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床啦!起床啦!
秦氏的命令!
要比沈晏起得早!
要准备他的膳食!
要服侍他洗漱更衣!
眼睛打开了一条细缝。
比沈晏早起……
做不到!
早!起!不!了!一!点!
她现在只想抱着被子继续睡!
其他的……
倒是可以凑合一下。
凌曦咬了咬唇,挣扎着想坐起来。
浑身酸痛,差些又软回床榻之上。
沈晏忙不迭地伸手接住了她,皱眉:“怎么了?”
晚照听到屋里动静,轻手轻脚推开门,点了灯。
灯光昏暗,透过床幔,照见凌曦泛红的眼尾。
沈晏想起昨夜她情动的模样,不由低头,在她眉心印下一吻,然后离开。
凌曦愣住。
这算什么?
晨间温柔?
不对!
秦氏!膳食!洗漱更衣!
她猛地想起早醒目的,一骨碌爬起身。
脚沾地,还是有点酸软。
凌曦揉揉还有些酸疼的腰,心里暗骂:沈晏这厮,看着人模狗样,禽兽起来真是……
算了,昨晚自己也没少在他的背后留下痕迹!
想想,也算是平衡了。
凌曦掀开床幔,见晚照正要将拧好的帕子递给沈晏,连忙出声:“等等!”
晚照手停在半空中。
“我来!”凌曦语气坚定。
晚照眨眨眼,目光从她的领口红痕上略过,微微一笑,将帕子递给对方。
凌曦毕恭毕敬地将帕子递给沈晏。
沈晏挑眉。
这是唱哪一出?
他若有所思地接过帕子,擦脸。
凌曦又递上齿木。
沈晏接过,动作一顿,眼神带着探究。
晚照摆了膳。
沈晏坐下后,凌曦殷勤地布菜,引得他频频注目。
直到——
凌曦看着叠放在一旁的官服,犯了难。
这……里三层外三层的,先穿哪层啊?
刚开始几日,她自己的衣服还穿不太明白,有时候都要晚照帮忙,沈晏的这官服……
晚照似乎看穿了凌曦的窘境,默默上前,取过一件递上。
凌曦顿时松了口气,笑了起来。
晚照不愧是一等丫鬟!
得加银钱!
沈晏看着她笨手笨脚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他配合地抬起手臂。
凌曦眼睛一亮,连忙将袖子套上去。
“这边,这边……”她小声指挥,像哄小孩一样。
沈晏忍不住轻笑出声。
凌曦瞪他一眼:“笑什么?我第一次伺候人穿衣,没经验!”
沈晏挑眉:“伺候?”
“服侍,服侍。”她意识到用词不当,小声嘟囔,手指上的活动不停。
衣带子怎么系都不好,还不小心打了个死结。
算了,将就穿吧!
沈晏终究还是忍不住,伸手握住她纤细的手腕。
“我来。”
照她这样服侍法,能不能赶上朝会还两说。
凌曦松了口气,见他也无须晚照帮忙,驾轻就熟地穿好官服。
终于到了最后一个步骤,送他出门!
凌曦穿着里衣,送出府门是万万不可,连出这主屋都不行,只能在站在内室朝他挥挥手,请他慢走。
侍沈晏人一走,便关了门,快步朝床榻走过去,然后将自己扔上床。
脚一勾,手一抓,身一滚,将被子裹紧复又睡了过去。
一连两三日都是这般,就算是沈晏近日公务繁忙也回过了味来。
凌曦的行为实在异常。
明明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却非要和他一并起身。
送他出门后,又立刻倒头大睡。
一日两日也就罢了,连续几日都如此,任谁也会觉得奇怪。
这日回来得早些,沈晏特意找了晚照问话。
晚照将自己知道的事儿说了,然后恭敬地垂着站在一边。
“下去吧。”沈晏淡淡道,看不出什么表情。
晚照退出书房,轻轻带上门。
她跟在沈晏身边这么多年,主子什么心思她多少能摸透几分。
这回,怕是真的对凌小娘上了心。
先不说这观山院里丫鬟如云,犯不着要将让她伺候一个妾室。
就拿搬出主屋的事儿来说。
侍妾住在主屋确实不合规矩。
之前凌小娘便提过一嘴,主子也是亲耳听到的,可后来谁都没有再提。
主子也没有吩咐她将其他的厢房收拾出来。
这代表着什么?
