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眸漆黑无底,深邃的几分慑人。但整体气质清冷偏弱,一瞧就知久病缠身,否则怎么会坐接新娘的轿子呢。
对上那双眼,孟长昭莫名觉着屁股疼。
但一想他今生无柠儿冲喜,怕是很快会死,倒也无惧了。
“昱王,柠儿与我情投意合。元夕已经答应换亲,不知昱王意下如何?”
萧止衡以拳掩唇轻咳了一声,虚弱道:“若孟世子愿以今日携带聘礼赔罪,本王也愿成人之美。”
“……”
这套路好熟啊。
可又让孟长昭很得意,七年后的萧止衡的确是个阎王杀气横生,但现在就是一个病弱废物,半罪之身人人都能踩一脚。
“成交。”
“世子,得让他立字据。”元柠提醒,是从元夕立字据那里得到的灵感。
孟长昭认为有理,将自己带来的聘礼送到昱王队伍后要求他立字据。
萧止衡坐在花轿里虚弱的签字,孟长昭拿了字据险些喜极而泣。
带着元柠,一行人手持攻城斧返回。
萧止衡看着他们走远,冷声道:“派人去一趟大理寺寻黄少卿,成国公世子擅闯禁军兵械库抢走攻城斧。”
“是。”
安忠伯府门口,元夕带着人和大批嫁妆出来了。
“叫小石头去一趟大理寺找舅舅,让他把孟长昭偷禁军攻城斧的事透露给黄少卿。”
谁跟成国公府有仇,她最清楚了。
青棠立即领命。
抬眼看向那边儿迎亲的队伍,从孟长昭那里忽悠来的聘礼比迎亲的队伍还长。
花轿帘子是打开的,里头坐着跟她同年同月同日生共享绿帽子的大兄弟。
原来少年时的萧止衡是这样的,病态精致,清冷无温。
他从花轿里出来了,修长挺拔长腿窄腰,肤白唇红凤眸漆黑,似乎能看到他眼底的冷冽,倒是合上了七年后煞气腾腾的他。
“我的未婚夫和王爷的未婚妻跑了,同是天涯沦落人啊!”元夕一笑艳丽耀眼。
萧止衡背在身后的手握紧,面上依旧冷然,“今日之事许是大幸,若不然日后你我可能绿的发光。”
元夕心说你说对了,那时城里的人看到绿草、绿树、绿裙子都得把咱俩提起来嚼几句。
绿=萧止衡+元夕。
但元夕觉着他们二人在这‘绿’中孰重孰轻……那肯定还是他。
在京城时人人能踩的美弱惨,好不容易去了边关立下战功,回来之后成了绿帽子王,惨还是他惨!
“既如此,咱们凑合凑合?”元夕问。
凤眸深处划过一抹流光,“不会委屈了元大小姐吗?”
“王爷多虑了,一点儿不委屈!用鱼目换了珍珠,我捡大便宜了。”
她直接走过去进了花轿,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萧止衡听了她的鱼目珍珠论后,垂下眼睫,嘴角也微微翘起。
翻身上马,病弱的身体也似乎有了精气神。
来时仅十人小队,回时绵延半条街。
两份嫁妆一份国公府打肿脸充胖子的聘礼,招摇的回了昱王府。
王府小而清冷,皇后派来的女官等了好久了,态度傲慢。
萧止衡不时的轻咳,牵着盖着盖头的元夕拜堂。
礼成之后掀了盖头,女官才知道新娘子换人了。
女官脸色大变。
“本王与王妃同命相连,苦命之人相结为伴。”萧止衡有气无力道。
“孟世子用聘礼当赔罪,柠妹妹用自己的嫁妆做赔礼,他们二人情比金坚不在乎身外之物,我与王爷成人之美感天动地。”
元夕满脸深明大义。
甚至看到萧止衡在咳,她还上前牵住了他的手。
女官:“……”
你管这叫苦命?
用一个无足轻重的继女换了人家嫡女大小姐,且她母亲家曾出过三任丞相,她外公是太傅。
这他娘的占了多大的便宜!
