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全和朱杭牵着两个孩子,龙超拉着闺女,周郁拉着大哥,这八个人站在离门口比较近的地方
周想交代的,他们只要看着就行。
肖春梅牵着周话的手,有点紧张,周话反手握住她的,两人相视而笑。
姜兴安被兴冲冲跑来的儿子告知,他的大老婆带着闺女外孙外孙女及重外孙来看他了,气得手里的拐棍对着地板用力的捣着,“胳膊肘往外拐。”
姜卫华满脸无辜,“她们不是你的妻女吗?不是我的亲人吗?”
姜兴安一噎,他发现,他儿子的叛逆期来的太晚了,二十几岁才开始的叛逆期,太难搞了。
丁凤琴被儿子告知,大夫人来了,他的嫡母来了,气的差点晕厥过去,从周想那野丫头来过以后,她的乖巧儿子就不见了。
可是,她输人不输阵,她得去会会那群乡巴佬。
姜兴安一踏入会客厅,就看到那站在屋子中间的人,那人,已经老态龙钟了。
又看向蒋蔚蕙,这是他第一个孩子,他亲自给她启蒙,抓着她的小手,一笔一划的教她写毛笔字,现在,却比凤琴还显老。
那个比大闺女小很多,长得很相似的就是小闺女了。
他认得这里所有的人,照片都还在他的书房里,可是,看到门口不远处,那个用着清澈眼神望着他的青年,他的心才隐隐的痛起来。
那眼神里的纯真,仿佛照射出他丑陋的内心,他欺骗自己他有苦衷,他欺骗自己他需要的是爱情,他欺骗自己他没有错。
可是,在这双纯真的眼神里,一切都土崩瓦解,他摸着胸口,悔吗?这个时候,面对这十几个亲人的怒视,他是悔的。
不过,若是放在三十年前,他是不悔的,因为,任何一个男人都会选择财富和美女,外加权势。
他要躲避那场浩劫,就必须这样操作,他没错!
周想看着他的脸部表情变化,暗自摇头,不过,挺好,她们不是来言和的。
柳老太见到比她还年轻的姜兴安时,脸色很平静的开口道:“蒋宇平,我可有对不起你的地方?”
姜兴安艰难的摇头。
柳老太又问:“我们是不是经过你的首长介绍的?”
姜兴安点头。
柳老太,“那,请问,我们属于封建社会包办婚姻吗?”
姜兴安摇头。
柳老太,“那,请姜首长回答,我,凭什么是你所谓的爱情的牺牲品?
你不好拒绝你的首长,你可以私下与我说明,你特么的跟我同床共枕那么多年,我给你生儿育女后,你为了你的爱情抛弃我,好,可以,我也认了。
我就问你,你的爱情来了,你选择了爱情,你为什么不回来跟我离婚?你为什么不早早的去死?
你偏偏在被举报后自缢,你偏偏在我亲眼看到你美人在怀后,你偏偏在我们儿子没了后,死了。
你置我于何地?
你置我们的两个闺女于何地?
蔚蕙为了给你收尸,欠了一份人情,还了二十多年。
她还因为你的爱情,背负着臭名声下放去了。
蒋宇平,我是没有文化,可,我一个没有文化的人,都明白你自缢的背后在维护什么。
整个公司,整个县城,所有认识你的人,都知道你在维护什么,我,成为了所有人的笑话。
周话为什么成了你的替代品?因为看到他,我仿佛看到了你拥抱着那个丁凤琴笑得肆意张扬。
我,不准!我想要毁了你的一切,可是,你死了,那个丁凤琴也不见了。
只有周话,能被我抓住。不然的话,我会疯!我会毁了这天灭了这地!!”
柳老太用拐棍敲着地板,“蒋宇平!请你回答我,你自缢时,是打算置我于何地的?你是打算置蔚蕙于何地的?你回答呀?你说话呀?
你根本说不出来对不对?因为你根本就没有想过,我们会遭受什么样的精神打击。
你只想着如何保全你的财富美女和地位!
你现在的一切,都是踩在我们三代人的痛苦上得来的。
你每天欣赏这些瓷器时,有没有想过我们为了一分钱流多少汗?
你听着美女给你弹琴时,你有没有想过被你遗弃的我们,还在你留给的痛苦里挣扎着?”
