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
祁长安很快便将这事儿到脑后,又兴致勃勃研究起那些新奇玩意儿。
永寿宫外,祁照月脚步匆匆,脸上寒意未散。
早知那南洲太子苏诺,真正有意的人是祁长安那丫头!
她何苦!
祁照月一双秀眉拧得死紧,心头那股憋闷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她足足在揽月宫里被关了半月之久!
若非皇太后身边的孙姑姑亲自来问话。
她至今还不知道要禁足多久。
她说当时气晕了头,全是随口胡言。
眼下后悔得很,求太后饶恕。
这才堪堪被放了出来。
在揽月宫呆得久了,骨头都要发霉。
今日好容易出来透口气,谁知在永寿宫附近,竟让她瞧见了南洲太子一行。
她心念一动,这才临时起意,说要去永寿宫探探情况。
呵。
借一只猫?
祁照月唇角勾起冷笑,带着轻蔑。
这南洲太子,倒真是有闲情逸致。
不多时,主仆二人已踏入揽月宫门。
喜姑见她脸色比去时更沉了几分,小心翼翼地劝道:“殿下,事已至此,您还是快些挑个驸马吧。”
祁照月突然脚步一停,猛地回首:“你是叫我将晏哥哥,拱手让给那两个贱人么?!”
喜姑见她眸中怒火正盛,慌忙垂首:“殿下,奴婢不是……”
“不是什么?”祁照月声线陡然压低。
第294章究竟是何关系?
祁照月紧盯喜姑,眼中寒芒闪烁,却又在下一瞬,收敛了些许。
“知晓你是为我好。”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里满是不甘。
“我就是不甘心!”
“我出身皇室,权、财、势、貌,哪个没有?”
“若是母后早一步下旨,又何必让我与晏哥哥走到今日这般田地!”
“殿下,噤声!”
喜姑猛地抬头,脸上血色褪尽,紧张地四下张望。
祁照月却满不在乎地一甩袖。
“怕什么?这揽月宫,还是本宫的地界!”
喜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无力。
以前的殿下,何曾这般乖张?
就因为一个男人,竟变得如此……面目全非?
祁照月心头那股邪火越烧越旺,却又无处发泄。
她烦躁地来回踱了几步。
“拿本宫的鞭来!”
喜姑一听,魂都快吓飞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殿下!”
她膝行两步,抱住祁照月裙摆,声音发颤。
“奴婢知殿下心中怨忿,可青竹……青竹眼下是再也受不住了!”
“这揽月宫,万万不能死人啊,殿下!”
祁照月招呼宫女取鞭的手一顿。
她缓缓垂眸,看向脚边的喜姑。
“受不住?”
她挑了挑描画精致的眉峰,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这么些鞭子,就受不住了?”
一旁捧鞭的宫女闻言,头垂得更低,身子微微发抖。
祁照月忽地勾唇一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成吧。”
她轻轻巧巧吐出两个字。
“就饶了她。”
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那宫女如蒙大赦,躬身应是,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祁照月踱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夜色。
“明日,你去御膳房一趟。”
她声音淡淡,听不出喜怒。
“做些母后爱吃的菜送去。”
“再过几日便是八月十五了,本宫……想出宫赏月。”
喜姑闻言,心头蓦地一跳。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殿下这话,似乎还未说完。
揽月宫偏僻的杂房内,一灯如豆。
地上胡乱铺着一层薄被褥。
青竹赤裸着背,了无生气趴伏着,肩胛骨瘦削得骇人。
旁边,一个小宫女蘸着药膏,手腕发抖,小心翼翼往那纵横交错的鞭痕上敷。
“嘶……”
青竹猛地倒抽一口凉气,死死咬住下唇,压抑着痛苦的呻吟。
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
“吱呀——”
门被推开一条缝。
另一个宫女端着水碗,脚步轻得像猫。
“青竹,喝点水。”
她将水碗凑到青竹干裂的唇边,低声又说了几句,这才端着空碗悄声退出。
门,轻轻带上。
门外,执灯的小太监一张脸皱成了苦瓜。
他轻轻叹气:“殿下这喜怒无常的,我这心啊,天天悬着,真怕……”
送水的宫女也拧着眉,压低声音:“谁说不是呢?”
