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漾全神贯注地看着。
这不只是文字，而是一股股精神流。
以精神力记录的契约，比文字更加精准。
黎漾又加了一条，她要求道无亲自带她去领回所有自然系执星者。
道无答应了。
黎漾之所以添加这个要求，一来是她怕自己有遗漏，而以道无的身份和境界，绝不可能有遗漏。
二来是黎漾要趁机收割一批震惊值和恶意。
骨桃母树的身份彻底废了。
与其这么浪费掉，不如最后再收割一波。
黎漾看了一遍又一遍，在寿命仅剩1000年的时候，终于落下了自己的精神印记。
契约达成。
天地法则轰然炸开。
这一幕，壮阔无比。
天地法则笼罩了整个时间界域，道无和黎漾沐浴其中，像迎来了一场绚烂的金雨。
而这漫天金雨在落下的那一刻陡然收缩，凝结成了两枚狭长的玉简，烙印在道无和黎漾的元魂上。
黎漾只觉心上沉甸甸的，而后一个倒计时出现在她的精神海上空。
恶之花和莲心也看到了。
恶之花被吓了一跳，越发觉得黎漾的精神海十分渗人。
可他如今与她还在共生契约中，想跑也跑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悬于头上的倒计时。
十年。
在道无将自然系所有执星者交还黎漾前，这个倒计时不会开始。
可只是悬在这儿，也足够吓人了。
黎漾倒不觉得有什么，有个时间显示也挺好的，能让她心里更有数。
道无从逆光中走了出来。
让黎漾诧异的是，他居然也被笼罩在兜帽之下。
只是他的兜帽是纯白色的，身形也比时之神王要高大一些。
兜帽下隐隐能看到下半张脸的轮廓，却是漆黑色的剪影。
黑与白的碰撞，极其鲜明。
从这清晰的剪影，能看出他的面部轮廓十分精致。
黎漾并未多看。
这些上三界的神王，在疯狂渴望力量的同时，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时之神王连自己的存在都处于飘忽之状，这道无神王又是怎样？
道无：“走吧，我带你去见他们。”
黎漾：“嗯。”
也不见道无做了什么，黎漾只觉一阵无法拒绝的空间之力扑面而来，而后离开了时间界域。
黎漾感应不到道无的存在，好像自己身边空无一人。
她也无法锁定自己的坐标，只能被汹涌的浪涛裹挟着，带向不可知的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她眼前倏然一亮。
黎漾对深空界域十分熟悉。
她的落脚点，刚好是藏星阁。
这藏星阁像极了华夏天宫的星枢阁，冷不丁看到它，黎漾几乎以为自己回到了华夏天宫。
然而，这里是深空界域。
黎漾强撑着喉咙的不适，开口道：“为什么上三界的藏星阁，会和星枢阁一模一样？”
她不指望道无会回答自己，但她想问。
反正契约已经落成，道无暂时不会杀她，她能试探一些，是一些。
道无还真回应她了，道：“你看到的未必是真实的。”
黎漾：“！”
难道只有她觉得藏星阁像星枢阁吗？
难道藏星阁在别人眼里，是其他模样？
黎漾忍不住开口，又问道：“为什么？”
道无：“因为你理解不了你从未见过的事物。”
可惜黎漾如今的寿命太少了，她不敢再去借用恶之花的位格。
不过她觉得就算借用了恶之花的神格，也未必能看出什么不同之处。
深空界域究竟是什么样子？
也许黎漾看到的，只是黎漾能够理解的。
当然，也可能是道无在用一些玄而又玄的东西迷惑她。
不过黎漾觉得，后者没太有必要。
道无渴望神尊境的万象元魂，他说这些甚至有些点拨黎漾的意思。
十年时间，的确是太苛刻了。
道无需要的是黎漾晋升到神尊境，而不是黎漾和那些自然系的执星者，一起被天地法则抹去存在。
黎漾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她不敢像对玄渊那样对待道无。
在与虎谋皮这事上，也得仔细挑选“老虎”。
黎漾不想和道无有太多牵扯。
