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勒住缰绳，胯下战马一声长嘶，稳稳停住。
“伤到哪儿了？”
凌曦慢慢回过神。
她抬头，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还有眼中掩不住的担忧。
“没……没事。”
“没事就好。”沈晏松了口气，这才将目光转向地上的雪影。
谢昭昭与马场侍卫一并赶到，脸上满是焦急。
“凌曦！你没事吧？”
“我没事。”凌曦对她勉强笑了笑。
谢昭昭松了口气，口中不停地喃喃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毕竟是她带着凌曦来骑马的，若是对方出了事，她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沈晏神色凝重，盯着地上已经毫无生气的雪影：“带回去。”
“是。”侍卫领命，迅速下马处理。
傅简堂远远看着，薄唇微抿。
尘土飞扬，惊马嘶鸣，混乱一片。
还好，沈晏及时出现，祁长泽搭弓射马！
见好友将凌曦稳稳救下，护在怀中。
他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沈晏这个人，行事风格向来捉摸不透。
却有一点，他很欣赏，就是对方认定的事情，绝不会轻易改变。
护着的人，也一定会护到底。
无论出于责任，还是其他。
凌曦——如今算也是被他圈进去了。
傅简堂转向祁长泽，熟稔道：“殿下今日怎会来？”
祁长泽将手中弓丢给贴身侍卫。
他理了理袖子，漫不经心地瞥了眼正向他们策马而来的谢昭昭等人。
“突然想来此处走走。”
傅简堂微微挑眉。
走走？能从皇宫走到马场？
他怎么有些不太信？
“皇兄！”
祁长安贴了上来，软软唤道。
祁长泽低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抬手，轻轻拍拍她的小脑袋。
“乖。”
目光却越过祁长安，落在了正翻身下马的谢昭昭身上。
两年未见。
当年那个略带婴儿肥的小丫头。
如今，已经出落成一位英姿飒爽的少年将军。
时间过得真快。
祁长泽收回目光，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皇兄在看什么？”祁长安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好奇地眨了眨眼。
“没什么。”祁长泽收回目光，淡淡道。
祁长安撇了撇嘴，显然不信。
她自是知道皇兄在看谁！
是昭姐姐！
沈晏抱着凌曦翻身下马。
脚尖接触土地一瞬间，凌曦腿有点软。
圈在她腰间的大掌收紧，她才没跌倒在地。
“还好吗？”沈晏低声问。
凌曦望向他好看的眉眼，点点头。
她微微放松身子，活动一下手脚，这才找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嗯，还好。”
沈晏这才放下心来，手臂却未离开。
祁长安提着裙摆，小跑着过来。
“凌姐姐，你没事吧？”小姑娘满脸担忧，乌黑的大眼睛里盛满了焦急。
凌曦摇了摇头，给她一个安抚的笑：“没事，就是吓到了。”
她不着痕迹地动了动，腿还是有点软。
沈晏的手依旧虚扶在她腰间，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莫名让人安心。
谢昭昭翻身下马。
一眼便瞧见几步开外负手而立的祁长泽，整个人顿时僵住。
太子殿下？！
他怎么会在这里？
谢昭昭猛地想起方才那支救命的箭。
她下意识地看向祁长泽身旁侍卫手中的弓。
方才那箭，是太子殿下射出的？
谢昭昭心头一震，随即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臣女谢昭昭，参见太子殿下。”
祁长泽微微颔首，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上前两步，亲手扶起：“你我之间，不必如此。”
太子殿下？
凌曦心头一跳，不由自主转头望去。
玄服青年负手而立，光华内敛，气势逼人。
仅仅站着，便有淡淡压迫感。
这就是祁氏皇族的下任帝王，祁长泽。
那望向谢昭昭的目光中，更是有着一丝隐忍与爱慕。
凌曦的目光转向祁长安，又转向祁长泽。
不愧是亲兄妹，都喜欢搞暗恋这套！
