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曦垂着头，睫毛轻颤。
一个“未必”，沈老夫人道尽了祁照月骄纵的性子。
以及，对方对沈晏势在必得的决心。
这帖子，既是邀帖，也是鸿门宴。
祁照月这是不装了？
堂而皇之地将帖子送到沈府来，送到沈老夫人的面前，便是明着要在逐马日为难她。
不过无事。
她凌曦，向来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此次逐马日，我会与你同去。”沈老夫人打断了她的思绪。
凌曦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沈老夫人这是……要给她撑腰？
“多谢老夫人。”她恭敬地行了一礼，心中却是明白的很。
“届时你跟在我身边寸步不离，警惕一些。”沈老夫人看着凌曦，叮嘱道。
自从凌曦拿到帖子后，她便一直在观察她的反应。
这丫头，遇事不慌，倒是有几分胆识。
话既已说完，沈老夫人也没有再留凌曦。
她轻轻抚摸着手中的佛珠，心中默念阿弥陀佛。
凌曦沿着抄手游廊缓步前行，鞋底踏过青石板，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可她心里却丝毫没有暖意。
高墙厚瓦，一步一景，处处雕梁画栋，尽显沈家百年世家的底蕴。
沈老夫人方才说会与她一同去逐马，可凌曦心里清楚。
沈老夫人此举更多的是为了沈家的脸面。
若是她在逐马日受伤便也罢了。
若是被祁照月设计出了丑事，坏的毕竟是沈家的名声！
“逐马日……”凌曦低声呢喃。
原书中对祁照月的描写是刁蛮任性，骄纵跋扈。
为了得到沈晏，她无所不用其极。
就像是上次陈家桃园。
她可不信里头没有祁照月的授意！
眼下也不知祁照月会使何法子，自己也不能次次拿着发钗防身。
就算这次跟着沈老夫人身边，千防万防，防过去了。
那还有下次，还有下下次！
得想些其他办法。
“小娘回来了。”晚照的声音拉回了凌曦的思绪。
她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回了观山院。
院子里，晚照正指挥着丫鬟们洒扫。
见凌曦回来，晚照立刻迎了上来。
“绣娘方才送来了这季的新衣裳。”
“小娘快进屋试试，若是不合身也好再改改。”
凌曦闻言眉梢微动。
这沈老夫人前脚才唤自己过去告知了逐马日的事，后脚这新衣裳便送来了。
真是有效率！
她跟着晚照进了屋。
晚照手脚麻利地打开衣箱，取出几套新做的衣裙。
“小娘瞧瞧，这套月白色绣海棠花的，衬您的肤色。”
凌曦随意扫了一眼：“的确不错，便试那件青色罢。”
晚照低声称是，取过那件浅青色的衣裙。
衣裳布料细软，入手柔滑。
青色衬得凌曦的肌肤更加雪白透亮。
沈府的绣娘手工好，尺寸也合适。
凌曦挺满意。
“晚照，快把腰带拿来。”她轻唤道。
身后没有晚照声音。
凌曦理了理衣袖，以为对方没听到：“晚照？”
突然腰间多了一只手，后背猛地贴上一堵温热的墙。
熟悉的冷香瞬间将她包围。
凌曦心跳骤停。
沈晏？
“新衣裳？”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笑意，酥酥麻麻的。
“很好看。”
凌曦猛地抬头，对上沈晏深邃的双眸。
那眸子像一汪深潭，仿佛要把她吸进去。
这个姿势凌曦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离开，却被他牢牢禁锢在怀里。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沈晏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
这些日子他早出晚归，回府时凌曦已经睡下了，早起时凌曦还未睁眼。
今日陪太子用了午膳，喝了两杯薄酒。
便想着早些回府休息，却瞧见佳人更衣……
新作的衣裳衬得凌曦肌肤胜雪，如雨后清荷，遗世而独立。
沈晏喉结滚动，想起许久没有一亲芳泽，心头一阵燥热。
便挥手示意晚照退下。
凌曦瞧了一眼窗外，天光正亮：“公子今日下衙这么早？”
他恩了一声，将头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好香！
