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因为你是禽兽大色魔！”
辛桐：“？”
程锐也很困惑。他放下手机，抬起头，望着面前站着的高高大大的年轻男人。
“为啥呀？”
江崇焰站他面前。
阴沉的脸色像是暴风雨来临。
为啥？
这小子还这副傻傻的表情问为啥？
那晚发生的所有事情已经在江崇焰脑海里纠缠了三天三夜了。
他每天晚上做梦都能梦见，自家楼下，昏黄的灯光里，那女人站他面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打算把程锐带回家。
脑子像是被刀劈成两半，一边本能般深恶痛绝叫嚣着要立刻跟这色魔恋童癖女人断绝来往，一边又如同梦魇般分分秒秒都回放着她低声骂他混蛋的那脆弱的一瞬，以及坐在车里时脸颊湿润的泪痕。
——她看上了一个16岁的未成年！
——但是她那天晚上哭了。
——她对自己身边的熟人弟弟起了歹心！
——自己拒绝了帮她。所以她感到难堪，哭了。
——她哭了就有理吗？
——哭得好像很委屈。万一有什么误会呢。
——都亲口说了要把程锐带回家，还能有什么误会！
——算了，是自己说重了话，她才哭的。帮她最后一次。回老宅吃顿饭。
——人家直接跳过你去找你爷爷了！她根本不稀罕你的帮忙！
……
江崇焰深呼吸一口气。
对着程锐那副迷茫的表情。
咬牙，一字一字道。
“因为，她是个阴险邪恶、无情冷漠的超级大色魔！”
“她是整个梧城、整个中国、整个世界第一大色魔！”
……
“啊？”
辛桐捧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程锐一字不差的转述，简直笑得想打嗝。
有没有那么夸张啊？
辛桐笑嘻嘻地想了一会，对这个称号完全接受良好。
——感觉比“梧城第一废物”听上去还要牛逼一些。
“第一”“超级”“无敌”。
好词！形容她正合适。
不过，想到江崇焰，辛桐心里还是有些疑惑。
她不由得开始思考。
他回江家老宅那天，辛桐当时第一反应，是以为他自己改变主意了，想缓和与家人的关系。
毕竟辛桐也是当子女的，跟家人长辈吵架就这样，嘴上都不愿意低头，实际上老人愿意留饭，小辈主动回来，这就已经是双方各退一步说道歉的方式了。
可是，为什么后来他又突然走了？
还有他临走前说的那一句。
他说他做了多余的事。
辛桐看得出来他在生气。
拧巴着，委屈的，纠结的，嘲弄地笑。
上一秒还任由两只狗和她一起玩，下一秒就干脆利落地离开。
生着闷气，绷着脸，一向意气风发的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也尽是疲态，纠结情绪憋闷着堵在心里。
辛桐脑子里慢慢有一个想法。
他那天回老宅，也许不是为了缓和与他爷爷的关系。
而是，为了缓和与她的关系。
为了缓和两人昨晚针锋相对的争吵。
为了打破堵塞憋闷的冷战。
——他之所以回家吃饭，就是为了帮她完成任务。
而说自己多余，是因为发现她昨晚已经转换思路，不再需要他了。
“嘶。”
可是这想法一出来，辛桐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不要脸了。
他是江崇焰啊。
叛逆锋利的天之骄子，自尊心高得很，先是被她一杯果汁泼到脸上，又在他家楼下吵了一架。
最后的拒绝，桀骜，漠然，高高在上。
是他一贯的样子。他永远的样子。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第二天就妥协愿意回来帮她的忙？
她面子有这么大吗？
大少爷会让步和低头到这种程度吗？
辛桐心里有着疑惑，但是没空去验证。
比起跟江家大少爷周旋，现在更重要的事是得到江远滨的认可。这本来也是一切的起点，江崇焰才是那个意外的中间商。现在中间商没了，从此都只需要关注重点与中心。
*
辛桐每天都往江家跑。
开始两天，老头还摆了点谱，留她吃饭喝茶，就是不让她进工作室，一到时间就说自己要进去做衣服了，辛小姐请回。