但已经拜完堂了,来不及了,女官无声的骂骂咧咧,又特别想知道成国公世子是个什么馅儿的傻叉。
元夕先离开进了新房,萧止衡站在原地眸光幽深的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复又捻了捻手指,手心尚留一抹软滑细腻。
王府没有任何的来客,只简单的挂了些红绸算是有些喜色。
新房也挺简朴的,哪里像个王爷该住的地儿。
元夕也没意外,十年前萧止衡外祖家犯了通敌之罪被流放,他母妃当时一头撞死在大殿上。
一母同胞的兄长外派到边远之地有生之年不知能不能回来,他因为身体原因免于被遣出京,但半个戴罪之身也足够他受的。
不过上一世她听到元柠跟孟长昭说过,萧止衡有一笔不小的财产,她当时费了力气打探想拿走,但没有成功。
这略显破旧的王府应该是假象。
看了看那张不算太大的床,元夕要青棠、怜雨和另两个粗使侍女各站两边。
“一会儿王爷进来了就灭灯,你们换班晃床。晃半个时辰吧,你们再退出去。”
四个侍女傻眼,“大小姐,为啥晃床啊?”
“呃……”
因为听到过元柠抱怨萧止衡病弱且心理扭曲,新婚之夜不洞房,却要求元柠自己晃半宿床。
这活儿挺累,元柠不想自己晃,就这么简单。
第3章 完了,他们圆房了
萧止衡进了新房。
元夕已经卸了喜服妆容坐在软榻上,艳若桃李还有几分清冷。
“来了,开始吧。”
“?”
萧止衡漆黑的凤眸警惕不解,并下意识的抬手攥住了自己的腰带。
那边青棠和怜雨迅速的灭了几盏等,只余下一根红烛幽幽亮着。
另外两个侍女开始晃床,嘎—吱,嘎—吱。
萧止衡:“?”
元夕抬手示意他坐,“半个时辰应当可以吧?”
她说,眼睛里流露出一种‘已预判了你’的小得意,整张脸盛艳风情。
萧止衡:“……”
明白了元夕的意思,她不想洞房!
清冷的凤眸亦浮现出一抹寡欲来,十分衬他病弱苍白的外形,似乎他就不会拥有俗人该有的七情六欲。
元夕靠在那儿姿势散漫,纤腰满胸丰臀腿长,随便一个动作风情绝艳。
萧止衡的视线从她的脸一直滑到她的脚,收回时耳朵尖泛了几分红。
之后选了软榻另一侧坐下,尽力的距离元夕最远。
元夕不甚在意,她对自己的绿帽兄弟还是很宽容的,上一世若没他把孟长昭拖行一条街磨漏了屁股让他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自己放那一把火也不会那么容易把他烧死。
“王爷,我之后会时不时的回安忠伯府算账,望你见谅。”元夕忽的小声道。
“好。”
清冷寡言,他坐在那儿的样子好像已经出家了似得。
不过脸真白啊,唇也红,一副病容。
上一世他病是好了的,尽管孟长昭和元柠臭不要脸的说是冲喜给他冲好的,但元夕可不信。
他的病不是绝症,应当是离京之后才治好的。
也不知那对儿心想事成的狗男女情况如何了?
-
成国公府大乱。
孟长昭没把安忠伯府的嫡女娶回来,带回来个继女元柠已经够炸裂的了。
他还把聘礼给了昱王当赔罪,元柠更是两手空空。
成国公孟覃和国公夫人赵氏都要气晕了。
“为了脸面,库房都要开天窗了。你送了昱王不说,还两手空空的回来,接下来日子怎么过?”国公夫人气的想摔杯,但忽然想到钱财紧张,又硬生生把手收回来了。
孟长昭皱眉,“怎么可能?咱们国公府百年产业,库房里堆得放不下。”
“你说什么浑话,见底了都。”
国公夫人捂着心口,不明白这儿子怎么昨日还好好地,今儿像发癫了似得。
那元夕自带了多少不动产的嫁妆呦,是她生母给她留下来的。若不是因为这,国公府至于千方百计的跟她定亲吗?
“不可能,你们休要骗我。”
孟长昭死也不信,上一世元夕那贪婪爱财的女人进府就抢走了中馈,库房的钥匙始终在她手里。
他有一次去看过,银子金子全部装箱,堆的装不下。
孟覃阴沉着脸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蠢货,还未发挥呢,下人匆匆来报。
“大理寺和禁军的人上门了,说世子偷偷潜入兵械库抢走了攻城斧,要……要问罪。”
“什么?!”
孟覃霍的站起身,指着孟长昭手指都在颤,“你整天不学无术也就算了,怎么能干这种事?”
“我……”
孟长昭的争辩忽的咽了回去,他这才想到自己现在还不是禁军指挥使呢。
上一世那兵械库是自己的地盘,他站队齐王后无论去哪儿做事都先带着人拿着重器登门强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