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她服从命令,就得拿出足够的理由。
她立在军部高层面前,对于上头的命令没有丝毫服从感。
这令所有上官都感受到了冒犯,就像是在面对一柄不肯归顺刀鞘的利剑,一个不慎就要被划伤。
“你的态度就是理由。”白远岸用极其严厉的目光审视她,“你在龙痕星上已经占据了足够的利益,一号边荒星不能再任由你发展。”
如此直白的元帅,也让其他人吓了一跳。
虽然他们都是这样的心思。
事实也是如此,龙痕星现在的建设任务已经完成了大半,尽管处于战时状态,但只要有人就有利益。
谢近曦在上面的商业布局,已经令人侧目。
可以说,只要她稍微运作一下,龙痕星的系统都得跟着瘫痪。
再加上她这一身反骨和深不可测的实力,官方怎么可能会让她再接手一号边荒星。
那时候联邦到底是谁做主都不知道了。
说白了,谁让她野心太大,要钱又要权。
谢近曦站在所有人的对面,孤身一人却给他们带来了莫大的压力。
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说道:“下官明白了。”
没有任何多余的话,看起来是潇洒的放弃了。
直直的站着任由其他人打量。
“你先出去等着。”
接下来,有关她的驻军地,众人再次展开了讨论。
说来说去,都没结果。
“反正大家伙儿又忌惮她,又得利用她的能力,不如就放在帝都星,哪里需要了就往哪里搬就是了。”
就当是块功能强大的砖。
井犴打了个哈欠,就差把讽刺两个字写脸上了,“反正咱们大权在握,也不需要考虑年轻人的感受。”
想起自己年轻时候的遭遇,他厌恶之情更浓了。
和他同期的鲁道夫也跟着沉着脸,与其说话,不如干架。
康纳斯就烦他和自己对着干,“井上将,鲁道夫上将,你对元帅和议会的安排有异议吗?”
“有。”如此简单的挑拨离间计策,井犴接了。
“哼,我也有,还大着呢。”鲁道夫向来和他一个鼻孔出气。
白远岸点了点桌子,“说来听听。”
井犴脸上的困意尽去,难得正襟危坐,“下官不说元帅也该明白,谢近曦有野心,但她有着相匹配的实力。对待这样的人宜松不宜紧,明明当初是元帅力保她,现在却又将她推开,早知今日,当初还不如将她扼杀在幼儿时期。”
鲁道夫更直白,“她想要大权,给她就是了呗,她现在满打满算不到四十,凭她的实力,保联邦三百年安稳不是问题。”
而三百年后,他们或许都已经化作黄土一抔,身后事与他有个屁的关系。
两位上将都说了剖心肝的话,但白远岸却只有一句:
“她的驻军地就在帝都星选吧。”
井犴第一次觉得这位元帅令人火大,说半天,就听进去了他阴阳怪气的话。
随后谢近曦进来,被告知她的驻军地选在了帝都星的万川大陆。
“下官领命。”谢近曦看起来没有异议,“下官想请把年假请了,去长野星处理私事。”
白远岸眼皮子跳了一下,“什么事?”
难道想在龙痕星搞事?
“龙痕星上的特殊技术工种,需要下官这个负责人亲自处理。”
开发就剩下收尾工作,武悬等人也该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了。
想到是自己的驻军地,白远岸也就同意了她的休假申请。
这也是谢近曦令上头不满的地方之一——和边荒星的商老大之流牵扯不清!
根本没有作为军部将领的原则。
第308章 那些没什么用的老东西活着干嘛呢?
散会后,众人的影像一个又一个消失,就剩下亲自到场的康纳斯和井犴。
康纳斯得了大好处,带着一如既往的乐呵脸:
“呵呵,辛苦谢少将了。”
井犴翻了个白眼,尽管早就知道这老东西阴险,但还是被他的不要脸刷新了认知下限。
谢近曦点了点头,“客气。”
不接招?康纳斯接着挑衅:
“本将军还得多谢你,不仅替我打下了一号边荒星,抓住了那些凶残的星际海盗,还带领自己的商队尽心尽力的搞建设,让本将军坐享其成。”
谁知谢近曦不但不生气,反而拿出了最大度和善意的态度:
“星际海盗确实凶残,希望康纳斯上将能活着回来。”
扑哧~
井犴没忍住笑了,迎上康纳斯不满的眼神时,笑容更深,却什么也不说。
康纳斯也不好说什么,甩袖而去。
到了外面后,他朝身后的会议室看了一眼。
这一次,谢近曦总要和白远岸离心了吧?
