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我受不起这个热吻_腰下剑【完结】(25)

  “你也确实是个好医生。不是吗?”

  周桨鸣没抬头,只用力地点了点头。

  胡乱抹了把脸,再抬起头时,眼底的血丝未退。朝小郑伸出拳头。

  小郑默契地碰了上去。

  两个拳头在空中轻轻一撞,无声胜有声。

  晚上回去得稍早,但也过了晚十点。

  给小叮当清洗完自动猫砂盆,添满粮换完水,看着那肥猫满足地埋头苦吃,周桨鸣才觉得松快了一点。

  摸烟,转身出门,再推开通往楼梯间的防火门。

  声控灯应声而亮。

  周桨鸣的脚步顿住。

  这个熟悉的拐角平台,原本只有孤零零的一把他放的塑料椅,现在旁边多了一把。另一把长得不太一样。

  两把椅子并排靠着墙。

  没看错。真多了一把。

  他走过去掏出手机,对着这两把并排的椅子拍了张照片,想也没想就发给黄转青。

  “你放的??”他配了两个问号。

  黄转青的消息回了过来:“你才发现啊?不是我,我还以为是你放的呢!”

  周桨鸣看着屏幕上的字,心里那点惊喜被一种奇怪的情绪取代。

  “你早就发现了?那你怎么不问我?”

  黄转青理所当然:“这有什么好问的?不就多把椅子吗?我还以为是你觉得一把不够坐。”

  这有什么好问的?

  周桨鸣别扭劲儿又上来了。

  他心想:你以为是我放的,所以就不关心了?那行,我也不关心了。显得我多在意,显得我特较真。

  我又不是那么没劲的人!

  他打了一串字,又删掉,最后干脆不回。

  爱谁放的谁放的。不关他事。

  没过一分钟,手机屏幕不甘寂寞地亮起。

  他斜眼瞥,是黄转青的微信。

  “真不是你放的?那还能是谁啊?”

  “这我就好奇了!”

  “我马上就上来!”

  周桨鸣看着这一连串追问,慢悠悠地回了个:“哦。”

  然后,他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行,等着吧。

  楼梯间里响起脚步声。

  很快,黄转青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

  “这么快?”周桨鸣掀开眼皮,懒洋洋地看她一眼。

  “我这体能,能不快吗?”黄转青几步跨下来,“到底谁放的啊?”

  问完她就一屁股坐在了旁边那把新椅子上。

  “谁知道呢。你很好奇吗?我可不怎么关心。”

  黄转青刚想回话呢,周桨鸣却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坐直身体,一脸“惊讶”地看着她。

  说:“哎?你怎么一屁股就坐下了?我坐的是我放的这一把,”他指了指自己屁股底下,“你坐的可是闲杂人等放的,坐得这么心安理得干什么?赶紧站起来,万一是别人放这儿有特殊用处的呢?”

  黄转青被他这的突如其来搞得莫名其妙,但她这人容易被洗脑,仔细一想就觉得好像也有那么点道理。

  心里那点好奇被尴尬取代,真就站了起来。

  有点局促地看着那把新椅子:“那倒也是。毕竟不知道是谁放的。”

  周桨鸣看着她真就站起来了,一时语塞,简直气笑。

  “让你站你就真站起来了啊?这儿又没别人。坐。”

  “我有点不好意思坐。”

  周桨鸣只好也站了起来,然后稳稳当当地坐到那把新椅子上。

  “?”黄转青懵。

  周桨鸣用下巴示意自己那把旧椅子:“坐啊。那把是我放的。我同意了,你随便坐。”

  黄转青被他这一套操作搞得脑子有点宕机,稀里糊涂地坐下来。

  屁股刚挨着椅子,刚才的疑问又冒出来:“那你觉得最有可能的是谁啊?应该是你们这层的住户吧?十七楼的?”

  周桨鸣抱着胳膊看着她:“你前几天发现了也不关心,今天突然这么刨根问底干什么?闲得慌?”

  “那不一样啊!”黄转青理所当然,“前几天我以为是你放的呢!那我还问什么?”

  “哦——你觉得是我放的,就可以不用关心了啊?我就是这么一个不用多关心的存在啊?只有闲杂人等才值得你关心是吧?”

