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贼的人不会把 ' 贼' 字写在脑门上。”
夏棠跃抿抿唇,接着又皱了皱鼻子,在闻政的侧腰掐了一把:“你怎么老咬人呢。”
“那你咬回来?”
两人在沙发上打打闹闹,夏棠跃笑得瘫软在闻政怀里,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将饭桌上的早餐染成暖金色,溏心蛋还在流心,全麦面包裹着芝士微微发烫。
“还闹?还要不要去美术馆了?”
夏棠跃在闻政的脖子间抬起头,洋洋得意地看着自己留下的杰作——喉结上方的绛红色吻痕。
吃过早餐,闻政开车送她。
夏棠跃脱了高跟鞋蜷在副驾,膝盖顶着座椅边沿晃啊晃,时不时用手指戳戳正在开车的闻政。
车子在红路灯路口停了下来,闻政一把抓住她作乱的手,放到嘴边轻轻一吻。
“妹妹,搬来和我一起住吧?”
夏棠跃傲娇转头,口是心非:“才不要。”
闻政轻笑,骨节分明的手指挑起她的一缕发梢在指间缠绕:“真不要?哎,我还打算给你买你上次在商场盯了十分钟的草莓熊懒人沙发,看来是用不着了。”
夏棠跃笑哼一声,倾身过来抱住了他的手臂,亮起星星眼。
一切尽在不言中。
闻政的家什么都给她备好了,大到衣帽间里按照四季色系排列的高定礼服,小到床头摆着的助眠香薰、床尾叠得整整齐齐的珊瑚绒小熊睡袍,她直接去住就行了。
再加上家里管的不严,她随便说句出差不回家,爸妈也不会管她。
接下来的几日夏棠跃便开始全心全意地操心画展的事。
她再次拜访想要合作的画家和收藏家们,可无一例外都吃了闭门羹。竺上这边更是传来噩耗,他打听到,是有人故意打压她,同时买断了圈内相关主题画的展期,缺乏核心作品,画展自然做不起来。
“是谁干的?”夏棠跃气到指尖发抖。
竺上说:“我问了,但那人不肯说,要不是我把他逼得太紧,他连这点口风都不会漏,最后还是看在我俩曾经是一个宿舍的面上,他才肯透露出一点。”
夏棠跃深呼吸着,平复自己的情绪。端起杯子喝了口已经凉掉的茶。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竺上哥。”
“妹啊。”竺上语气严肃:“这明摆着是有人整你啊,最近是不是得罪谁了?”
夏棠跃无意识地摇头,迷茫着坐在沙发向后仰靠,疲惫地按了按太阳穴:“对方这么大手笔,应该是个大人物吧,我哪里认识这种人,又怎么有机会得罪他?”
竺上在那边叹了口气:“这样……我再去打听打听,你等我消息,对方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搞清他的动机先。”
“好。”
挂断电话,夏棠跃久久不能回神,开始回忆最近自己身边发生的事。
除了车祸这件事之外,一切都平平淡淡的,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
那到底是谁要针对她?为什么?她得罪什么人了吗?没有吧,她根本就不认识能量这么大的人。
“馆长,大事不好啦!”
小雨的声音从走廊外面传进来,由远及近,最终闯进了她的办公室。
本就心烦意乱的夏棠跃这下就更焦虑了,“什么事啊,这么急急忙忙的?”
小雨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还没顾得上休息,就赶紧把手里的平板递给她。
“您快看看吧,木林美术馆竟然也要做关于《敦煌文物流失与回归之路艺术展》,而且他们已经在媒体上发布流程信息了!明天就开展了!”
“什么!”
夏棠跃愕然地瞪大了眼睛,指尖在平板上来回翻动,一目十行地看完展会信息,
不仅画展的主题跟她要做的主题一模一样,连内容和创意都完全是剽窃她的!
“这、这……”她震惊到失语,目光慌乱又惶惑。
小雨担忧地扶着她的胳膊:“馆长您没事吧?”
夏棠跃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策划案是加密的,只有她和复仁集团的人看过,而木林美术馆这次的展会主题跟她的完全一致,百分百是有人泄密了。
她首先想到的就是古嘉平。
她和他有过节,而古嘉平作为投资审核人,对她提交的策划案肯定很熟悉。
但这都是猜测,是没有证据的。
木林美术馆上次找私家侦探跟踪她的事,让闻政狠狠用舆论教训了他们一顿,业界普遍对他们这样的做法感到不齿,应该不会有哪家机构愿意跟他们合作才对。
难不成,在背地里为难她的人,是木林美术馆?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可能性不是很高。木林美术馆要真有这样的本事,当时就报复回来了,还需要等到现在?