她回头看一眼紧闭的房门,心有余悸。
“今儿殿下还说青竹这般就受不住了?”
“可我刚瞧见,那背上……新伤叠旧伤,血肉模糊,没一块好地儿!”
“那鞭痕,看着都瘆人,痂都结了又裂,裂了又伤!”
小太监听得直哆嗦:“若是我……早就不想活了。”
“青竹不会死的。”宫女向门里瞥了一眼,眼神复杂。
“她家还有个年迈的奶奶,还有个小弟,她还想着到了年纪出宫给奶奶尽孝,她不会死的。”
“况且……殿下也不会让她轻易死。”
“她那张脸,肖似明宜县主。”
“殿下留着她,就是为了出气。”
小太监听罢,喉头哽了哽,最终只能重重叹出一声,融入这深宫的夜色。
……
次日,祁照月步出慈宁宫的大门。
她一袭宫装,裙摆摇曳:“喜姑。”
身后紧跟着的喜姑忙应:“殿下,方才皇太后不恩准您出宫赏灯,也是为了殿下的安全着想。”
祁照月冷哼一声,没有回答,反说道:“本宫想去藏书阁静静心,看看书。”
喜姑欲言又止。
祁照月脚步一顿,停在一处岔路口。
不远处,藏书阁巍峨的檐角在日光下泛着古旧的光泽。
她目光瞟向阁楼方向,忽地看到了什么,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对了,喜姑。”
“看书怎能不燃香?”
“你去将前些时日母后赏的那盒‘静神香’取来,本宫要在藏书阁多待一会儿。”
喜姑一听,觉得在理:“是,殿下稍候,老奴去去就回。”
她福了福身,匆匆往揽月宫方向去了。
看着喜姑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祁照月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算计。
她转头,对不远处廊柱下侍立的一个小太监招了招手。
那小太监见状,忙不迭小跑过来,垂首躬身。
“殿下有何吩咐?”
祁照月凑近他,压低了声音,飞快地交代了几句。
小太监连连点头,得了令,一溜烟儿地去了。
祁照月这才仪态万方地迈步走向藏书阁。
藏书阁内,檀香木的书架散发着淡淡墨香。
光线从雕花窗棂透入,照得空气中细小的尘埃飞舞。
祁照月随意抽出一本诗集,指尖拂过微黄的书页,发出沙沙的轻响。
她看似在看书,眼角余光却不时扫向入口。
不多时,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一个身着禁卫服饰的男子出现在门口,身形挺拔,面容普通,眼神却透着几分精明。
“殿下召见,有何要事?”男子单膝跪地,声音沉稳。
藏书阁内愈发安静,只余祁照月不紧不慢的翻书声。
“哗啦——”
她合上书卷,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人身上,似笑非笑。
“陈副禁卫?”
陈平头垂得更低:“是,末将陈平,参见公主殿下。”
祁照月盯着他,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先前湖心小楼之事,多亏了你帮本宫。”
她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陈平身子微微一震,立刻道:“殿下言重!”
“为殿下分忧,是小的本份,不敢居功。”
祁照月唇角那抹笑意加深,眼中却无半分暖意。
“陈副禁卫,本宫瞧着,你与喜姑倒是走得极近。”
她声音柔得像三月春风,听在陈平耳中却似腊月寒冰。
“你们……究竟是何关系?”
那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丝探究。
陈平心中猛地“咯噔”一下,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
第295章向凌姑娘请教一二
一瞬间,陈平心头闪过很多。
可他与喜姑的关系,如今知晓的人,可谓少之又少。
便算是知晓了,也不会猜到过去之事。
他强自镇定,声音平稳:“回殿下。”
“喜姑姑与小的,是同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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