  黄转青被他这绕来绕去的逻辑搞得有点上火,刚想开口怼回去,周桨鸣的手机就又来新消息。

  周桨鸣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没立刻回复,反而抬起头看着黄转青。

  把刚才的话无缝衔接地顺了下去:“原来我就是这么一个不用多关心的存在啊,还得是长辈更值得关心啊。十八岁的我不值得多费心。”

  “什么长辈?”黄转青很迷茫,怎么一个字她都听不懂。是中文吗?

  本来脑子就累得像一团浆糊,哪里还有力气做这种弯弯绕绕的阅读理解!

  她腾地一下站起来,脸色发沉,语气又冲又烦:“听不懂!我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往楼梯上冲。

  “欸欸欸!”周桨鸣连欸三声,想叫住她,可黄转青已经三两步冲上了半层楼,脚步声咚咚咚地远去。

  周桨鸣:“……”

  他低头,再次看向手机屏幕上那条刚收到的微信消息,发送人备注是“妈”。

  “是啊,我上次放的,怎么了?”

  正是他刚才等黄转青时心里的猜测。

  “楼梯间多那把椅子,是你放的吗?”

  陈毓同志终于抽空回复了。

  是时辰的错。

  “没怎么,您真是我亲妈。”

  这叫什么事儿。

  回到家,小叮当凑过来蹭他,他狂摸几把再推开。烦!

  掏出手机,点开黄转青的对话框。

  “椅子是我妈放的。你下次爱坐哪把坐哪把,都能坐。”

  没发出去,他删掉了。

  解释个屁!黄转青压根不关心。他也真不想往她跟前凑。

  “明天十一点见?开车过去吃个午饭然后等开场。”

  “好。”

  黄转青看着周桨鸣发来的消息,心里想着这不聊得挺好吗?这自己不就完全能看懂了吗?

  就这么说话不行吗?

  绕什么绕!做什么阅读理解!烦!

  第二天两个人在剧场就近吃饭,吃的水煮鱼。

  周桨鸣和黄转青相对而坐,他人菜瘾大,斯哈斯哈地吃。

  抬头一看,黄转青面不改色。

  低头一看,红油汤底,上面还堆着辣椒段和花椒粒。

  周桨鸣灌了口水,带着点鼻音问:“你不是厦门人吗?怎么这么能吃辣?”

  黄转青眼神里带着同样的疑惑:“你怎么知道我是厦门人?”

  “我妈说的。”

  ……

  黄转青问完脑子就转过来了。

  这问题问得有点傻,还能是谁说的?

  答案呼之欲出。

  一股迟来的一个多两个月的尴尬,淹没了黄转青。

  周桨鸣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她脸上的精彩,刚刚被辣出来的狼狈都淡了。

  他带着点不怀好意的提醒:“我妈还说你不认识我,只认识小叮当。”

  黄转青被他这记补刀捅得耳朵都红了,只能硬着头皮解释:“我当时是怕阿姨误会。”

  “误会?”周桨鸣抓住了关键词,紧追不舍,“误会什么?”

  不知道在紧追不舍些什么,好像隔着点东西,现在即将要揭开。

  黄转青被他看得有点紧张,只觉得餐厅挺抠的,空调开得温度不够低,她觉得有点热。

  垂下眼盯着碗里的豆芽,用筷子戳着,半天不吭声。

  “误会咱俩有点什么蹊跷。”

  周桨鸣看着她那副鸵鸟样,心里那点恶趣味得到了满足。

  “算不得误会吧?咱俩确实有蹊跷。”

  “没蹊跷,你吃我妈做的饭?”

  “没蹊跷,咱在能一起看话剧?”

  “饭是你塞给我的。”

  “看话剧也可以是朋友出来一起看。”

  “是吗?”周桨鸣身体往后一靠,“你还挺开放的嘛,我不行,我是一个很传统的人。我只跟有*蹊跷的人出来看话剧。”

  黄转青被他这自说自话的逻辑搞得火大:“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周桨鸣耸耸肩,见好就收:“行行行,吃饭。”

  下午两点半。

  属于一百年前、中国初代女子篮球队的世界在灯光和音效中展开。将观众带回那个观念陈旧的年代。

  黄转青是沿海城市长大。所在地区也观念陈旧。

  那些剧中人经历的。

  “女子无才便是德”、“抛头露面不成体统”、“打球能有什么出息”的明枪暗箭。

  那些看似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闲言碎语。

  那些因性别而被天然剥夺的机会和空间。

  黄转青似乎都很熟悉。

  海风里裹挟的潮湿,似乎也带着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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