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明阁忍无可忍,手上猛一用力,狠狠将她甩开!
席秋娘身子一个趔趄,猝不及防,重重跌倒在地。
“唔……”
一股剧痛从小腹传来,席秋娘脸色煞白,额头瞬间冒出冷汗,忍不住捂着肚子蜷缩起来。
“住手!”一声厉喝,响在湖边。
沈老夫人带着贺家人,前去秋芜院,正巧撞见贺明阁甩开席秋娘那一幕。
贺老夫人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
那力道,任谁看了,都要心惊。
何况,席秋娘肚子里还怀着贺家的骨肉!
贺老夫人眼前一黑,险些晕厥。
“孽障!你做什么!”
贺老夫人颤巍巍指着贺明阁,气得浑身发抖。
凌曦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愣在原地。
“凌曦!”沈晏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查看。
还好。
除了被席秋娘捏出的红痕,并无外伤。
沈晏悬着的心,这才放回肚子里。
凌曦却十分意外:“公子?”
他怎么会在这里?
目光一转,顺着沈晏来处望去。
只见傅简堂摇着把折扇,慢悠悠踱步而来,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贺明阁僵在原地。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被祖母与母亲撞个正着!
还有沈晏……
席秋娘疼得说不出话,只死死咬着唇,脸色惨白如纸。
小腹处,像是有一把刀在绞动,一阵紧似一阵的剧痛,让她几乎昏厥。
声音虚弱:“老夫人……救我……”
翠儿也反应过来,连忙扑了上去,却又不敢动她,只得转头哭喊。
“老夫人!您快救救我们家小姐!未来姑爷他……他……”
贺夫人快步上前,低头看着面色惨白的席秋娘:“席姑娘,你怎么样?”
席秋娘紧紧抓着贺夫人的手,声音都变了调:“孩子……我的孩子……”
贺夫人心头一颤,忙伸手去扶。
入手一片湿热。
血!
贺夫人惊呼:“快!快去请大夫!”
“澄心,唤人抬软轿,晚照,去唤府医。”沈晏冷声吩咐。
澄心与晚照应声。
晚照将手中的鱼碗往地上一搁便跑远了。
“对对对,软轿,府医!”跟在几人的秦氏也慌了神。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一起去寻大夫!”贺老夫人厉声呵斥,目光扫过贺明阁,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这个孽障!
这可是他自己的血骨啊!
他居然下得了手!
贺明阁这才回神,看着席秋娘身下流出来的血 ,心乱如麻。
他……他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想甩开她……
怎么会这样?
凌曦自小长在红色下,哪里在现实中见过这阵仗。
那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席秋娘的石榴裙,触目惊心。
她眼睫微颤,眼底闪过一丝不忍。
沈晏反手握紧她。
“别怕,有我。”他沉声,目光冷冽如刀,扫向贺明阁。
贺明阁被他看得心头一凛。
府医很快提着药箱赶来,身后跟着几个健壮的婆子,抬着一顶软轿。
“快,快给看看!”贺老夫人急吼吼地催促。
府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给席秋娘把脉,眉头紧锁。
几个婆子上前,七手八脚地想把席秋娘扶起来。
“慢着些!慢着些!”贺老夫人声音都变了调,死死盯着婆子们的动作。
“千万别颠着我的曾孙啊!”她声音发颤,眼底闪着泪花,紧跟在软轿后头。
傅简堂摇了摇折扇,方才贺老夫人那句,还以为怕婆子一个不小心,磕着碰着孙媳妇。
结果是为了曾孙……
唉,这席秋娘真是可怜呢!
沈老夫人目光逐一扫过沈晏,凌曦、傅简堂,最后落在贺明阁身上。
“贺公子,移步秋芜院罢。”
贺明阁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
提问:上一章里的那个“机关枪”,大家会觉得突兀吗?
突兀的话,下回我放内心戏里。
第132章真当她是软柿子
毕竟,是他亲手推倒了席秋娘,害她……
傅简堂弯腰将地上的盛着锦鲤的碗拾起,冷哼。
“还愣着干什么?等着本官亲自请你吗?”