况且妾室与正妻毕竟有天壤之别。
一些大户人家的妾室,有时候与丫鬟无异。
都是用来侍奉主子与正妻的。
爷待凌小娘是真不同!
起床不用服侍,用膳不用服侍,甚至允了凌小娘不必等他回府便可先用膳。
最多也就是伺候沐浴了……
想起那些时日在主屋门口的日子,那些令人脸红耳赤的声音,她不禁轻咳了一声。
也不知道爷这回是否会为了凌小娘去夫人那儿说道。
另一边,王嬷嬷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凌曦这几日在观山院的“安分守己”。
“那凌氏,每日与少爷一同早起,服侍洗漱更衣,送少爷出房门……”
秦氏听着,嘴角弧度渐渐上扬,露出一丝满意。
这凌氏,还算识趣。
丫鬟匆匆来报:“夫人,少爷来了!”
秦氏脸上的笑意瞬间扩大,眉眼都舒展开来。
“快,让他进来!”
沈晏进门,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母亲。”
第52章管不住他了
“晏儿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沈晏垂眸:“今日下衙早些。”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秦氏手中的茶盏上,那是一套汝窑茶具,釉色天青,温润如玉。
他先是与秦氏话了一些家常,尔后又将话题转到了凌曦的身上。
“观山院如今伺候的人够多了,也不多凌氏一个。”
“再者,是儿子愧对于她。若非遇上此事,想必她已为贺府正妻。”
秦氏放下茶盏,瓷器与紫檀木几面相碰,发出一声轻响。
“愧对?纳妾礼已下,沈府待她不薄,只是让她尽一个妾室本分,这也不成?”
沈晏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态度不置可否。
秦氏看他这副云淡风清的模样,更是生气。
“晏儿,你莫不是被这小妖精迷了心窍?”
沈晏猛地抬头,眼神闪过一丝不悦:“母亲!”
他语气冰冷,眸色暗沉。
秦氏一愣。
她没想到儿子会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
屋内气氛瞬间凝滞。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怒火。
“我这也是为你好!你忘了你外祖母……”
“凌曦与秦家继夫人不同。”沈晏打断她,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
“哪里不同?”秦氏冷笑,“不都是为了攀高枝,不都是……”
“母亲慎言!”沈晏厉声打断她,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
王嬷嬷心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少爷这是动了真怒。
秦氏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下去。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向温顺的儿子,竟然会为了一个妾室这般顶撞自己。
她看着沈晏,眼中闪过一丝受伤。
沈晏看着秦氏,眼神复杂。
他知道外祖母早逝,母亲在秦家如履薄冰。
还有当年那场险些发生的换婚。
若非祖父祖母极重承诺,如今的沈夫人,或许就是秦家那位次女了。
也因如此,母亲对那些侍妾、通房极尽排斥。
在她眼里,她们都是勾引人的狐狸精!
这些年来,母亲相夫教子,父亲因醉心公务身边也没有莺莺燕燕。
沈家,比京城那些乌烟瘴气的世家,干净太多。
沈晏暗中叹了口气。
母亲对凌曦的成见太深,还得徐徐图之。
他的语气放缓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观山院的事,母亲之前从不插手,日后也请母亲勿要插手。”
“儿子今日还有公务要处理,就先告退了。”
沈晏转身,步履沉稳,背影决绝。
秦氏嘴唇颤抖,一口银牙几乎咬碎。
插手?
她一手养大的儿子,为了一个妾室,竟然警告她不要插手?
她扶着桌沿,指节泛白,努力平复着胸中翻涌的情绪。
王嬷嬷见状,连忙上前轻抚她的后背,低声劝慰:“夫人,您别气坏了身子。”
“少爷只是一时糊涂……日后定会知晓您的苦心。”
秦氏深叹了一口气,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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