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木兰秋狝和北巡,皇贵妃兴致缺缺,她素来不喜欢骑射,更喜欢在紫禁城里执掌乾坤。
成妃的七阿哥这几日正病着,加上七阿哥腿脚不好,更是对秋狝避之惟恐不及。
钮祜禄贵妃自是要在紫禁城里继续与皇贵妃恶斗,所以也没准备去秋狝。
荣妃和惠妃这两个老姐妹更是不爱出门,最后只剩下吴雅和敏妃,以及数名低位嫔妃随圣驾前往木兰围场。
出了京郊,太子就迫不及待用一匹枣红小马驹带着四弟驰骋。
有奴才们照看着,吴雅只需在马车里照顾小公主即可,此时她掀开马车帘子,看着兄弟二人玩的不亦乐乎,也忍不住笑起来。
小公主吃饱之后,就被嬷嬷抱下去歇息。
此时吴雅正和敏妃章佳氏在马车里继续做针线活打发时间。
“姐姐,胤祥方才还闹着要和四哥玩耍,可否让太子带着我们小十三一块玩耍?”
“那自然是好的,多个玩伴也好,兰翠,你将十三阿哥带去与四阿哥一道玩耍。”
“谢谢姐姐。”敏妃满眼欣喜,不住的开口道谢。
“谢什么?今后你家十三和成妃的小七还要与胤禛一块蒙学,兄弟几人互相扶持才有伴儿。”
吴雅看出章佳氏为了十三在小心翼翼试探她,于是开口安慰小姐妹。
“姐姐!那再好不过了,有胤禛带着小十三,这下我就放心了。”
章佳氏终于还是忍不住感动的热泪盈眶。
“妹妹不必如此见外。”吴雅也忍不住动容道。
二人正要继续说几句体己话,忽而马车外传来梁九功的声音,说万岁爷让德贵妃去伴驾。
吴雅红着脸,拿着自己的针线篓子去往皇帝的马车内。
入了马车,就看到李德全正将点心摆在矮几上,而且都是她喜欢吃的点心。
李德全摆好最后两叠果盘之后,就垂着脑袋离开了马车内。
皇帝眼皮子抬了抬,冷哼了一句:“还知道回来?”
“我才离开不到一个时辰呢!”
吴雅被皇帝气笑了,她才去章佳氏马车里闲聊不到一个时辰,粘人精就来催她回来了。
此时见粘人精板着脸,吴雅赶忙将他手里的折子放到一旁,跨坐在他怀里。
“玄烨,我还想做一条虎皮毯子,冬日里你在养心殿看折子的时候,膝盖上可以披着暖和的毯子。”
“就小巧些,不必太大,大概这样。”吴雅伸手比划了一下大小。
“嗯。”皇帝将还在兴高采烈比划的女人拥入怀中,脸颊贴着她脖子上毛茸茸的银狐龙华领巾。
这才十月初,她却比寻常人更畏寒,早早就换上了皮料衣衫,身子骨愈发孱弱。
“冷吗?”
皇帝忽而哑着嗓子问道。
被皇帝提醒后,吴雅这才后知后觉,觉得双脚有些僵。
“好像有一点,许是外头风大,我用汤婆子暖暖即可。”
吴雅说着,就从皇帝身上离开,她正准备让人准备汤婆子,忽而梁九功机灵的将汤婆子递了进来。
吴雅接过汤婆子,脱了花盆底鞋,将脚底板按在了暖烘烘的汤婆子上,顿时暖的眯瞪起眼睛。
身上有了暖意,她悠哉悠哉斜躺在皇帝身侧,开始惬意的捻糕点和果子吃。
可她才尝了一块糕点,就忍不住皱眉,她冬日里吃的点心和膳食,都被皇帝下旨添加了好些补气养血的药材。
“多吃些。”皇帝忽而将汤婆子拿开,将她勉强温热的双脚放在了他膝盖上搓热。
吴雅实在不想吃,于是开始耍赖。
“玄烨,你怎么不用别的方法让我暖起来,你快用用可好?”吴雅伸出脚掌,在皇帝那蹭了蹭。
“……”皇帝绷直了身子。
“别闹。”
吴雅哪里肯依,反而开始变本加厉。
面对她处心积虑的撩拨,皇帝瞬间失去了理智。
吴雅正在蔫坏的继续戏弄皇帝,忽而被皇帝一把抓住脚踝。
“关门窗。”
皇帝的声音染着低沉喑哑的欲。
听到皇帝说要关马车的门窗,吴雅顿时涨红脸,着急的想跑,完了完了,她闹过头了。
“玄烨,我不闹了我错了,你快些放开我。我真的错了。”
“晚了,朕不接受道歉,朕现在就用你最喜欢的取暖法子。”
皇帝褪去龙袍,将她身上碍事的毛绒氅衣三下五除二剥去,就将她压在了软榻上,用自己的方式让她暖起来。
伺候在马车前头的梁九功嘿嘿笑着让小太监在马车底部的灶膛里多加些炭火,免得万岁爷不尽兴。
直到傍晚时分,兰翠抱着饿得嗷嗷哭的小公主来寻娘娘,却被梁九功赶到乳母那去喂养。
“太医说娘娘入冬后身子骨孱弱,万岁爷密令,趁着此次木兰秋狝,让乳母潜移默化接手哺育小公主。”
兰翠诶了一声,抱着小公主离开。
而隔音良好的马车内却丝毫听不到外头的动静,是以吴雅在皇帝处心积虑下,并没有意识自己今日吃的都是回乳的药材。
不到四五日,吴雅就一滴口粮都无法提供给小公主,此时她着急唤来乳母将小公主抱下去照料,转身将一个软枕丢向皇帝。
肯定是皇帝做了手脚,她和孩子们的入口之物,皇帝都会事无巨细的过问,除了他还有谁敢给她吃回乳之物!
