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妻子,为夫君更衣乃是义务。
萧辞睫毛抖了抖,就乖巧的站起身,替催寄怀将纽扣一颗一颗的解开。
当那件脏兮兮的外袍被彻底脱去,去解里衣时,萧辞注意到通道口的催时景已经不见。
萧辞只是走神了一瞬,就又全神贯注的继续替催寄怀更衣。
只是这时的催寄怀已经拒绝萧辞再帮他,自己快速脱下里衣,速度换上干净衣服。
重新整理过的催寄怀,除了脸上被砸出来的青紫伤痕外,看起来还是跟以前一样,温润如玉。
在简陋的天牢中,他也像是在家里一样,行为举止优雅地一撩衣袍席地坐下。
萧辞愣了愣神,将准备好菜肴一样一样地从食盒中端出来,摆在催寄怀的面前。
“我跟你说过的话,你没有忘记吧?”催寄怀盯着萧辞动作,压低声音道。
“嗯!”萧辞轻轻点头。
就是催寄怀被抓时反复在她耳边说的话,才让萧辞鼓起勇气在席宴上跟林云汐提出要见催寄怀一眼。
“去城水巷子丁号宅院,找一位姓顾的老伯,他会告诉你如何救我出去!”催寄怀已经拿起筷子。
“好。”萧辞端出最后一盘菜答应。
狡兔三窟,催寄怀受楚帝命令来陈国搅动云风,手里边不可能没有可用之人。
被玄苍带娇娇扫平的,是催寄怀摆在明面隐藏不深的人马罢了。
催时景一直站在天牢外吹风,等萧辞提着食盒出来,他才往牢里走。
两人面对面,只有眼神的交流,谁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催时景进入天牢,萧辞也没有站在原地等催时景,而是直接走了。
昏暗的牢房,已经用过饭的催害怀身体靠着墙壁,双眼微微阖着,正在闭目养神。
催时景走进去没有说话,而是蹲下身,准确找到催寄怀那只被娇娇咬伤的腿开始清理上药。
伤口被洒上药粉,微微刺痛,令催寄怀睁开了眼睛。
看到眼前蹲着的催时景,让催寄怀不禁回忆起小的时候。
他练武总是受伤,催时景会像现在这样替他包扎。
甚至催时景学医,最初也是受了他的影响。
“阿景,你回楚国去吧,父亲母亲都老了,离不开你。”
“那你呢?你可知道父亲母亲,知道你乱杀无辜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催时景反问。
催寄怀沉默,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催家的荣耀。
完成楚帝的命令,安全将林云汐带回楚国,甚至于找到柳媛媛,他这些都正事。
可任务没完成,都没有办法跟催时景好好说。
催寄怀的沉默令催时景更加失望,他迅速将纱布打了结,没再看催寄怀,自顾道。
“放心吧,我能将你的尸体运回楚国一次,就会运回第二次,不会让你曝尸荒野,我也会将萧辞带回去见父母,让她好将孩子生下来,继承你的一脉,替你延续香火。我走了,你自己好自为之!”
催时景放下催寄怀的裤角,转身出了牢房。
催寄怀看着催时景远去的背影无奈笑了一声,对催时景坦然接受他即将死亡的事情一点也不生气。
这样的催时景才是他弟啊,外表不羁,却有一颗善良同情弱小的心,否则也不会一直跟随在楚宴晔左右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要往上爬。
不然,只凭他弟又如何能护住催家基业,让催家长盛不衰。
催时景心情失落的出了牢房,站在冷风口吹了下风,却发现萧辞不见,不由紧张。
问了门口的狱卒也没有看到,催时景收起失落,紧张地四处寻找。
在街上找了将近一时辰,回到太子府,萧辞还没有回来,正准备再出去找,才看到黑夜里,萧辞正徒步往府门口走来。
催时景三两步走近,双手抓扣住萧辞的肩膀,说了一整天来,两人之间第一句话。
“这么久你去了哪里?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萧辞睫毛抖动,看了眼催时景抓住自己肩膀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挣脱催时景的桎梏,眸色带着疏离。
“小叔子不必担心,我只是回了趟与夫君的宅院,处理了些东西。”
