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要掩锋芒,所以次次狩猎都排个第三,不会太拔尖儿也不会垫底丢人,
勘察良田,元夕走在田间心情不错。
蓦地,站在田埂高处的护卫握紧了手里的剑,“王妃,有人过来了。”
众人立即朝那边儿看,只见七八个人骑着马,踏着不太平整的土地朝这边儿跑来。
元夕眸子微眯,“不用紧张,是那几个傻子。”
傻子,也就是那四个被她三番四次教训的纨绔子。
到了近处,四个家伙下马,嗖嗖的朝元夕跑过来了。
“三姐我们来了。”
“上午看到眼熟的车马出城,我们就追上来了。”
“三姐,这里的田是你的吗?这庄稼长势真好,果然有三姐镇着,庄稼都跟别处长得不一样。”
“没错没错。”
四个货你一言我一语,都捯饬的油头粉面,吹捧的特别假。
元夕嘴角抽了抽,“有事说事儿,少给我弄溜须拍马那一套。”
四个家伙讪笑了几声,“我们几个商量了很久,想跟三姐学功夫。”
“……”
她会信才怪。
真想学功夫,凭他们的家世能找到最好的师父。
“好吧,其实是城里一直传说三姐会看相,有不少人想找你看呢。
我们……无所事事的,就想着跟三姐学看相。”
“我们觉着特别厉害。”
四双眼睛带着殷殷的期盼看着她,都冒出小星星了似的。
元夕用一种特别嫌弃的眼神儿盯着他们看,看得他们眼睛里的星星都逐渐失去了色彩。
好吧,其实他们也知道自己特别废。
出门在外,那些人怕他们,又唾弃他们。
眨眼间,他们四个就像四条被抛弃的小狗似的,蔫头耷拉尾的。
青棠跟怜雨都觉着神奇,明明两个人都觉着他们很烦,可这会儿居然觉着他们挺可怜的。
果然啊,人不能太善良。
“看相这个事儿,纯属无稽之谈。我能看穿某些人做了什么丑事,那都是因为我花费了功夫去调查的。
你们赶紧回家吧,没戏。”
她是拒绝了,但在四个人听起来这里头还有别的希望。
“三姐,你是怎么调查的?”
“不然三姐你把我们收了吧,我们也学调查。”
“对,查遍京城里所有人背地里干过的龌龊事。”
“尤其是胡成邦,我就觉着他没干好事,整天装善人,老子都想把他骟了!”
元夕眉头一动,“你们跟胡成邦还有仇呢?”
“有啊,他最能装了,整天之乎者也,今年科考他也没考上啊!”
“不就是跟成国公府沾亲,他算个什么东西,有小爷我礼亲王小儿子尊贵吗?看见我居然翻白眼儿,应该把他眼珠子抠了。”
没错,胡成邦是赵氏的外甥。
上一世,元夕知道赵氏藏了许多来历不明的宝物,背后牵扯甚大。
而胡家,就是帮她敛财的。
那时她跟成国公府是一家,利益共同,她倒是也没戳穿。
“你们若是想跟着我干也行,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想利用我或是背刺我,后果可不只是被阉了那么简单。”
元夕答应了,四个货瞬时蹦了起来。
礼亲王的那个小儿子萧乐庆,是这四个人中出身最好的,也算是隐形的小头领。
一蹦三尺高,之后极其振奋地看着元夕,“三姐,先给我们派什么任务?”
元夕环视了一圈儿,“把我这田里的草拔了吧。”
“啊?”
四个人同样疑惑脸,元夕只是淡淡的看着他们,无声地问他们听话不听话?
怎么可能不听。
四个金枝玉贵的小公子挽起袖子撩起袍子,跳到田里去拔草。
吭哧吭哧拔得愈发来劲,他们带来的狗腿子站在田埂边儿上喊着号子给加油打气。
围观的护卫只觉着开了眼,跟在王妃身边什么事儿都能看到。
第39章 留下吧你
夜幕降临,萧乐庆滚了一身的泥和土回了府。
身后跟着的狗腿子亦步亦趋,连连夸赞他家小主子今日能力大发,那草拔得,三姐眼睛都直了。
而且四个人之中,三姐只对他们小主子另眼相看,小主子果真不是凡人。
萧乐庆心情畅快,正要吹嘘呢,迎面碰上了他老爹,礼亲王。
礼亲王祖上与开国太祖是堂兄弟,百多年来,这座王府里的主子们位高而低调。
独独出了这么一个满身反骨的叛逆之子,年过五十的礼亲王这十多年来已经数不清打断了多少根棒子了。
但打无用,这逆子还是这德行,根本没有改的意思。
他老了,管不了了。
他甚至想过,实在不行赶在自己咽气之前把这逆子带走,免得他到时给他大哥闯祸。
“又去哪儿闯祸了?你看看你这一身的泥土、草屑,你跟谁滚到荒郊野外打架去了?
