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得最近的人都没反应过来,还是丁宁速度最快,一个虎跃过去扣住刘同的腿,将他拖行开来,那花盆砸在了地上粉粉碎。
“你要干什么?他是一条人命,即便要处置他也得送到衙门去,岂能动用私刑?”
崔氏站起身呵斥。
元臻山瞪着眼睛看崔氏,“他是奸夫,给我头上戴了那么大一顶绿帽子,我宰了他又何妨?”
“他一非奴,二非贼,即便是奸夫有罪,你那姜氏也跟他同罪。你若要罚便连同姜氏一起,即便弄死了他们俩我这把老骨头豁出脸面去衙门给你求情。”
“你……”
元臻山被堵得闭了嘴,又死死地盯了刘同一会儿,这才道:“今日之事就此揭过,姜氏她不守妇道,但她并非有意为之。
我饶过她这一次,也用不着旁人打着为我抱不平的名头惩她罚她。”
一言惊呆了满院的人,王氏跟李氏都傻了,敢情她们托付的男人喜欢当绿王八?
早知道这样她们还苦巴巴的守这么多年空房干嘛?早夜夜潇洒去了。
崔氏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世上怎有男人甘愿做活王八的?
元夕双眼发光,深处冒出来的兴奋都要溢出来了。
萧止衡始终在看着她,觉着她这反应有些奇怪。
“老身不容许她在府中,你若养她就养到外面去。不同意的话,我这就派人去报官。”
崔氏发威,势必要把姜氏赶出府去。
元臻山整张脸都是不同意。
“来人,报官!”
崔氏沉着脸喝道。
“等等。”元臻山阻止,随后破釜沉舟道:“不能将她赶走,她为我元臻山生了女儿,又多年来不得不隐藏真相,如此凄苦是我对不住她。
即便今日她犯下错事,我也绝不会弃她!”
四下哗然。
连崔氏都惊了,这是真的?
元柠已经泪流满面,守得云开见月明,她终于能光明正大的做安忠伯府的小姐了。
“爹爹!”
她扑过来抱住元臻山的腿,“爹爹,女儿终于能见光了,再也不是那被人看不起被人轻视的继女了。”
元臻山亦是面上无尽感伤,摸了摸她的头,“这些年来委屈你了。”
“现在不委屈了,柠儿就是爹爹的女儿,这是柠儿的福气。”
“好,好女儿。”
父女二人情深动人,感人至深。
崔氏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元臻山,你可想过陈家若知道这个消息会如何?”
听到崔氏的话,元臻山冷了脸色,“哼,他陈家无权无势,落魄的都要去讨饭了,能耐我何?”
“你……”
崔氏都不知说什么好了,他到底明不明白一无所有的人最逼不得,因为他们本来就什么都没有。
所以也完全不怕豁出去!
可是他呢?他这个伯爷还想不想做了!
元夕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上一世元臻山最后跟她摊牌,说元柠才是他亲生的女儿。
而她却不知是谁的种,是母亲嫁进来时就揣在肚子里的。
元柠做了那么多年的继女受了多少委屈?她享受到了安忠伯府嫡女的福利,就得偿还回去。
这一世她提早地让他们的关系见光,就要看看他们会不会一家人相亲相爱。
想想接下来的场面,就很开心呢。
第25章 王爷你怕我做什么?
元臻山的意思是今日之事就当做没发生,而且他要广而告之元柠的真实身世,为她正名。
崔氏能答应才怪,“必须把姜氏赶出安忠伯府,还有,你想认下元柠,就先去陈家负荆请罪。”
“没门儿!她是我女儿的母亲,岂能将她赶出去?
还有更别想让我去陈家负荆请罪,他们那小门小户能担得下?”
母子二人争执得面红耳赤,完全地撕破了脸。
元臻山没有分毫的尊敬这个把自己养大的继母,甚至今日把她作为母亲的威严踩在了脚底下。
元夕慢慢的走到祖母身边,先拍了拍她后背给她顺气,“祖母,您就别管了。”
“夕儿……”
崔氏还是心软,她养大了元臻山,她不想看着他错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祖母,他们一家三口想光明正大,我们也不能拦着。不过往后姜氏就不能再以伯夫人自居了,料理内院的权利也交出去,她只要老老实实的,就应了父亲吧。”
崔氏闭了闭眼,“以后府里的杂事由管家跟王氏、李氏一同操持,至于别的……随你吧。”
说完这句话,崔氏长舒口气,便在方妈妈的搀扶下离开了。
元臻山还是不满,并狠狠地瞪了一眼满脸欢喜的王氏跟李氏。
倒是元柠欢喜的很,甚至看向元夕时眼神儿充满了胜利者的得意和喜悦。
元夕似笑非笑,随后转眼看向刘同,“以防父亲再气上心头把奸夫刘同打死,我想还是把他带走吧。”
“不用你管。”
元臻山提防的很。
元夕也没抢,就是好心道:“父亲可别杀人,他是奸夫但不是卖身的奴,你杀人会被抓的。”
“哼!”