一句小叔子让催时景不自在的握了握刚刚碰触过萧辞肩膀的双手,眸光闪躲道:“你肚子里还怀着我哥唯一的孩子,以后去哪里跟我说一声。”
说完,转身先进了太子府。
萧辞想要离开都城可以,但他不会让萧辞回到她母亲身边,而是要将她带到楚国。
他承诺催寄怀的不会失言,但是暂时他也无法将这些告诉萧辞。
原谅他的自私。
他能确保,带萧辞带回去,全府上下都会对她很好。
甚至他能保证萧辞生下孩子后,若是想走,他愿意说服父母。
两个人,两种心思。
萧辞跟在催时景的后面往里走,月光拉长催时景的身影,萧辞就每一步都特别小心地踩在催时景的影子上。
当催时景回头时,萧辞就会跳出影子,当催时景回头继续走,萧辞又会继续踩影子。
她要做一个好妻子,好女人,不能祸害催时景。
但内心的压抑谁懂,只是偷偷释放一下,应该可以吧……
毕竟这也是她自己的事。
~
时间如梭过得飞快。
转眼已经到了正月十三,楚宴晔这边还是没有任何旁溪巫医的消息。
楚宴晔不由着急上火,可又不得不小心藏着,生怕被林云汐发现。
第569章 有秘密就要被拿捏
再加上皇宫中玉贵妃陈煜跟华嫔陈商的斗法,已经到了白热化,楚宴晔时时都需要盯着不能分心,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好在,陈煜是真的恨毒了陈帝、华嫔、陈商,陈帝想拿催寄怀离间楚宴晔跟陈煜的计谋没能得逞。
陈煜将陪审权交给陈煜一块审理的第二日,陈煜就亲自找到楚宴晔表明立场。
“那个催寄怀你想怎么处理都行,只要让他别乱攀咬本皇子就行。本皇子知道,他这般帮本皇子,肯定没安什么好心,让这样的人留在身边久了也是祸害。”
不管陈煜究竟出于什么心思,他能爽快地丢下催寄怀,对楚宴晔而言,都是一件好事。
楚宴晔没有拒绝。
忙里偷闲,楚宴晔好不容易回府。
进了院子里就看到林云汐穿着厚厚的大氅,躺在院子里的椅子上晒太阳。
冬日中午的太阳还是很暖和的。
林云汐像是睡着了,直到楚宴晔走近还没有醒。
潮儿发现楚宴晔正要叫,楚宴晔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将潮儿偷偷招到了一边。
“最近太子妃都在府里做些什么?”
他都早出晚归,回来时林云汐已经入睡,离开的时候林云汐还没有醒,同床共枕连简单的好好说话都做不到。
潮儿看了眼熟睡的林云汐,行礼回道:“太子妃自从初三送走夫人跟小少爷后,就很少出府,这些日子除了在房间里睡觉,就在院子里晒太阳逗皇太孙玩。”
林云汐明媒正娶地嫁给了楚宴晔,小陈墨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嫡长子,自然的也被册封成了皇太孙。
楚宴晔闻言沉吟了下,像是想到什么仔细问:“太子妃最近都睡得很多吗?”
“是的,也不是知道是不是快春天了,所以容易春困。”
容易春困也要有个度,林云汐好像是自从那次昏睡在他怀里后,就特别能睡,别是跟蛊毒有关。
楚宴晔眸色微动,事关林云汐这容不得疏忽。
“去叫阿景!”楚宴晔侧头吩咐玄明。
玄明应声正要去,潮儿说话。
“这个时候,催大人应该不在府中,这些日子萧姑娘每日都会去受害少女家眷中,赠送银钱,查看需要帮忙的地方,催大人每次都会跟去。”
催时景每次跟去了,也不跟萧辞说话,就像是一道幽灵似的。
同样萧辞也不会跟催时景说话,两个之间的气氛尴尬又微妙。
一连十来天,跟在萧辞身边伺候的香月早已经习惯,太子府众人也都见怪不怪,但大家都很心痛萧辞跟催时景。
“那就先去大门等着,等阿景回来,立即就将他叫来。”楚宴晔闻言改口。
“是!”玄明离开。
楚宴晔将熟睡的林云汐抱进房间,一直守在身边,直到催时景被玄明领来。
这个时候林云汐也已经醒了,看到催时景下意识有些紧张,故作轻松地撒娇:“阿晔你叫时景来做什么,我又没伤没痛,只是睡了一觉。”
“例行诊个平安脉,好久都没有听到你说蛊毒发作了,我不放心!”楚宴晔也没有明白说出自己的担心,只是将床头位置让开,给催时景使了个眼色。
楚宴晔的意思催时景是体会到了,可他早有答应林云汐。
催时景有些内疚,手指落在林云汐脉搏上,跟林云汐视线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