会议室里就剩下井犴和谢近曦。
青年的笑容松开,叹了口气,看向她,“你最大的问题是野心暴露得太快,那些老家伙不会放任你这么发展下去的。”
一切有可能威胁联邦安定的因素,他们都不允许存在。
“有野心有什么错?井上将这些年修身养性,还不是被摁在帝都星,整天睡大觉。”
她权利和金钱一样都不会舍弃,没有野心活着有什么意思?
语气平静,却十分刺耳。
井犴脸色微变,却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实际上,当年在上升期,他和鲁道夫遭受的打压并不少。
到最后他只能在危急关头上前线,鲁道夫也随时在联邦边界徘徊巡逻,一直处于权力中心的边缘。
“呵,谁说不是呢?”井犴把桌上的帽子拿起端详片刻,扣在脑袋上,“联邦延续了数千年,那些老东西就是看不惯年轻人出头。”
他们同期多少出色的人才?比如安德烈,直接找个理由离职,跑到长野军校当教官了。
井犴只是随便吐槽,却听谢近曦这样说道:
“所以这些没什么用的老东西活着干什么呢?”
望着年轻女人的背影,明明她迎着光走着,井犴却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
另一边,万狸切断通讯后就直接联系了白远岸,语气十分激动:
“我不明白,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容不下人?我瞧着谢近曦那丫头比柯文更适合接手联邦的未来!”
谢近曦的实力之强,天赋之高,人类因缘际会才能出这么个逆天之才。
“有她在,何愁不能改变联邦的现状?她甚至有可能改变当前联邦和帝国对立的场面,统一人类整个群体!”
刚才她几乎忍不住要破口大骂。
光屏放大了白远岸脸上的表情细节,他眼角的细纹抽动着,“连你也以为我是为了打压她么?”
万狸气得点烟的手都在抖,“那你告诉我原因。”
许久,白远岸只说了一句,“她确实有手段有实力,可是,她行事不择手段,后果不堪设想。”
作为个人,谢近曦令人佩服,但她绝不适合承担起联邦的未来。
万狸微怔片刻,深深地吸了口烟。
尼古丁让她的大脑冷静了下来,疲惫地抹了把脸,“或许,你说得对。或许,你又没做对。”
望着切断的通讯,白远岸挺直的背往后靠着,抬手捏了捏胀痛的鼻梁。
白柯文和白载澜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样的元帅,一时间堵在心口的火也发不出来了。
“你们也来为谢近曦鸣不平吗?”白远岸深沉地凝视着儿子和侄子。
“父亲,我不明白。”怒火之下,白柯文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要这样针对她?”
白远岸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只说道:
“等你到了我这个地步,也会这样做的。”
白柯文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载澜就更说不出话了。
碍于中年男人脸上的疲惫,两人都走了出去,然后面面相觑。
看了眼满脸愁云的堂哥,白载澜无奈地说道:
“哥,咱们多努力,等到了大伯的地步,就能看明白了。至于现在嘛,”他顿了顿,“多帮帮近曦就是了。”
知道他是能做就少说的性子,白柯文拍拍他的肩,“你说得对。”
庸人才自扰,智者都先行动。
就像那个女人,从不苦恼什么,永远都给别人留下一个正在行动的、冷酷的背影。
相信这次,她也一样。
谢近曦来到议会楼外面时,菲尔西斯笑着迎上来。
“姐姐,这次大家几乎都升了衔,我们快回一号边荒星,格兰维尔他们肯定都等不及要看新的肩章了。”
“回到驻军地之后,咱们得准备一个热闹的庆功宴才行。”
“老大,你得请咱们好好喝一顿!”
然而,谢近曦的下一句话却给所有人泼了一盆冷水:
“传我命令,让向野和格兰维尔带领剩余军士,立刻回到帝都星和大部队汇合,半个月后朝着新的驻军地万川大陆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