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言语,点明了他为何会注意到自己,同时又表达了对他的不太看好。
祁远没有反驳,因为昱王说得对。
他本就是个沉闷的性子,最喜欢的就是闭门造车,在自己的住处尽情挥洒才华。
除了伺候地下人之外,没人知道他极擅丹青。
前几日昱王的人忽然找到了他,让他盯好了魏大人的图纸,只要记在脑子里,即日就会有他用武之地。
且还会成为他的功勋一件,让他好生把握,因为过了这个村儿就没这个店了。
祁远是迟疑过的,他本就是个沉闷又谨慎多思的性格,担心这种事是为了害自己的。
但祁术却忽然转到她跟前儿,神气又得意说钱之益跟胡成邦都快完了,让他自己在工部瞅准机会,别说做弟弟的没帮他。
这个时候他才下定决心的,跟昱王的下属擦肩而过时,小声地告诉了对方自己会做好的。
虽说这几天来心惊胆战的,但他的确把所有图纸都记住了,甚至还仔细观察了魏大人,摸透了他的脾气。
这不,事情就成了今日。
“多谢昱王,多谢昱王妃。若是没有您夫妻二人给我这个机会,想必我一辈子也不会有出头之日。
日后我不止会作为魏大人的徒弟用心学技力争上游,也绝不会忘王爷跟王妃的提携大恩。”
他也想清楚了,他那弟弟都跟着昱王妃混了,等同于站队了昱王。
祁家至今为止没有站位,老爹也看出齐王跟睿王争抢的厉害,两位身后一个是皇后一个是淑妃,都响当当。
站队这种事,有时候即便站对了,也会引来杀身之祸。
但都这种时候了,不站队也不行了。
祁远本人不喜欢齐王,总觉着他天天扯着脸上的肉假笑。
睿王呢,精致富贵的打扮之下皮肉里透出一种蠢来。
而昱王……则是令人看不透了。都以为他是个人人可欺随时会死掉的病秧子,是最弱的。
但见过了他真实的一面就知道,那全都是假的。
他表了忠心,萧止衡也并没有太多情绪波动,稳如泰山。
不过接受了他的投诚,淡淡地告诉他放手去做,如若他有本事,将来做工部尚书也不是没有可能。
祁远离开的时候都晕晕乎乎的,工部尚书?他做梦都没梦到的程度。
这辈子真的能成吗?
萧止衡静静地喝着药茶,这是元夕特意给他配的,具体效用不知,但挺好喝的。
他每天在皇城里,都要喝上五六盏,他觉着精力愈发充沛。
难的是,精力越攒越多,没处宣泄啊!
丁宁把药茶又添满了,“王爷,还喝吗?喝的话属下再接着煮。”
萧止衡眉头一动,“煮吧。剩下最后一包了是吧?”
“嗯。”
丁宁点头,心说王爷您喝得太快了,送到皇上那儿的一共十包,喜子公公说还有一半呢。
萧止衡想的是,喝光了,今日回府就有正经的借口去和鸣院了。
要她给自己配茶。
真聪明!
“王爷料事如神,这祁远还算聪明识相,没辜负王爷一片心意。”
“本王没那么神,无法看穿他到底是不是一个可用之才。”
完全是因为元夕。
她要提携祁术的哥哥,他自然得去看看这个人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又发现了萧乐庆和他哥也在暗中行动,那自己也必然得插手,让这件事儿更顺利些。
偌大的皇城无数的人,到底有多少人都在他眼皮子底下盯得紧紧的,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
时近傍晚,回了王府。
灯火通明,相较于以前,现在的王府充满了人气儿。
一切都没变,但实际上都变了。
萧止衡照常的走进了和鸣院,青棠和怜雨都习惯了,已经把王爷的那份晚膳给端过来了,就等他回来呢。
更衣,简单地洗漱了下,这才走进卧室。
元夕正躺在软榻上,脸上盖着一本书。
怜雨在一旁拿着扇子轻轻地扇,扇得她自己都冒汗了。
“睡着了?”走过来,萧止衡轻声道。
怜雨不出声只点头,并且隐隐地要把扇子往前送,显然是希望王爷能接受这项重任。
不负她所望,萧止衡真的把扇子接过去了,坐在软榻边边上,轻轻地扇起来。
怜雨趁机溜出去,长舒口气。
青棠一见她那表情就知道怎么回事儿,“指使主子干活,你出息了呀。”
“那可不能怨我,是王爷他自己想干。我做婢女的总不能违抗主子的命令吧,自然主子叫我做啥我就做啥喽。”
“……”
信你个鬼。
“不过王妃这样子还真有点儿愁人,小日子一到就犯困嗜睡,也幸好咱们俩始终跟着她。
若是哪一天咱们俩没跟着,她就在大街上睡着了可咋办?”
