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两下,声声作响。
陈月的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整个人被打懵了,只剩下呜咽。
“放开她!你们放开她!”
喜姑见状,哪里还顾得上沉浸在陈平的死讯里。
她像疯了一样扑过去,伸出手想要扒开狱卒。
“你们知道她是谁吗?!”喜姑声嘶力竭地尖叫,“她可是公主!是金枝玉叶的公主啊!”
“公主?”
彩霞笑得更大声了。
笑声在阴森的牢房里回荡,又突兀地戛然而止。
她俯下身,凑到喜姑面前。
那半张烧伤的脸几乎要贴上喜姑的。
“你是不是忘了?”
“是你,亲手将自己的女儿,和真正的长公主调换的。”
喜姑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彩霞欣赏着她脸上血色褪尽的模样,嘴角的笑意越发残忍。
“公主?”
“哪门子的公主!”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不过是一个宫中贱婢,与侍卫私通生下的贱种!”
“啊——!”陈月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我不是!”
“本宫不是贱种!”
她披头散发,状若疯魔,拼命摇头。
“本宫是公主……是公主!”
彩霞看着她这副彻底崩溃的模样,快意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笑声肆无忌惮。
她一挥手,眼神变得冰冷:“来人!给我把她压住了!”
“万不能让白家的血脉,伤了一分一毫!”
狱卒立刻上前,粗暴地将陈月死死按在地上。
传旨的太监冷眼看着这出,尖细的嗓音透着不耐:
“彩霞姑姑,咱家还得回去复命,您这戏……看够了么?”
彩霞这才如梦初醒,敛起脸上那份扭曲的快意,换上一副恭敬的笑容。
“公公说的是,这就走。”
她理了理衣襟,转身迈步。
刚走了两步,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
“等等。”
彩霞缓缓回过头,目光再次落在那瘫在地上,眼神空洞的陈月身上。
像是想到了什么:“对了,瞧我这记性,有件顶要紧的事儿忘了告诉你。”
“真正的公主,是凌县主,凌曦。”
陈月那充着血的眼睛猛地瞪大,死死盯住彩霞。
“……你说什么?”
第417章定会亲眼…送她去陪你
彩霞笑了,笑容恶毒。
“我说,真正的公主,是凌曦,凌县主。”
“太后滴血认亲,千真万确,绝无错处。”
“不可能!”陈月想从地上挣扎起来,尖叫声撕裂了空气。
“绝不可能是她!”
“那个贱人……那个乡下来的贱人怎么可能是公主!”
“掌嘴!”彩霞喝道。
“啪!”一记耳光,比方才任何一下都响亮。
陈月震惊地盯着身侧的狱卒。
彩霞笑意吟吟,眼神却冰冷如刀。
“辱骂当朝公主,你说……该当何罪呀?”
陈月哪里受过这等子委屈。
她披头散发,尖叫出声。
“你这个贱婢!贱婢!”
声音凄厉,在阴冷潮湿的大牢里回荡,更显刺耳。
喜姑见状,魂都吓飞了,连滚带爬地想扑到彩霞脚边,却被牢柱拦住。
她顾不得尊严,“砰砰砰”地磕起头来。
“彩霞!彩霞姑姑!”
“你看在我们曾共事的份上……求求你,饶了月儿吧!”
“呸!”彩霞厌恶地啐了一口浓痰。
眼神里的鄙夷几乎要化为实质。
“我耻于与你相识!”
“若非你和陈平那个狗东西,小主子如何会流落在外,吃了十七年的苦头!”
“还有我夫君的命,也惨死在陈平手下!”
她俯下身:“说起来,我倒真要谢谢你呢。”
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地上疯癫的陈月,嘴角勾起一抹残忍。
喜姑猛地抬起头,满脸泪痕,怔怔地望着彩霞,不明白她话中何意。
彩霞望着她这副呆滞的表情,忽然笑了。
“谢你教出了这么个嚣张跋扈、不知死活的东西。”
“若非如此,她如何会造这些孽?”