皇帝扬手间,轻易接住软枕,往气鼓鼓的女人身边挪了挪。
“肯定是你!”
吴雅气的起身离开皇帝身侧,径直去了太子的马车里。
此时小太子正和四弟在看书,看到德额娘满脸怒容,太子顿时面色凝重,掀开马车帘子让奴才准备德额娘喜欢吃的糕点和花茶来。
“吵架?”小孩哥胤禛板着脸看向额娘。
“哼!”吴雅看着胤禛的脸,就仿佛看到了缩小版的皇帝,顿时愤愤的低头吃糕点。
还是太子贴心,还知道准备她喜欢吃的糕点。
“小古板,去找你汗阿玛去!”吴雅伸手轻轻敲了敲小古板锃亮的大脑门。
“嗯呐。”胤禛起身掀开马车帘子,被苏培盛抱着去寻汗阿玛。
吴雅看到小古板丢下她,又气的哼哼了两声。
再看太子,正在温柔晓意地亲自给她倒茶。
“德额娘,孤虽不知发生何事,但汗阿玛总是最宠爱您,他做的一切也必定是为您好。”
吴雅低头,被小太子一语中的。
其实入冬之后,她就发现自己的身子骨不大好,许是红丸留下的后遗症,她比正常人更怕冷。
皇帝将她照料的非常好,她甚至不会因为体寒而头疼脑热过。
她吃那些难吃的药膳,皇帝也会陪着她一起吃。
而且身子骨孱弱也不方便亲喂小公主,皇帝做的一切都是为她好。
吴雅想通了,就准备不和皇帝置气,于是与太子闲聊了几句,就掀开马车帘子,准备回到皇帝身边。
她一掀开马车帘子,就看到皇帝正抱着胤禛,父子两人此时正齐刷刷的看着她。
机灵的苏培盛趁机将四阿哥抱回了太子爷的身边。
吴雅看皇帝板着脸,于是低头抓住龙袍一角,跟着皇帝回到了天子帐幄内。
御驾驻扎在了承德附近的草场,这个时候还没有热河行宫,也就是后世的承德避暑山庄。
康熙四十年以后,承德才会陆续建立二十多座行宫,逐渐形成热河行宫的雏形。
直到康熙四十二年到五十二年,热河行宫开始大规模修建,乾隆年间再次扩建。
所以她看的许多电视剧或者小说里,在康熙四十年之前,四阿哥胤禛或者他爹康熙在热河行宫里和女主酱酱酿酿都是胡编乱造。
眼下是康熙二十年十月,吴雅和皇帝只能住在帐篷里。
深秋时节,帐篷里却并不显冷,而是很温暖。
此时皇帝走在屏风后沐浴,在外不比紫禁城宽敞,皇帝沐浴只能用稍大的浴桶。
吴雅褪去衣衫,也跟着入了浴桶里。
不得不说御前伺候的奴才都是人精,似乎预判到她会和皇帝共浴,她入了浴桶,发现浴桶里的水刚好与浴桶齐平,还靠下些,一滴都没渗出。
吴雅取来放在边上的帕子和香胰子伺候皇帝沐浴搓背。
接着又转到皇帝面前,趴在了浴桶边缘,惬意的享受皇帝亲自搓澡服务。
“还冷吗?”
“不冷不冷。”吴雅急的转身面对着皇帝,羞得连连摇头,满脸通红。
“朕冷。”皇帝忽而哑着嗓子贴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