下一秒，祁长泽的目光扫了过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凌曦感觉自己像被X光扫描了一遍。
浑身不自在。
沈晏察觉到她的异样。
顺着望去，与祁长泽的目光撞了个全，对方朝他微微点头便移开了。
沈晏以为她是第一次见到皇族，有些紧张，不动声色地握住凌曦的手。
掌心温热干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若不是殿下那箭，便是我也无法将你安然救下。”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安抚的意味。
“随我一并去向殿下道谢可好？”
第46章怎么死的？
凌曦回过神来，轻轻点了点头。
任由沈晏牵着，走向祁长泽。
“民女凌曦，见过太子殿下。”
“起吧。”祁长泽轻抬了手，示意凌曦起身。
他的目光移向侍卫们抬过来的雪影尸首。
硕大的马匹，脖子上横穿过一支箭，皮毛染血，看着触目惊心。
祁长安从傅简堂身后探出脑袋，想看个清楚。
“别看。”傅简堂伸手，将祁长安的小脑袋按了回去。
小姑娘撇撇嘴，不看就不看！
一个侍卫上前，双手呈上一支羽箭。
祁长泽身边的近卫接过，仔细端详。
沈晏的目光也落在那支箭上，眉头微皱。
“殿下，此箭制作简单。”近卫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疑惑，“也没什么记号，来源恐难查。”
祁长泽面色不改，把玩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难查？”沈晏接过箭，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箭杆，眼神深邃难测。
凌曦站在一旁，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制作简单？
没有记号？
这岂不是说，要查出是谁射的箭，难如登天？
她下意识地看向沈晏。
沈晏的脸色也有些凝重。
她努力地回想着书中的剧情，却发现没有什么可供参考的。
原主进了观山院后，除了与贺明阁私通之外，没去过其他地方。
她没有救过谢峥，没有认识谢昭昭，更没有来过风泉马场……
还是说这只是个意外？
若是个意外，为何这箭会不偏不倚地正好钉在雪影的脚下？
若非祁长泽与沈晏及时出手，她现在恐怕非死即伤。
她可不信，这世上会有如此巧合。
但……是谁想要她的命？
贺明阁，还是祁照月？
凌曦心中思绪翻涌，面上却不动声色。
沈晏转头问向一旁侍卫：“今日，可还有旁人来过？”
侍卫恭敬垂首：“禀大人，过几天便是逐马日，陈副禁卫带了二个人前来探了射场地形。”
“陈副禁卫？”沈晏眉头微皱。
逐马日的事儿他也知晓。
这是宫中每年一次，对皇室、世家子弟马上技艺的考核与展示。
临近逐马日，为了圣上与其他皇室的安全，宫中禁卫会先行前来探查地形。
“不可能。”谢昭昭摇头，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情形。
那箭矢来势迅猛，角度刁钻。
不太可能是从射场上射出。
她猛地转身，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树林。
茂密的枝叶遮天蔽日，像是潜藏着什么秘密。
沈晏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眸光一凛：“去查。”
近卫看了一眼祁长泽，见他微微点头示意，便低头领命：“是。”
随即带了几个马场侍卫，迅速朝树林奔去。
“我一同跟着去瞧瞧。”傅简堂丢下一句，便也朝着同一方向离去。
“凌曦，别怕！”
“谁敢伤你，我定要将他剁成肉泥去喂猪！”
谢昭昭上前几步，一把握住凌曦的手，语气豪迈。
凌曦失笑，轻声应了个好字。
“手怎么这么凉？”
“没事，许是吓着了。”凌曦垂下眼眸。
她害怕吗？
当然。
差点就死了，怎么可能不怕。
沈晏握住凌曦另一只手，触之冰凉。
凌曦指尖微微一颤。
沈晏掌心温暖干燥，与她此刻的冰冷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只手被谢昭昭握着，另一只被沈晏暖着。
让她略感有些别扭。
想抽回，又觉得不太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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