的卡尔。
如菲尔斯所言,卡尔死性不改,还是希望借他的手打开华国市场,继而让他手里那些万恶的赌品流入华国。
而夏威夷的偶遇,让卡尔察觉到温暖对谢聿川而言不仅仅只是一个堂侄女。
这才有了这次的绑架。
可卡尔太低估谢聿川的实力了。
谢一不费吹灰之力找到温暖,救出温暖的同时还活捉了菲尔斯。
卡尔当场就变了脸色。
而谢聿川手中的筹码远不止于此。
畅通无阻的欧美专线,因为卡尔的出其不意再次关闭,这是十个菲尔斯都换不回来的。
唯一的意外,是孟小楼。
卡尔的手下不但绑架了温暖,还绑架了孟小楼。
「有人想要挟我,以你为代价。」
谢聿川握着温暖的手,神色凝重,「暖暖,乖乖听话,搬回星月湾,好不好?」
「那……孟小楼呢?」
温暖像是没听到,只执着于自己想要知道的,「我看了新闻,他们还绑走了孟小楼。为什么?」
一整天时睡时醒,那些真假难辨的新闻,温暖从电视和手机里看了无数。
知道菲尔斯背后是欧美最大的赌贩。
知道这伙人前不久刚从暮南边境入境。
知道的越多,温暖对浮出水面的所谓真相也就觉得越荒谬可笑。
到底是怎样愚蠢的大人物,会觉得未来价值千亿万亿的赌品生意,可以因为绑架一个女人而达到目的?
太可笑了!
可事实就是,除了菲尔斯和几个小喽啰,从暮南入境的那伙人,再无人落网。
而孟小楼,被谢聿川平安带回帝都。
「因为她父亲是驻守暮南的要领,是那些人的眼中钉。」
谢聿川揉了揉温暖的头,移开话题,「不说这些了,乖乖吃饭。」
小桌板上的菜色清淡却精致,一看就是出自泠风私厨。
温暖味同嚼蜡。
敲门声响起,项岩进门,送来了谢聿川的计算机和要批覆的文件。
温暖抬眼,「谢聿川,你回公司吧,我没事了。」
男人蹙眉看过来,一脸的不解。
他虽然事情不断,可也没忙到日理万机一刻不得闲的地步。
从前她生病的时候,他也是抱着计算机在她身边陪她的。
更别说这次了。
温暖轻声道:「我没生病,也不喜欢住在医院里。我……一会儿回星月湾。」
偌大的帝都,再没有比星月湾更安全的地方了。
更何况,经历了这一遭,整个帝都的警戒只会比从前更严。
谢聿川点了点头,「好,我让谢一送你。」
温暖低头,继续吃东西。
谢聿川离开时已临近中午。
迈巴赫疾驰驶出园林般的私人医院。
温暖起身去了江衡的办公室。
再出来,扶着楼梯去了三楼。
走廊两侧一边冷清一边护士进出不断,还能听到孟小楼道谢的声音。
温暖上前。
病床上,孟小楼一怔,脸上露出一丝柔婉明丽的笑,「温暖,你没事吧?我听说,卡尔的手下还绑走了你?」
「真是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让你遭受无妄之灾了!」
护士站的时候就听她们说,是她替孟小楼挡了灾。
温暖不知挡灾一说从何而起。
而此刻,孟小楼再度提及。
「为什么?」
温暖一脸不解,「为什么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