除了帮老头调了一次手机字体大小、换了一次手机铃声、教他下载抖音和拼多多、拍了拍家里wifi路由器之外，辛桐没找到任何机会聊正事。
但是辛桐慢慢能发觉一点苗头。
人年纪大了心里总会渴望有人来找他聊聊天讲讲话，越在高位越是如此。辛桐偶尔来的迟一点，就发现老头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埋怨她怎么才来。
桌上的菜慢慢全都变成了她喜欢的口味。
保姆问起今天喝什么的时候越来越熟识。
老头偶尔还会戴着老花镜给她分享几个土味小视频。
辛桐带奶茶过来的时候甚至还会给江远滨带一杯——虽然他都是被强迫着喝了一口就皱着眉吐出来。
她在这里越来越随心所欲。
辛桐敏感地知道这是好兆头。
果然，第五天的时候，她吃完午饭优哉游哉准备去花园看看花。
经过楼梯口时，目光落在角落处，就看见，那扇一直紧闭的工作室的门，已经默默地，不经意地，开了一条窄细的缝。
幽静的，暗沉沉的，隐隐约约透出少许亮光。
像是童话世界里的国度，打开门，就能走进另一个世界。
那一刻，呼吸好像停止，浑身的血液都往大脑汇集。
顺杆子就爬。
辛桐就这么无所顾忌。
她毫不犹豫地就推门进去了。
她看见江远滨就站在窗前。
窗前立着一个白色人台，江远滨背对着门，正低头裁剪布料。
他背光站着，侧影朦胧一片。空气里弥漫着衣料被熨烫后那股浓重的湿气味道，辛桐愣愣地站在门口，下一秒，就有一个什么未知物体，“刷——”地朝她飞过来。
她手忙脚乱地接住，低头一看。
是一本巨大的书册。
翻开，全都是江氏从前的客户案例。
有女有男，有外套有内衬，有裤有裙。尺寸不同，面料不同，版型不同，工艺不同，细节不同，画满各式各样的裁剪设计图。
茫然中，头顶响起老爷子波澜不惊的声音。
“三周时间，自己打版做出来。能做多少件就做多少件。”
“三周后，带过来给我看。”
辛桐好似老年痴呆一般。
“……啊？”
她是学服装设计的！不是版师啊！
而且公司设计部自有一大堆设计师、版师和样衣工，最上头还有一个设计总监艾灵管着所有事，哪里需要她一个老板亲自来做这些？她学做这些有什么意义？
辛桐愣在原地，听见脑子里幻想碎裂的声音。
这就是她期待已久、历尽千辛万苦才得到的业内一对一大师课？
没有设计指导，没有生产线讲解，没有行业干货。
啥也没有。
只有手上这本厚厚的陈旧的资料簿。
“我做啊？”
辛桐伸出一根食指，指着自己的脸，露出一个申留真同款表情。
江远滨听见这话，终于放下手里的剪刀。
站在原地，侧过身，看了她一眼。
辛桐瞬间立正，把资料簿抱在怀里，眼里射出坚定严肃的光。
“我做。”
第33章 开始踩缝纫机！
除了给了一本旧旧的资料簿、以及规定了一个三周的期限以外，江远滨每天一心一意做着辛桐的那件全定制。其他的所有事都不过问。
辛桐莫名其妙就多了这么个任务。
一时间手忙脚乱，只能被迫在短时间内自己动起手。
她家没工具，没场所，起码先需要个独立的空间。辛桐让权莉给自己租一间工作室，要求面积要大，位置方便采光好，要购置缝纫机人台原料等等各种必备东西。
最后，提了一嘴，“钱我自己出。”
权莉虽然知道自己老板肯定不缺钱，但是这次和之前发奖金、发红包、买下午茶那种偶然随机的员工福利都不一样。
各种设备和原料种类和数量相当多，且工作室是长期续租。半年一年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权莉提醒自家老板：
“纪总最近正在尝试新的改革措施。如果顺利推行下去，也许可以减少一大笔公司内部支出，很好地改善公司财务情况。”
……
纪宁上任以来，改革不仅仅只是在行政制度和人事调动方面。
人事调动代表旧势力和旧环境已经全部去除，现在可以制定新规则，组织新人手，创造新环境。和新的销售部负责人调研分析后，纪宁上报要把Kelly全国所有线下门店减少一半以上的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