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正是柳香跟刘同嘛!
一看这两个人逃跑的成功率就不会高,再加上有师父在追着,元夕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晃晃悠悠的,一直从这巷子拐出去,是另一条较宽的街道。
而这条街道上虽说没有官兵,但是有另一队人堵在这儿。
元夕一看,嘿,这不自己家的人马嘛。
没错,停在那儿的马车里坐着的正是萧止衡。
相携跑出来的柳香跟刘同被堵了个正着,前进不得后退不得。
两个人均像乞丐似得,唯独跟乞丐不同的是双眼里透着一股狠劲儿。
这会儿才能看得出他们真的做过不少杀人害命的事,那股子凶劲儿是普通的杀人犯都比不上的。
孟许也停下了脚步,“困兽犹斗,甚至为此自断一手,有这股劲儿做点什么成不了?可悲可叹!”
刘同右手捧着左手,不,左手腕,已经没有左手了。
左手腕用破布裹着,黑红黑红的,都是血。
原来地上那只断手是刘同的。
柳香站在刘同身边,早已不复柔弱之相,脸瘦的厉害头发乱糟糟,双眼像狼一样。
“成王败寇,事已至此我们也不逃了。
只是我柳香从十三岁就开始流落在外以杀人为生,杀过富得流油的商贾,杀过威风凛凛的大将军,那么多不可一世的人死在我手里,而我如今居然要死在刑场上。
呵,到了地底下,估计那些曾被我杀的人都不认得我了吧。”
她边说边笑,人生走到尽头的最后疯狂。
元夕没什么反应,只是冷眼看着,跳梁小丑。
反而是孟许在听她说完之后,脸色微变。
“没想到你还是一方英雄呢,杀过大将军?哪个大将军啊说来听听。大齐战死的将军无数,可都是战死沙场,从未听说过有死在贼寇手中的。”
言外之意,你若不说明白了,那就是在吹牛。
柳香听到质疑就不太高兴了,看向孟许,眼神儿凶狠而笃定,“我已到此境地,又有什么必要说假话?
当年朝廷派了天策大将军来剿杀我们,我们在山中逃窜,逃了五六日就没了动静,我们悄悄地返回去。
我就在山涧里看到了身中数箭的天策大将军,他当时还活着呢,我就好心的送他上路了。”
元夕听到这儿才正眼去看柳香,天策大将军死于她手?
马车里,萧止衡也出来了,站于车辕之上,面色森寒。
不过,他的视线落在处于暴怒边缘的孟许身上时,他的森寒转为疑惑。
他……
还不待他看清楚呢,孟许就冲过去一把将柳香按在了地上。
他的手死死地掐在了柳香的颈项上,双眼因着怒火而隐现扭曲,“天策大将军是你杀的?”
“咯……”
柳香被制住已说不出话来,旁边儿刘同捧着断手就要撞上去救人。
元夕忽然冲过来,一拳把刘同打飞出去,他撞在墙上呜咽了两声就晕了过去。
“师父?师父您若是想听她说就松松手劲儿,我们再到别的地方审问她,官兵要过来了。”
她嘴上这么说,手上也用劲儿。
毕竟得孟许真传,徒弟对付师父还是对付的了的,强硬的掰开了他的手,把即将断气的柳香扯了出来。
萧止衡也过来了,抓住元夕的手,同时命令丁宁他们把柳香拖到马车上去带走。
“他们过来了,咱们先走吧。”
“嗯,师父走。”
元夕扶着仍旧情绪不对的孟许快速的上了马车。
萧止衡看着他们师父的背影,隐隐觉着事情不对,似乎要发生什么事情。
压下心里的那股不安,一行人快速的离开,直接去了距离此处最近的宅子里。
宅子清净,连只鸟都没有。
丁宁带着护卫把柳香带进来扔到院中,她昏过去了,护卫也没有什么怜惜之意,就近的从井里舀了水泼到她身上。
被冷水一激,柳香很快就醒了。
眼看着孟许还要过来逼问,元夕直接把他按下了,“您坐着,我去问她,您负责听就行。”
孟许看向她,嘴动了动,很明显是想说什么。
但眼睛颤抖了下,颤抖过后就平静了下来,他没有说,只是点了点头。
萧止衡在一旁看的十分清楚,尤其是孟许的情绪变化,那根本就不是简单的师父对徒弟才有的情绪。
分明有更深的牵绊,但是他不能说。
不好的感觉越发深浓,萧止衡觉着接下来发生的事,可能会让自己陷入某种危险境地。
第119章 杀人诛心
柳香像条死狗似地躺在地上,孟许的手劲儿可不是开玩笑的,只在她脖子上那么掐了一下,就能要了她半条命。
元夕走过来,先是用脚在她腰侧踢了一下,“老实交代一下你是杀害天策大将军的过程,能让你死得痛快儿点。”
柳香眼球充血,那一掐实实在在的把血都给掐到要崩出来了。
“该说的我都说了,咳咳,就是我杀的。”
“你之前说你在山涧里发现他时,他已经身中数箭,那些箭……是什么制式的?”
