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眼下,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
揽月宫
“哐当!”
名贵的瓷器玉器,一件接一件化为碎片。
祁照月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怒火熊熊燃烧,几欲噬人。
“凌曦!白冰瑶!”
她咬牙切齿,从齿缝中挤出这两个名字。
“一个贱婢,摇身一变成了县主!”
“如今又冒出个白冰瑶……什么狗屁婚书!”
她一脚踹翻身旁紫檀木矮几,上面茶具哗啦啦碎了一地。
“本宫的东西,谁也别想抢!”
祁照月眸光狠戾,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不行,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晏哥哥就要被那些贱人抢走了!
一旁侍立的喜姑拧着眉,脸色也难看至极。
她也没想到,白家竟能翻出那份尘封多年的婚书。
真是阴魂不散!
祁照月猛地转头,死死盯住喜姑,声音尖利扭曲:
“什么狗屁婚书!”
“入了土的人与物件,就该在黄土底下好好埋着!”
“做什么出来碍眼!”
她在殿内烦躁踱步,口中语无伦次。
“沈家……沈白家三代,代代男丁。”
“他们就不想想,这是老天爷在警示。”
祁照月猛地停住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偏执。
“警示他们沈白两家,无缘无份。”
掩不住她眼底的狠戾。
“白冰瑶!”祁照月咬牙,声音尖利,几近扭曲。
“一个不知所谓的杂种,也配做晏哥哥的正妻?”
她气得浑身发抖,眼中是淬了毒的怨恨。
“简直荒唐!滑天下之大稽!”
这口气,她怎么咽得下去!
一旁侍立的喜姑,心惊肉跳,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
“公主息怒。”
“奴婢听说,那婚书上,盖着嘉恒先帝的信印。”
“宫里的人已经验看过,千真万确。”
“这婚事,怕是沈大人……想逃不掉。”
喜姑垂下眼,不敢去看祁照月那张几近噬人的脸。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更低了些:“殿下,您与沈大人……想来也是有缘无分。”
“不如还是……”
“喜姑!”祁照月猛地一声尖斥,打断了她的话。
“本宫跟你说过多少回了!”
“本宫身边的男人,从始至终,只能是晏哥哥一个!”
“别无他选!”
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疯狂与决绝。
“若是皇兄、母后,他们敢将本宫指给旁人……”
祁照月眼中闪过一抹骇人的杀意:“那大婚之夜,便是驸马死祭!”
“本宫说到做到!”
“喜姑!”她唤道,示意对方上前,尔后道,“夜宴南洲太子之后……”
她说了几句话,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兴奋:“这是本宫,最好的时机。”
喜姑闻言,脸色煞白。
“噗通!”一声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
“殿下!万万不可啊!”
嗓音抖得不成调,满是哀切与惶恐。
她抓住祁照月的裙角,希望她能收回这个想法。
“您是金枝玉叶,千尊万贵,怎能……怎能以身犯险!”
祁照月嗤笑一声,眼中疯狂更甚:“那你告诉本宫!”
声线尖利,几近嘶吼。
“还有什么法子?!”
“啊?!你告诉本宫,还有什么法子能让晏哥哥完完全全、只属于本宫一个人?!”
喜姑看着她双眼布满血丝,神情已近癫狂,心中一颤。
却沉默无言。
祁照月继续道:“杀了一个凌曦,除了一个白冰瑶又如何?还会第二个第三个……”
“晏哥哥家世好、模样好、学识好……”
“那些女人,只要眼珠子不瞎,都会像闻着腥味的苍蝇一样,嗡嗡嗡地扑上来!”
祁照月深吸一口气:“南洲太子明日便要入京。”
“本宫,没有时间了!”
“不能再等!”
……
凌家,葡萄棚下。
凌曦斜倚在竹椅上,纤指拈起一颗井水湃过的紫红葡萄,送入口中。
汁水丰盈,甜沁心脾。
她眯了眯眼,似餍足的猫儿。
灶房里,凌夫人揉着面,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凌永年已能脱离拐杖,慢慢踱步。
此刻他坐在小凳上,帮着剁肉馅,刀刃与砧板碰撞,发出笃笃的轻响。
惊蛰捧着一碟新切的瓜果过来,放在凌曦身边的小几上。
她偷偷觑了眼自家主子,心里头百思不得其解。
那白家小姐眼瞧着就要名正言顺入沈府,做爷的正头娘子。
主子怎么还能这般气定神闲?