萧乐庆,若是出了人命,老子就先把你脑袋揪下来。”
“……”
萧乐庆把脏了的外袍扔到狗腿子怀里,他扬着下巴白眼儿一翻,擦着礼亲王的肩膀就走了。
“你……逆子!”
心脏疼,脑袋疼。
生了这么个玩意儿,真是天生来讨债的。
其余三人与他情况都差不多,滚了一身泥土回去,免不了挨顿骂。
至于解释……那是不可能解释的。
因为以前也解释,但解释完换来的还是一顿骂一顿打,索性就不解释了,还能少挨一顿抽。
看,他们的账算得多明白。
-
元夕回了王府,晃晃悠悠地去洗漱更衣。
待得出来时,稀奇似得瞧见萧止衡居然来了。
他跟大姑娘似的娇羞,很少主动到和鸣院来,似乎很担心她会把他怎么着了。
一天没见倒是有些想念,她直接走过去站到他面前。
萧止衡坐在软榻上呢,这会儿想站起身躲都站不起来,她逼得极近。
他只能往后躲,一边道:“听说你在田里跑了一天,便想过来看看你累不累。
你若不累再好不过了,本王就先回书房了。”
嘴上这么说,实际上他屁股纹丝不动。
元夕倒是没注意到这些,反而因为他这番话更来劲,倾身一手越过他肩膀撑在背靠上,身体形成了个霸王硬上弓的造型。
眼波流转地看着他那退无可退的模样,“累啊,肩膀可酸了,王爷给我捏捏?”
他抿了下唇,舌尖若隐若现,“本王不会。”
元夕的眸子不可避免地暗了几分,还挺粉。
“那还不简单,我给你按,你感受一下学学呗。”
她的目的昭然若揭。
萧止衡身子动了一下似乎想走,元夕直接上手将他按倒。
那么长一个趴在榻上显得有些委屈,但又反抗不得,弱小可怜得让人丧心病狂。
元夕两只手毫不客气地按在了他肩膀上,嚯,这个硬。
看着瘦,平日里咳嗽两声真有那娇弱的味儿,但上手一摸就知道贼有料。
神仙也禁不住这种诱惑,元夕两只手顺着他肩膀往下,路过背再到腰。
眼看着还要持续往下,趴在下方的那个终是忍不住求饶。
“错了错了,本王错了,还请王妃手下留情。”
元夕笑眯眯的问,“王爷哪儿错了?”
“哪儿都错了!”
小样儿,还挺会措辞。
元夕大发慈悲地放手了。
翻身坐起来,萧止衡扯了下袍子盖住自己,一直苍白的脸上一层薄红。
元夕坐在旁边儿双眼含笑地看着他,她就喜欢看他这样子。
“听说今日那四个纨绔子弟去找你了。”
“你特意跑到和鸣院来,不会就是为了问这件事吧?”
没看出来,他还挺无聊。
“就是随便问问。”
元夕倒也没隐瞒,将那四个货的打算和盘托出。
萧止衡眉峰动了动,状似无意道:“这么说,你真的打算带着他们四个?”
“有什么不妥吗?”
他略微思量,“只是很意外,本王以为你很烦他们。”
元夕抬手将一缕发丝拨到后面去,随意的一个动作风情浓厚。
“他们的确一无是处,但唯独有一个优点,很讲义气。”
若不是知道他们上一世死得惨,她这一世也不会理他们。
她嫌弃也是真的,并且也没掩饰。
萧止衡看清楚了,也放心了。
“累了一天,快歇息吧。”他说,身体并做出要离开的样子。
“来都来了,还要走?”
“……”
他一副不知该怎么应对这种土匪行径的样子,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改清冷淡漠,满脸的为难极其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