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好！
她伸出手，正要拿起细看。
“小二！”
一道带着几分颐指气使的女声自身后传来。
“这对簪子，本小姐买了！”
凌曦的指尖在触碰到簪子前一寸堪堪停住。
她眉心一蹙，缓缓转过身。
白冰瑶那脸，正对着她。
眼神挑衅意味十足。
不过是一对玉簪罢了。
凌曦心下哂然。
犯不着为这点小事与白冰瑶计较。
她收回手，不欲与白冰瑶多费唇舌，转身便要去看别物。
目光落在一旁柜面上一对赤金嵌红宝的金丝镯子。
镯子打得极细巧，阳光下流光溢彩，倒也别致。
她正待伸手。
“小二！”
又是那道娇蛮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那对金丝镯，本小姐也要了！”
凌曦伸向镯子的手，再次顿住。
她缓缓抬眼，看向白冰瑶，眉梢一挑。
若说一次是巧合。
这第二次，便是傻子也该品出味儿来了。
分明是冲着她来的。
白冰瑶见她看来，得意一笑，莲步轻移，施施然走到凌曦身侧。
她拿起那对金丝镯，在腕间比了比，眼角余光却瞟着凌曦。
“啧，这对镯子可真好看。”
她故作惊讶地捂唇，“哎呀，这莫不是县主也看中了？”
“要不，我让给县主？”
那语气，与其说是相让，不如说是炫耀与施舍。
跟她来这套？
凌曦心中冷笑，面上却漾开一抹浅淡笑意。
她微微摇了摇头。
“怎么会？”
“白小姐慧眼识珠，眼光着实独到。”
白冰瑶听她这般说，面上得意更甚，只当凌曦是怕了她，不敢争。
角落里，苏诺与沈晏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白冰瑶那点小九九，是司马昭之心。
沈晏微皱眉正要上前，却见凌曦暗中朝他使了个眼色
沈晏便停住了脚步。
凌曦这才满意地移开视线。
笑话，要是沈晏这时候冒出来定会打乱她的计划。
“沈侍郎，”苏诺声线慵懒，带着几分看戏的促狭，“不去帮衬一把？”
沈晏目光幽深，落在凌曦身上：“还不是时候。”
苏诺闻言，笑笑没说话。
来大恒之前，他便将恒帝与太子身边的重臣查了个底朝天。
沈晏，刑部侍郎，皇帝心腹，太子伴读，家世显赫。
更有趣的是，传闻他有一位极受宠爱的妾室，甚至为此，不惜驳了那位骄纵跋扈的照月公主，拒了驸马之位。
上回在恒江边，粗粗一瞥，今日一见，果然令人惊艳。
那厢，凌曦心思已转了数转。
跟她玩截胡是吧？
“小二！把你们这儿近期时兴的簪子，都端上来。”
第256章你设计我？！
伙计一听这话，眼睛登时亮了，这可是位财神爷！
“哎，好嘞！姑娘您稍等！”
他点头哈腰，动作麻利得很，不一会儿便端着足足四五个描金托盘过来，在柜面上一字排开。
红漆托盘上铺着上好的锦缎，上面琳琅满目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簪子。
金的、银的、玉的、镶宝的、嵌珠的……流光溢彩，霞光璀璨，几乎要晃花人的眼。
“姑娘您看，这些可都是时下京城里最时兴的款式，保准您喜欢！”伙计殷勤介绍。
“果然是金玉阁，全是上好的货色！”凌曦口中称赞着，作势细细看，姿态悠然。
她眼角余光捕捉到白冰瑶的视线。
白冰瑶的目光，正胶着在那对红玉雕莲，还有旁边那对蝶戏珍珠流苏钗上，眸中闪过一丝惊艳。
那两对簪钗确实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她打定主意，若是诓不了白冰瑶，便让沈晏来付钱！
她纤指连点，看似随意，实则心里有数。
“这支，这支，还有那支碧玉梅花纹的，嗯，这支点翠嵌珍珠……”
一口气，竟是挑了足足七八根。
伙计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简直要咧到耳根去了，看凌曦的眼神活像看个移动的金元宝。
凌曦正要对伙计发话：“这几支……”
白冰瑶却无所谓。
她看中的那几支不在凌曦方才所点之列。
再看凌曦选的那些，鼻子里几不可闻地轻哼一声。