倒像是没事人一样,回了凌家,就窝在这葡萄架下,一颗接一颗,吃得香甜。
仿佛那桩婚事,与她丁点干系也无。
惊蛰眉头蹙得死紧,实在想不通。
凌曦倒是心大得很。
怕什么?
这京城里头,不想白冰瑶嫁进沈府,成为沈晏正妻的,又不止她一个。
祁照月,估摸着也已经听到了消息,气得茶饭不思,夜不能寐了吧。
让她俩斗去。
狗咬狗,一嘴毛。
她乐得清闲,坐山观虎斗。
惊蛰还在旁边绞着帕子,小脸皱得跟苦瓜似的。
“主子,您就一点不急?”
凌曦懒懒掀了掀眼皮,又拈起一颗葡萄。
“急什么?”
“船到桥头自然直。”
她这云淡风清的模样,急得惊蛰直跺脚。
就在这时——
“咚咚咚!”
院门被人轻轻叩响。
“凌家嫂子,凌家嫂子在家吗?”
“我是桂花婶儿啊!”
“我来给你们送点自家种的新鲜菜蔬!”
第230章真当自己是凤凰
凌夫人揉面的动作一顿,与凌永年交换了一个眼神。
“奇怪了……”
她眉头微微蹙起。
“这桂花婶儿,出了名的铁算盘,一向抠门得很。”
“怎的会好心送菜蔬上门?”
“平日里,明里暗里说两个女儿是赔钱货,指望不上她们养老送终。”
“她跟老汉,得自个儿多存些银钱,往后好买棺材,好买地。”
“今个儿,这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凌永年将剁好的肉馅往碗里一拨,刀搁在案板上。
“打开门瞧瞧,不就知道了。”
凌夫人觉得也是,便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往院门口走去。
“吱呀——”
小院的木门应声拉开。
桂花婶儿笑得灿烂。
她提着一个菜篮子,菜蔬还带着晨露。
身后,她的小女儿小花手里抱着一捧野果,红艳艳的,煞是喜人。
“凌家嫂子!”
桂花婶儿嗓门洪亮,透着一股子热络。
“这么多年咱们老邻旧居的,平日里可没少承蒙你们照料。”
“这不,自家田里头新采的些瓜菜,不值什么,给你们送来尝个鲜!”
太阳今儿是真打西边出来了?
凌夫人瞥见桂花婶儿的脑袋,直往院子里探。
那眼神,滴溜溜转,像是在寻摸什么。
凌夫人顺手将敞开的院门拉回一半,挡了大半视线。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
她客气道,却没有伸手去接那篮菜。
“不过你家也不容易,这些好东西,还是自个儿留着吃吧!”
“今儿家里头实在有点事,乱糟糟的,就不请你进来坐啦。”
不等她再言,凌夫人手腕一转。
“砰!”
院门在她眼前,阖了个严实。
“哎!”
桂花婶儿手僵在半空,篮中青菜晃了晃。
脸上笑意全无,一阵青白。
“呸!”她朝紧闭的院门,狠狠啐了一口。
扭头,对小花数落:“走!有什么了不起!”
“还家中有事?不就是她那金贵女儿回来了!”
桂花婶儿撇嘴,语气尖酸。
“哼!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稀罕什么!”
小花低头,默默跟在身后,小声叹气。
昨日大姐回家无意提及,隔壁凌姐姐是京中高官的妾室,还因什么事儿得了县主的封号。
娘今儿个从田里回来,一瞥见那辆马车,跟见了油的饿狼似的。
火急火燎拉着她,提着这篮子菜就上了门。
想让凌姐姐认她做个干妹妹!
小花撇撇嘴,心里冷笑。
人家凌姐姐如今是县主,还是京里顶顶大官儿的妾室。
凭什么认她做干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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