元臻山回以一声冷哼,之后叫人将刘同给拖下去了。
“爹爹,什么时候公开柠儿的身份啊?”元柠已迫不及待。
“明早。”
元臻山亦是不想让元柠再受委屈,这才是他的女儿,他唯一的女儿。
父女情深,好不感人啊。
元夕双臂环胸故意走到他们父女跟前儿转了一圈儿,“赶紧公布吧,公布之后必然引起轩然大波。安忠伯在陈家大郎还活着的时候跟他妻子苟且,生了个女儿还让陈家扬了七八年。
科考的风头都得被你们这炸裂的信息给盖过去。
妹妹,恭喜你回家哦。”
她的阴阳怪气里掺杂着一种看着你们一起死的疯,让元臻山极为不舒服。
元柠倒是没感觉出那么多,她还处在喜悦里。
“走吧。”
萧止衡从后面过来,抓住元夕的手臂,带着她离开此处。
王氏跟李氏也赶紧跟着走了,甭管元臻山怎么瞪她们二人,但被委以重任她们已经没心情去管他有没有怒火。
出了主居,王氏跟李氏对视了一眼,然后匆匆的跑到了元夕跟前。
“大小姐,今日多谢您了。”
“是,还要感谢大小姐没有揭穿我们给刘同下药。”
从丁宁给刘同泼了一桶凉水之后,她们就明白了。
元夕摆了摆手,“二位小娘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吧,只要照顾好了祖母,好处少不得你们的。”
“是是。”
“听大小姐的。”
元夕跟萧止衡并肩离开,他不时的看她一眼,能轻易的看到她心情不错,不是装的。
“你早就知道他们的关系?”他蓦地问道。
“嗯?也算不得早就知道吧。若是早知道,也不会让他们在我面前招摇那么久。”
“你等着闹出这等大肆捉奸之事,就是为了逼他说出与元柠的关系。”萧止衡继续道。
“聪明。”
她满眼赞赏的看着他,边走路边歪头看他,星眸璀璨像有两根小钩子似得在里头,挠的萧止衡心头一痒。
他立即收回视线还朝着旁边儿让了些距离,“之后……”
“你躲什么?”
看到他退,她反而兴致勃勃的逼近,他就又退后了一步。
萧止衡看了看她,复又抬头看天,“天还亮着呢。”
“天还亮着怎么了?王爷你是担心我对你做什么吗?你觉着我会对你做什么?”
三连问。
问得萧止衡苍白的脸都红了,颈侧耳根更是像被火烤过一样。
丁宁等人已经背过身去了,哎呦,真是没眼看。
他越这样元夕越觉着来劲,抬手在他胸前点了点,“王爷说说啊,你是怕我做什么?”
“咳咳……”
他这忽然的咳嗽就煞风景了,元夕手指一蜷,转到他后背拍了两下。
“王爷别怕,我又不会做什么。”
萧止衡看了她一眼随后垂下眼睫,清冷的,乖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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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臻山还真是说到做到,翌日,元柠本是他亲生女儿的事传遍了全城。
甚至他特别正式的将元柠入了元氏族谱,甚至邀请了元家旁支的亲眷,准备设下一场盛大的认亲宴。
如元夕所说的那般,这件事甚至比过了科考的风头,全都在讨论。
人们从元柠的年纪开始算,算元臻山给陈家大郎戴了多久的绿帽子。
又算陈家给元臻山养了多少年的女儿。
每个人都能算出一本账来,全城茶余饭后的笑谈。
元臻山跟元柠显然并不觉着丢人,甚至开心的张罗认亲宴。
因为操持这些,她连成国公府都没回去。
崔氏闭门不出,王氏和李氏因为设宴的问题同管家跟元臻山争执过几次,甚至王氏还被扇了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