青棠想一想这个可能就觉着浑身发冷。
万一有人把王妃给拖走卖了?或是直接给她一刀?
“孟师父不是说了吗,王妃这个毛病跟别人不一样,她成婚生个孩子就好了。”
闻言,青棠眉毛挑了挑,“你是咱们家最机灵的,你负责把这个消息透露给王爷。”
“……”
第77章 无比可爱
元夕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脸上盖着书遮挡光线,也还是不舒服。
醒来看到的就是坐在旁边儿给自己扇扇子的人,那举止造型就像个长工似得。
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音,“王爷,你扇了多久了?”
“两刻钟。你还要接着睡吗?是身体不舒服?”
元夕坐起身,因着懒散无骨般柔软,风情更甚。
萧止衡看着她,眼睛也几不可微暗了几分。
“是不太舒服,但都是小事,过两天就好了。
钱之益跟胡成邦怎么样了?被赶出工部了?”
“闭门思过。”
“……”
元夕几分嫌弃的撇嘴,显而易见皇上的威严仍旧不够,否则他在盛怒的催使下,完全可以处理了这两个家伙。
钱松是倒了,可他还没死,那一派仍旧威力甚大。
“他们不会再回去了。只是魏大人今日态度强硬,可能会惹得对方十分不愉,兴许会有些危险。”
看他神情淡淡毫无波动的样子,元夕弯起红唇,“所以王爷派人去保护魏大人了?”
“嗯。”
真乖啊。
见她仍旧懒散的不想动,萧止衡还是怀疑她是不是生病了,但又不想说。
多嘴总是会被烦,所以他决定问别的知情人。
“等一下,本王叫她们将晚膳送过来。”
起身,他走出了卧室。
外面,青棠和怜雨都在。
见到他,两个丫头不免几分拘谨,因为他神情淡淡眼神清冷的样子,还挺吓人的。
这世上大概只有王妃敢直视他的眼睛,且还觉着他可爱。
“备晚膳之前回答本王,她到底怎么了?”
这不正中下怀吗,两个丫头刚刚还计划着把这事儿透露给王爷呢。
于是小声的将元夕这不算病症的病症全盘托出,并特别重复了孟神医的话,她浑身上下壮如牛,这个小毛病生个孩子就好了。
萧止衡:“……”
用晚膳时,萧止衡不时的看她一眼,给她治病的法子倒是合意,只是……
操作起来有点儿难。
若按往时,元夕自会注意到他那小眼神儿,但这会儿迷迷瞪瞪,甚至吃着吃着饭眼皮就有些睁不开。
饭还没吃完,她就撑不住了。
萧止衡适时的在她头险些扎进汤碗里时把她给托住了,见她毫无反应,一把将她抱起来放到了床上去。
到了床上她似乎一下子睡得更沉了,把她抱出去卖了她都不知道。
她这样子属实稀奇,萧止衡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待洗漱完毕换了衣服后躺到床上,他又目不转睛的看了一会儿。
凤眸里溢出浅浅的笑,只觉着无比可爱。
看来请她给自己配茶的理由,可以等过几日她好了之后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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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三天沉迷睡觉混混沌沌的日子,元夕终于重回往日清爽。
前往自己的私宅,红莲已经好多了,甚至可以拄着单拐在院子里来回行走了。
而且她穿着一身男装,跟上一世一样,再也不想做女子了。
“好多了,可喜可贺。”元夕笑道。
“还要多谢王妃派人照料,她把我照顾的很好,活了三十年从没被人这般照料服侍过。”红莲继续羞赧,潜意识里她觉着自己就是个底层人,不配这些。
“你身体尽快养好了,才能为我赚钱啊。今日无事咱们可以去盛和楼转转,你也看看接下来要奋战的地方是什么样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