凌曦按住沈晏在她腰间游走的手：“公子，我有事想与你说。”
“恩，你说，我听着。”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垂。
沈晏低沉的声音带着笑意，抬起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凌曦浑身一颤。
沈晏的吻来得又急又猛，带着一丝侵略性。
撬开她的唇齿，夺走她的呼吸。
手指轻轻挑开她衣裙上的细带。
凌曦感觉自己快要窒息。
她用力推了推沈晏的胸膛：“唔……”
沈晏稍稍离开她的唇，眼神迷离。
凌曦趁机调整着呼吸，脸颊绯红，心跳如擂鼓。
“沈晏，你先停下！”
沈晏低笑一声，在她耳边轻咬一口。
“叫我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
凌曦心头一跳，糟糕，忘记改称呼了。
她咬了咬下唇：“是公子听错了。”
沈晏勾了唇，听错？
他回想起她初到沈府高烧那日，嘴里唤着他的大名，骂着他混蛋。
他可不觉得方才那句“沈晏”是听错了。
可他没有追问，只是将她搂在 怀中，不肯松手：“好，你说。”
凌曦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个姿势，怎么说正事嘛！
罢了。
“公子，照月公主下了帖子，邀我与表小姐一同参加逐马日，我明日想出府一趟，买些东西。”
第68章妾身害怕
“祁照月？”
沈晏眯了眼，尾音上挑，危险意味十足。
凌曦感觉到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
“帖子递给了老夫人。”
“说是无论如何都想再瞧我一眼，才能对公子死心。”
沈晏喉间溢出冷哼，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死心？
瞧上一眼便能死心？
若是真能，凌曦入府后，她就该死了这条心！
又如何会专程送上帖子，邀凌曦逐马。
“老夫人已然应下了。”凌曦继续说道，“当日会一同前往。”
“那你跟好祖母。”沈晏摸了摸她的发丝，“至于明日……我陪你去。”
凌曦一愣。
若是沈晏陪着去了，那她想买的东西可能……
在他怀里转了个身，双手揽上他的脖颈。
试图用美貌引诱。
“明日妾身想买一些贴身的用物，公子也要跟着吗？”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娇媚。
沈晏的手擒着她的纤腰收紧。
眼神深邃，带着一丝探究。
“真的只是贴身之物？”
凌曦笑了起来，眼波流转。
“妾身还想买一个奴婢。”
沈晏眸色微沉。
“晚照伺候得不好？”
“晚照很好。”凌曦摇了头。
晚照很好，可她毕竟是沈晏的丫鬟。
她需要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人。
后期，若是真在外头开了酒坊有了产业。
需要有一个值得信任的，完全捏在自己手里的，当接头人。
晚照，不适合。
“只是整个观山院都需要她打理，再分心伺候我，太累了。”
“妾身身边总要有个跑腿的。”凌曦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沈晏不置可否，“什么样的奴婢？”
凌曦歪着头想了想，“机灵些的，嘴巴牢靠的。”
沈晏轻笑一声，“你倒是会挑。”
凌曦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
“妾身的不就是公子的吗？”
沈晏拇指摩挲凌曦脸颊，眼神温柔缱绻：“就只是买个衣物与奴婢？”
凌曦眼波流转，眸光闪烁，欲言又止。
她咬住下唇，似是难以启齿。
沈晏心弦微动，握住她手，“怎么了？”
凌曦垂下眼帘，长睫轻颤，适当地露出一丝怯弱。
“妾身还想……”
她顿了顿，声音细若蚊蝇。
“想买件防身之物。”
沈晏眉心微蹙，“防身？”
凌曦抬起头，眼眶微红，强忍泪水。
“妾身从陈家桃园回来后便屡屡噩梦不止……”
她声音哽咽，呼吸急促。
“若是再遇此事……也好自我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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