被这么一问,柳香还愣了一下。
“是他们自己的箭。”
所以,天策大将军是先被他们自己人所害,只剩下一口气了,后来才死在她手里。
元夕皱起眉头,又扭头去看孟许,她发现师父的情绪已经到了一个边缘,再有一点刺激可能就要完了。
“地点,那个山涧在哪儿?”
柳香想了想,便交代了地点。
元夕又去看孟许,他已经站起来了。
萧止衡也随着起身,距离孟许更近了几分,他那些焦急又悲伤的神情不是作假。
他跟霍羽,应当是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
元夕看出师父着急,不过柳香还在这儿呢,先处理她比较重要。
“我总觉着若是对你处以私刑,有些对不起那么多想看你人头落地的百姓们。
你们根本就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围观,京城很久没有这么大的热闹了,你不到场实在让他们失望。”
柳香其实就是不想被那么多人看着自己人头落地,而且人头落地很丑,身首分离大概是这世上最丑的死法了。
于是,她躺在那儿使劲地摇头,“说好了你会给我个痛快的。”
元夕挑眉一笑,“你先别急。看在咱们相处了这么多年的份儿上,我可以给你个机会。
我觉着把你交给你亲生女儿最好,咱们赌一把,看看她是会救你,还是会把你交出去换功劳,怎么样?”
听到前一句时,柳香的眼睛里升起了光,可后一句迅速地让她的光熄灭掉。
元夕笑眯眯地把丁宁他们招过来,低声交代了几句,他们过去把柳香砍晕,之后就把她带走了。
“夕儿,你应该亲手杀了她。”孟许的声音传来。
“师父您别急啊,让她自己的女儿送她上断头台,不是更有意思吗。你说她当时得多伤心多绝望。”
“兴许她亲身女儿会想法子把她藏起来呢,未必会让你看到杀人诛心的场面。”
元夕摇头,“那我跟师父也赌一把,输了的人无条件听从赢了的人一个条件。”
孟许情绪明显不高,但还是应了徒弟的赌局。
气氛总算是松了几分,萧止衡也在这时才开口,“当年天策大将军去剿匪,后来传出他叛变要杀回京城的消息,钱松与我外公奉旨带兵前去平乱。
那时不管是哪一只队伍所用的兵器都出自兵部的武械库,那么天策大将军身上的箭可能是他身边的人,也可能是钱松和我外公。”
他明明知道孟许跟霍羽的关系不太简单,他心中对霍羽的死是极为愤怒的,若是知道了真凶他可能会报仇。
这仇人,若是真究起来,跟他萧止衡有关系的占了两个,一个是他外公,另一个则是那个下了圣旨的萧启。
但他还是要说出来,选择将所有都挑明。
元夕的眉心也抽了下,因为她也有点儿担心师父情绪不稳,一气之下再拿他撒气。
萧止衡功夫是不错,但想必他不敢还手……
孟许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王爷倒也不必担心太多,我与天策大将军的确是有些关系,甚至会想杀了害他的凶手。但,跟你没有关系。”
都是聪明人,他也不是听不出萧止衡话里的意思。
算是给他一个定心丸,毕竟他早就知道萧启是幕后最大的凶手。
他能去黔州救湘王,甚至把他的病治好,就说明他心中是有计较的。
不过,萧止衡眼底的担忧仍旧未散,这种担忧不是来自于孟许,而是元夕。
转眼看向元夕,她很明显一无所知,甚至还在担忧师父怒极伤害自己。
他心里……
孟许在隐瞒某些事,他猜到了,可又在心里权衡利弊地想,该对她隐瞒到何时,或许能瞒一辈子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