贺明阁一个激灵,回过神。
只见湖边其他人已走远。
他不敢再耽搁,随傅简堂往秋芜院走去。
今日这事,怕是难以善了。
贺明阁眉头紧锁,眼神闪烁。
只盼着那孩子莫要出事。
虽他不喜席秋娘,更不喜她肚中那个……种。
但他也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他本想寻个机会,将席秋娘做掉。
可这女人,先是在府里养了大半个月的伤,闭门不出,后来又被查出怀了他的种!
贺明阁咬牙。
这下可好,还没寻到两全其美的法子,如今又被自己……
白马寺那桩,还能说是被人下药。
可若这次孩子没了,日后便是一桩能被她踩在头上之事。
往后的日子,但凡自己不顺她的心,对方便能拿今日之事为由,与他细数……
光是想想,贺明阁就觉得心中烦躁。
秋芜院暖阁不大,满满当当挤了一屋子人,更显逼仄。
贺明阁没资格坐,直挺挺杵在当中,像根等着挨训的木桩子。
沈老夫人闭目养神,手里佛珠捻得飞快,嘴唇翕动,也不知念叨些什么。
贺夫人与秦氏站在主屋门口,眼睁睁看着丫鬟、小厮进进出出,步履匆匆。
一盆盆血水端出,触目惊心。
两人脸色凝重。
傅简堂将那碗锦鲤搁在手边,两尾小鱼悠然摆尾,溅出水几滴。
他强忍住伸手拨弄的冲动,只摇着折扇。
血,他见得多了。
何况,他对席秋娘,打小就喜欢不起来。
沈晏挨着凌曦坐,将她的手紧紧攥在掌心,轻轻摩挲。
凌曦已稳住了心神。
不一会儿,府医与毛婆子从里头一前一后步出。
府医朝贺夫人、秦氏摇头。
贺夫人眼前一黑,腿一软,险些栽倒。
秦氏眼疾手快,一把搀住。
府医脚步沉重,挪进暖阁,朝沈老夫人一礼。
“老夫人,没保住。”
声音不大,却炸响在每个人心头。
贺老夫人猛地睁眼,死死盯住贺明阁。
“孽障!”
她颤巍巍起身,抡起手中木拐杖,劈头盖脸朝贺明阁砸去。
“你个混账东西!”
“我打死你!”
贺明阁不敢躲,顺势跪了下来,硬生生受着。
“祖母息怒……”
他咬牙,额角青筋暴起。
还好老太太劲不大,要是如他爹贺岭一般,那可非将他打得皮开肉绽不可。
“我不是故意的……”
贺明阁吃痛,闷哼出声,却还嘴硬。
贺夫人也回神,忙不迭喊:“快拦住老夫人!”
曾孙已经没了,难道贺老夫人还要将孙子打死不成!
几个丫鬟婆子手忙脚乱,总算把人给劝住。
贺老夫人胸口剧烈起伏,指着贺明阁,手指颤抖,气得说不出话。
“孽障!孽障啊!”
她捶胸顿足,老泪纵横。
“我贺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东西!”
贺明阁垂着头,一声不吭,任由唾沫星子喷到脸上。
心里却冷笑。
说到底,还不是为了那个没出世的种。
若是祖母想抱曾孙,他可以跟别的女人生。
贺家嫡子,嫡母应非尊即贵,怎能从席秋娘肚子里出?
贺明阁眼神阴鸷,一闪而过。
“祖母,孙儿真不是有心的……”他膝行几步,试图去拉贺老夫人的衣角。
“滚开!”贺老夫人避开。
尔后不着痕迹地瞅了一眼傅简堂,见他全身心都在那碗鱼上,便又暗自转过了目光。
这一幕被凌曦捕捉。
她眉心微蹙,这贺老夫人,看着倒是伤心欲绝。
虽人命关天,非“不是有心”能揭过。
可依大恒律,妻不告夫,这等家宅事宜,衙门是不予理会。
这在座的,哪个对席秋娘还留有情谊?
会为她出头?
贺老夫人这是怕身为京兆府尹的傅简堂插手管这趟子闲事。
凌曦冷眼旁观。
眼下这幕,贺老夫人的打虽有几分真,但其中也有几分做戏给沈家看的意头。
人命在这些人眼中,不过是权势博弈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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