“否则,东窗事发,指不定太后还会念着十七年的情分,心软饶她一命呢!”
喜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软在了地上。
她明白了。
她全明白了。
是她,是她亲手把女儿推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彩霞笑够了,这才满意地直起身子。
“你安心去吧。”
她一字一句,声音淬着冰。
“你的女儿,我会‘好好’照顾的。”
她特意加重了“好好”二字,嘴角的弧度阴森可怖。
定会亲眼……送她去陪你。
彩霞如是在心里道。
……
宫里要办赏梅宴。
消息一出,满京城都活了过来。
凡是叫得上名号的世家贵族、朝中重臣,府上都收到了烫金的帖子。
帖子上明明白白写着,要携嫡妻、嫡子、嫡女一同赴宴。
好些年了。
宫里从未办过这般规模的宴席。
便是圣上、皇太后的寿宴,也未见如此隆重。
“这……这是给我们的?”
凌夫人捏着那封华美无比的帖子,指尖都在发颤。
凌永年站在一旁,嘴巴半张,同样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凌老爷,凌夫人,请收下吧。”
来人是孙姑姑,太后身边最得脸的掌事姑姑。
她满脸堆笑,态度恭敬得近乎谦卑。
“您二位是县主的生身父母,这宴,您二位是主客。”
“主子还吩咐了,让最好的绣娘给二位赶制新衣。”
凌氏夫妇彻底懵了。
他们活了半辈子,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赏梅宴当日,宫里派来的马车稳稳停在新宅门口。
这马车比老两口之前乘坐的都要舒服。
马车行得极稳,几乎感觉不到一丝颠簸。
凌永年与凌夫人拘谨地坐在软垫上,身子绷得像两根拉满的弦。
车里燃了香,备了茶水点心。
帘子是上好的云锦,绣着繁复的云纹。
凌夫人忍不住伸出粗糙的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又像被烫到似的,飞快缩了回来。
“他爹,你说……曦儿到底是在哪户人家府上?”
凌永年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
“看这阵仗,怕是……了不得的官老爷。”
他们在新宅里住了些时日,也算见了些世面,可眼前的一切,还是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直到马车直接进了宫门——
那一片连绵不绝的飞檐走兽、朱砂金漆琉璃瓦……撞入眼帘。
凌永年与凌夫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不是官老爷的府邸。
那是……皇宫。
女儿哪里是达官贵人家丢的小姐,分明是这宫里丢的啊!
马车停下。
孙姑姑的声音在车外响起,温和依旧。
“凌老爷,凌夫人,下车吧。”
老两口互相搀扶着,腿脚发软地挪下马车,又换了辇。
本来还想推辞,可孙姑姑却说,离那赏梅宴处还有些距离。
两人这才上了辇。
直到在一座气势恢宏的宫殿停了下来。
朱红大门上悬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三个烫金大字——慈宁宫。
两人僵在原地,手脚彻底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孙姑姑瞧着他们煞白的脸色,了然一笑,上前一步轻声安抚。
“老爷,夫人,莫怕。”
她声音放得极低,带着安抚:“先前不与二位说明白,就是怕吓着您二位。”
“毕竟这事儿,太过骇人听闻了些。”
凌夫人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句话。
凌永年壮着胆子,颤声问:“姑姑……这、这到底是……”
孙姑姑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今日这赏梅宴,便是太后娘娘要当着满朝文武、勋贵世家的面,正式昭告天下。”
她的目光扫过这座庄严的宫殿,语气里是压不住的欢喜与郑重。
“昭告咱们大恒王朝,寻回了真正的长公主殿下。”
孙姑姑转回头,深深看着眼前的老两口。
“您二位,是公主殿下的再生父母,是恩人。”
“今日您二位,自是要来亲眼瞧瞧的!”
她笑吟吟:“这回也是太后娘娘念着凌老爷腿脚不便,这才得了恩准,让二位坐了辇来。”
“娘娘在里头候着二位呢!”
凌永年与凌夫人互视一眼,双手下意识握得更紧,指节都捏得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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