她怕自己算计不成，反被算计。
眼下能与他达成天地契约，已经足够了。
黎漾在关键时刻从不贪心。
让黎漾没想到的是，道无在来到迷空会后，直接发布了一个集会令。
刹那，空之神王出现在她面前。
空之神王淡淡的瞥了黎漾一眼，眸中有着错综复杂的情绪。
很显然，空之神王知道了时间界域发生的事，甚至知晓了黎漾的真实身份。
在亲传小比的时候，时之神王通过对时间权柄的掌握，一眼就看穿了黎漾的过去身。
只要看到她的过去身，时之神王就能轻易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就算骨桃母树的资料再怎么详尽，她也不可能在中都军校念书。
但时之神王为了能够吞噬万象元魂，故意隐去不提。
而空之神王则没有相关的能力，也就做不到一眼看穿。
如果他对骨桃母树起疑心的话，倒也有法子看明白，可黎漾被玄渊护着，空之神王没有时间去研究。
道无没有出现在亲传小比上。
否则，他也能一眼看穿黎漾。
时间和命运，的确是非常特别的权柄，也十分强大。
空之神王抵达后，迷空会的七位贤者也同时出现。
他们躬身行礼，抬眸时看到了道无身边的骨桃母树……
不，那不是骨桃母树。
她是华夏天宫的“黎明之光”！
黎漾依旧保持着骨桃母树的样貌，但道无已经将她的真实“命运”公之于众。
所有人都看得清楚，她并非骨桃母树……不对，她的确是他们了解到的骨桃母树。
因为骨桃母树做的那些事，都是她做的，可她的真实身份，竟然是华夏天宫的“黎明之光”！
数不清的震惊值入账。
迷空会的七位贤者，纷纷给黎漾贡献了数以十万计的震惊值。
其中玄渊贡献的最多。
玄渊的脸色涨红，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他满目震惊地看着黎漾，满脸都是不可思议，而后一阵怒火冲天而起！
她竟然骗了他。
他居然被这区区七品境的自然系天运者给耍得团团转！
“你……”玄渊只吐出这一个字，便不受控制地吐出了一口浑浊的鲜血。
黎漾看向玄渊，道：“玄渊神尊，你何必动怒？如果不是为了这万象元魂，你会搭理一个不入流的骨桃母树吗。”
玄渊被戳中心思，目中怒火与恨意焦灼，恨不得烧死黎漾！
他并非心疼于自己的付出，也从未将骨桃母树当作自己的亲传……
当然，就算是亲传又如何？
都是未来的食物罢了。
他的愤怒来自于自己被食物给戏弄了！
他本以为主导一切，却没想到自己被彻头彻尾地利用了！
玄渊咬牙切齿道：“我要杀……”
道无打断了他的话，道：“她与我签订了天地契约。”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来自玄渊的震惊值加五万点。】
【来自藤火的震惊值加五万点。】
【来自紫钰的震惊值加五万点。】
……
黎漾不只是收集了大量震惊值，更是帮恶之花收拢了数不尽的恶意。
恶之花：“！！！”
他激动得说不出话了。
虽说眼下的情况凶险至极，可这收获也太惊人了！
道无没再多说，旁人也不敢多问。
只是所有人再看向黎漾时，视线更加复杂。
有诧异，有错愕，更有惊疑不定。
当然，还有玄渊投向她的因恼羞成怒，而恨之入骨的视线。
道无：“将所有自然系的执星者都叫来，包括时空傀儡。”
听到这话，黎漾便知道自己之前想的没错。
果然还有大量的时空傀儡，分布在迷空会。
黎漾不禁想到了那个像极了星瑶的玄十一。
答案呼之欲出。
玄十一就是星瑶的时空傀儡，不知是过去身还是未来身，可显然都已经被培养到比本体还高的境界。
七贤者略作犹豫，却还是听从了道无的命令。
下一刻，迷空会的每位贤者身后，都出现了十多道身影。
黎漾看着这一幕，心脏凝滞。
这俨然就是之前的亲传小比！
在猜到玄十一的身份后，黎漾便怀疑自然系的执星者们，是不是都沦为了七贤者的亲传。
眼下，她的猜想被证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