周想目瞪口呆,柳老太可以啊!自己只是稍微教了教她,就能问出这样直指良心的话。
姜兴安张开嘴却无法回答,他所有的底气,都被质问没了。
周话见他不语,站了出来,“姜首长,若是可以,我宁愿跟你没有一丝血缘关系,跟你没有一丝相像之处。
我就问问你,你的良心还在吗?你为了躲开动乱,你诈死,你有苦衷。好!我们能理解!
请问,平反多少年了?
妹妹识破你的时候,已经平反12年了,姜首长,12年了!平反那年妹妹才1岁。
很多的事情都可以避免了,可是,你没有,你仿佛忘了你还有别的孩子。
我想,你不曾对我们那边关心过一丝一毫吧?你打算斩断那边的吧?你是怕我们来攀附?还是怕我们来分财产?
或者,其实,你心里已经猜测到了那边会受到牵连,你不敢去面对,不敢去调查。所以,你自欺欺人,你安慰自己不看不听不问!
懦夫!你是懦夫!蒋宇平这个名字被套了懦夫这顶帽子。
变成了姜兴安,还是摘不掉这顶帽子,因为你本身就是个懦夫!
爱情来了,你不敢离婚!
动乱来了,你不敢面对!
平反来了,你连恢复蒋姓的勇气都没有!”
面对满头白发的周话,他摸着心口,很痛的,周话为什么白头?小儿子早已经告诉了他。
面对这一老一少的质问,他,好像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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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1章 质问2
蒋蔚蕙也站出来,望着眼前这位曾经敬爱的父亲,声音哽咽的质问着:“为什么?为什么?我宁愿你是真没了。
你活着!我还了二十年的人情就是个笑话,嘲笑我是多么的无知,根据断指和衣服就相信了那具尸体。你利用了我,利用我对父亲的信任,来证明给别人看你是真的不在了。
你活着!我下放在乡下痛苦挣扎的那几年更是个笑话,嘲笑我是多么的傻!被公公扔下乡以保全他的职位!努力返城还被多方阻挠。
你活着!我面对我的大儿子周袅,我感觉无地自容,因为他的不幸是我的父亲和公公连手造成的!
为什么你还活着?为什么你还要活着?为什么你还活成了人上人?为什么你高高在上的俯视着我和我的一家?为什么我们经过了想想的六年努力才有胆子走进这院子质问你?
为什么?为什么?因为,你是高高在上的姜首长!
你的高度是那么的高!你的距离是那么的遥远!你的心是那么的狠!狠到确认了你之后,还要担心自家没活路!
你的心呢?你的心呢?你摸摸胸口它还在不在?还在不在??
我恨你!恨到即便你毁了你的所有,都不能够解我的恨!”
周话扶着太过激动的妈妈,开口道:“好!那就开砸!”
他这话一出,周想立刻把外婆扶远一点,外婆年纪大了,不适合这项运动,而且,她的小脚,躲闪不方便。
蒋蔚蕙一听,心里的怒气就发泄到了物品上,她伸手推着那架子上显得非常精美的瓷器,小闺女说了,即便是赝品,也要花钱请师傅做的逼真才行。
会客厅里,立刻响起了乒乒乓乓的破碎声。
姜兴安悄悄的松了口气,不对人就好,昨晚他听说周家人入京后,立刻叫人换了瓷器了。
周想把外婆拉到二姐身边,她转身就看到三哥又打算用手直接砸,肖春梅拉着不准。
她手一翻,棒球棒出现在手上,左轮可不适合再出现了。
跑到拉扯的两人身边,“三哥,这个好用,用完还给小姨。”
肖春梅见有了工具,就不拦着周话了,让他去发泄。
周话接过棒球棒后,他所过之处,所有的木制家具都被打的四分五裂。
姜兴安心疼了,这些家具是特制的,虽然是仿的,可材料却是真家伙呀!
面对愤怒的大闺女和小外孙,他张不开嘴叫他们住手。
只是,小外孙这力气是不是太大了些,棒球棒是很结实,可是要打烂这些仿古家具,没有足够的力气是不行的。
丁凤琴站在了侧门边,会客厅里的声声泣血般的质问,让她感到心虚,她怕了。
姜卫华跟在她身后,问道:“怎么不进去?去亲眼看看呀!你可是胜利者。”
“华儿!”丁凤琴怒斥儿子,他越来越过分了。
姜卫华一摆手,“你对我发怒没用,进去看看,你去看看我那嫡母脸上的褶子,你会骄傲的。”
“华儿,你不能这样对我说话,无论如何,我是你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