俗气！
本来还觉得这凌曦有几分眼光，没想到竟挑了些款儿。
凌曦转过头，望向白冰瑶，声音轻柔：“白小姐，可对这些感兴趣？”
白冰瑶闻言斜睨着凌曦：“哼，你就是想诓骗本小姐下手是不是？”
“就你那点眼光，本小姐才瞧不上！不要！”
凌曦脸上的笑意不减反深：“哦？既然白小姐瞧不上，那我便不客气了。”
“嗯，谁让你客气了？”白冰瑶没好声没好气地顶了一句。
凌曦以为自己是冤大头不成？
她选的那几支不是颜色暗沉款式老旧，就是镶着指头大的俗艳宝石，缀着几颗小珍珠的玩意儿！
还有几支，分明是给上了年纪的老太太戴的福寿纹样！
俗气！老气！
她才不要。
凌曦施施然收回目光。
纤指在托盘上轻轻一划，那姿态，仿佛在自家后花园采花般。
“除了我方才点的那几支，这托盘里余下的，都替我包起来。”
“凌曦！”
白冰瑶瞬间炸了，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你！你你……你故意逗着我玩儿是吧？抢我我看中的买！”
凌曦闻言，却似受了惊吓，往后退了一小步，眉尖轻蹙。
“白小姐，此话从何说起？”
“方才，我还特意问询白小姐要不要。”
“是白小姐亲口说，瞧不上我这点眼光的。”
“怎么如今，倒像是要反悔了？”
“你？！”白冰瑶一口气噎在胸口，俏脸憋得紫红，几乎要背过气去。
凌曦方才的确是问了自己！
可是，她以为凌曦看中的，是先前点选的那几支老气横秋的破烂货！
哪有人买首饰，这样买的？
什么，这几样不要，其余的都包起来……
这女人是疯了不成？！
伙计早已眉开眼笑，手脚麻利地将托盘里余下的簪钗一一裹好，用锦盒细致装了，捧到凌曦面前。
他声音透着十二分的恭敬：“这位姑娘，一共是二万三千五百零三两。”
“给您抹个零头，给二万三千五百两就成。”
这一单便赚了好几个月的钱，伙计想着自己的提点也开心不少，就自作主张地帮对方抹了零。
也望着对方常来，给自己添业绩。
“噗——”白冰瑶先一步笑了起来，“凌曦，你有那么多银子吗？”
她眼神轻蔑，上前一步讥讽道：“你可别逞能。”
“金玉阁的首饰，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买得起的。”
“沈府一向不兴奢靡之风，若是让沈晏哥哥知晓了你这般挥霍，你可怎么办呢？”
凌曦轻轻叹了口气：“白小姐你能这么想，倒也不是没有原因。”
“毕竟，我听闻，白府近十年，商铺田产的收成，似乎……不太好呢。”
“哦，怪不得呢。”
她似笑非笑，目光在白冰瑶身上打了个转。
“先前白小姐挑那两样首饰时，想来，已是尽了全力。”
“如今这满盘的，自然是包不圆了。”
凌曦轻轻摇头，语气带着点善解人意的“体谅”。
“无妨的，白小姐。”
“有多少钱，办多少事儿，不必逞强。”
这话一出，白冰瑶的脸颊先是血色褪尽，随即猛地涨得通红，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几巴掌。
她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恰在此时，人群中，细细碎碎的议论声涌了上来。
“他们家那个华杉酒坊的酒，根本卖不出去！”
“可不是嘛！那酒水，寡淡无味，还带着股怪气儿，哪比得上人家郁楼的仙酿醇厚！”
一人压低了声音，语气却带着幸灾乐祸。
“那位白大公子，在天醉楼里倒是一掷千金，眼都不眨！”
“啧啧，听说前儿个又为个花魁娘子包了场子，好大的手笔！”
“哎，这万贯家财，也禁不住这么个败家子折腾啊……迟早要被蛀空！”
那些话，一字一句，像淬了毒的针，扎进白冰瑶的耳朵里。
“你们懂什么！”
白冰瑶猛地转身，冲着人群尖声嘶吼，眼圈瞬间红了。
“胡说八道！一派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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