“馆长,我们怎么办啊?”
夏棠跃浑身无力,唇色泛白,朝小雨摆摆手:“我想静静。”
“好。”小雨离开前贴心地给她关上了门。
怎么会这样?
这完完全全就是冲着她来的。
不行,得问问古嘉平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刚掏出手机想给古嘉平打电话,庄紫文的语音通话先一步跳了出来。
夏棠跃疲于应对,有气无力:“喂,妈?”
“你在哪里?什么时候回家,妈有话想跟你说。”
不同于以往温声细语的腔调,庄紫文这次说话的语气十分低沉,听上去冷若冰雪,让夏棠跃的心中警铃大作。
“怎么了,是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庄紫文在那头沉默半秒:“嗯,回来再说吧。”
担心真是家里出了什么问题,夏棠跃赶紧拿上东西开车回家,没想到一进门,等待她的是满地狼藉。茶几被掀翻,碎瓷片在玄关处划出尖锐的银光。
她吓了一跳,发现夏修诚怒气沉沉地站在客厅中央,旁边的沙发上坐着她的姑姑夏彭丹,庄紫文也冷着一张脸和她紧挨着坐。
夏棠跃小心翼翼地发问:“怎、怎么了?”
夏修诚大声呵斥道:“怎么了?你还有脸问我们怎么了,我问你,你是不是和闻政在一起了?”
夏棠跃心尖一颤,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发现夏彭丹略显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垂下的手悄悄紧握成拳,夏棠跃轻轻地“嗯”了一声。
听到这个答案,庄紫文立马哭天抢地:“哎哟喂,你怎么能干这事啊!那闻政是你表哥啊,你知不知羞啊!”
“我……”夏棠跃皱起眉毛,正要反驳她。夏修诚却继续发难。
“你是不是疯了?先不说闻政在我们家是个什么身份,他就是个臭外地的无业游民,你喜欢他什么?赵家这么好的条件你看不上?”
庄紫文继续问:“你跟他发展到什么程度了?你这些天不回家是不是跟他在一起?你、你该不会已经和他……”
剩下的话庄紫文没有说完,但在场的人都心领神会。
夏棠跃咬紧牙关憋红了脸。
“我不想和赵家相亲,我就是喜欢他,他跟我又没有血缘关系……”
“啪!”
夏棠跃话还没说完,火辣辣的痛感就从右脸传了过来,紧跟着左脸也挨了一巴掌。她被这力道打的头晕目眩,摔在了沙发上。
夏修诚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怒吼道:“我现在就把闻政那混账叫过来!”
第35章 想你
夏棠跃脑袋发嗡, 口腔里能尝到血腥的铁锈味,她颤抖着撑住沙发边缘,耳边的轰鸣声盖过了夏修诚的咆哮。
庄紫文急切道:“这、这、老夏, 你!”她急急忙忙地跑过来查看夏棠跃的情况。
夏修诚局促地收回手:“去去,先把她带去房间。”
夏棠跃被庄紫文拉了起来塞进房间, 咔哒一声上了锁。
跌坐在冰凉的地板, 膝盖磕到床脚的钝痛都比不上脸颊火辣辣的灼烧感。她盯着被反锁的门, 听着门外窸窸窣窣的议论声,突然觉得荒唐又可笑。
她摸了摸口袋,竟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手机被顺走了, 估计是怕她给闻政通风报信。
房间很静, 静到连楼下熄火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她猜到是闻政来了。
一门之隔只有夏修诚声嘶力竭的怒骂声,各种“混账”“畜生”“臭外地”等刺耳词汇通通从他的嘴里倾泻而出。闻政却从始至终一语不发,任由他开骂。
良久良久。
家具被撞翻的哗啦声终于平息了下来。
她听见闻政沉稳又有分量的声音。
“娶您的女儿需要什么条件?”
夏修诚冷哼, 眼底尽是轻蔑:“闻政, 我夏家在京市摸爬滚打几十年,在商圈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算什么?我夏家的女婿人选, 最低也是某某公司的继承人, 你、不、配!”
空气凝滞得仿佛结了冰。
房间里的夏棠跃攥着门把手指尖发颤。如此不屑,如此鄙夷的态度, 她根本不敢想象闻政如今的表情, 更害怕他会因此离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