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田文镜宁古塔将军麾下从七品笔帖式,传旨宁古塔将军,将他视作低贱阿哈即可,不必善待!”
“玄烨!他是无辜的!你若伤他,我即刻咬舌自尽在你面前!”
吴雅被皇帝暴虐的样子吓得浑身发抖,下意识要咬舌自尽,却被皇帝轻点了穴道,顿时动弹不得。
“回京。”皇帝将她扛在肩上,毫无温情可言的丢入马车内。
吴雅简直欲哭无泪,她又惊又怒,最后急火攻心,彻底被气晕了过去。
待她苏醒之时,正躺在马车内的软榻上,身上的粉红衣衫也换成了宫妃的旗装。
此时她缓缓坐起身来,痛苦的嘤咛出声。
皇帝下意识转头,却很快回身,不去理她。
“来人,我…本宫…本宫要净手,天寒地冻,本宫要在马车里净手。”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皇帝冷哼一声,起身离开了马车内。
很快兰翠就取来了恭桶伺候娘娘净手,可娘娘此刻却依旧坐在软榻前。
“你也出去。”
兰翠却屈膝跪在原地:“娘娘,万岁爷有旨意,您身边必须有人照看。”
吴雅苦笑,他在担心她为保全别的男人殉情吗?所以才让人时时刻刻监视她?
她庆幸来的是自己的心腹兰翠,于是此刻吴雅哽咽的朝着兰翠招手,让兰翠靠近些。
兰翠毕恭毕敬的凑到娘娘跟前,与娘娘耳语,可当听清楚娘娘说了什么,兰翠顿觉如遭雷击。
“娘娘…”兰翠哽咽的轻轻抚着娘娘的膝盖。
她含泪搀扶娘娘起身净手,又伺候娘娘躺下,这才端着恭桶离开马车内。
坐在马车前头的梁九功本想偷眼看看兰翠,可忽然发现她眼眶发红,正在吸鼻子。
“怎么?”梁九功忧心忡忡低声问道。
“没,只是担心娘娘和万岁爷能不能和好如初。”兰翠哽咽道。
梁九功没有回答,而是准备悄悄找个合适的机会,提早替兰翠安排后路,德贵妃怕是要彻底失宠了。
为了不让心爱的姑娘被德贵妃牵连,梁九功当即就决定立即将兰翠从德贵妃支开。
没有男人能忍受女人不忠,更何况是万岁爷。
兰翠离开没多久,皇帝就回到马车内。
吴雅侧躺在软榻上,背对着皇帝,不敢看他。
一路上马车内安静的让人心惊胆战。
入夜,到了驿站,吴雅自是故意要闹腾的不肯罢休,果不其然被皇帝扛在肩上,丢到了驿站的床榻上。
皇帝将她丢在床榻上,就满脸怒容拂袖而去。
此时一个面生的嬷嬷入内伺候。
“嬷嬷…万岁爷去哪了?” 吴雅忐忑不安问道。
“万岁爷今晚要连夜召见臣公,御驾今夜会歇息在隔壁,可要奴才去请万岁爷?”
此时吴雅看到许多穿着舞服的曼妙女子被梁九功带着,从房门口翩跹离去。
没过多久,隔壁就传来了乐声和舞姬的嬉笑声。
吴雅闭眼,知道皇帝故意在羞辱她。
“不必,本宫累了,你出去伺候。”
那老嬷嬷应了一声,转身将房门关好。
吴雅听着隔壁屋传来的女子嬉笑声和皇帝放纵的笑声,顿时潸然泪下。
此时她缓缓坐起身来,准备靠自己去屏风后净手。
在嘈杂的乐声掩饰下,吴雅缓缓地用双手撑住地面,滑到地上,边落泪边艰难朝着屏风后爬去。
也不知过去多久,她爬的浑身都冒汗,终于顺着恭桶的扶手缓缓坐起身来。
她连裤子都不知该如何自己穿,缓缓撑着身子准备坐在地上,原路爬回去。
就在此时,隔壁间传来皇帝清亮爽朗的笑声:“赐侍寝。”
她走神间,忽而身子一歪,整个人抓住恭桶就这么跌倒在地。
温热的秽物瞬间浸湿了她的衣衫。
她前所未有的狼狈和屈辱,顿时绝望的放声痛哭起来。
隔壁间,皇帝对于那人的失态,竟产生出报复的快意。
她背叛了他,却还在心心念念厚颜无耻想着他对她忠贞,简直恬不知耻。
此时皇帝随手将一个谄媚的舞姬搂紧,正要继续用更放荡的方式报复她,忽而听到她痛苦的啜泣声。
皇帝惊的面色煞白,下意识起身冲到隔壁间。
推门就嗅到一阵臭气熏天,皇帝凝眉,并未看见她在哪。
“娘娘,奴才来伺候您!”甩开梁九功匆匆赶来的兰翠一个箭步冲到了屏风后。
“没事儿的,娘娘只是打翻了恭桶,奴才来收拾即可。”
“娘娘,奴才伺候您沐浴,快些准备热水来…”兰翠的语气忍不住哽咽。
屏风后,娘娘满身秽物,死死捂着嘴巴,早就泪流满面。
皇帝此时却觉心如刀割,他从未听到她如此绝望和无助的嚎哭过,皇帝下意识冲到屏风后。
竟见她一身秽物,裤子都煺下一半,正羞耻的将脸埋在兰翠怀里。
“皇上,可不可以先出去,让臣妾留些体面和尊严…”
她的声音哽咽而沙哑,显然偷偷啜泣许久。
可那又如何!是她先背叛了二人之间的感情,他不杀她,已是心慈手软。
“哼!”
皇帝板着脸拂袖而去。
这一晚,兰翠给娘娘沐浴了五回,才洗掉娘娘身上难闻的气味。
待娘娘挂着泪痕不安睡去之后,兰翠找到梁九功,以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威胁,让她继续贴身伺候德贵妃。
梁九功急眼了,只能无奈点头。
第二天,德贵妃崴脚的消息就传开。
吃过早膳之后,小安子正准备将崴脚的娘娘背到马车里,可万岁爷却板着脸将娘娘打横抱起,丢到了马车内的软榻上。
一路上二人都没再说一句话,康熙二十二年正月十六,吴雅回到了景仁宫里。
最先来瞧她的是太子和胤禛兄弟二人,听说她崴脚,兄弟二人还特意给她做了一副拐杖。
敏妃抱着小公主前来,看到乌雅姐姐病着,于是又将小公主带回去继续照顾着。
晚膳之后,吴雅早早的让人将景仁宫大门落锁,她知道皇帝今后都不会再来了。
转眼就到了三月十二,再过几日就是皇帝的万寿节。
梁九功将万寿节宫宴的名单呈给万岁爷过目。
皇帝心不在焉扫了一眼名单,却没有看到熟悉的名字,顿时不悦的皱眉。
“万岁爷,内务府在问今年还选秀女吗?”
去年选秀女事宜被皇帝否了,内务府今年忍不住还是要来问一嘴,毕竟后宫里许久没有新的龙嗣降生。
“可。”
“万岁爷,永寿宫钮祜禄贵妃送来了亲手做的寝衣,那针线活叫一个精细。奴才看着龙须都根根分明。”
梁九功忙不迭的开始禀报各宫都送了什么贺礼。并趁机呈上各宫娘娘们亲笔写的万寿节庆贺折子。
皇帝耐着性子一本本翻找,最后勃然大怒,将折子统统甩到地上。
岂有此理!她甚至连敷衍他都不愿!
皇帝顿时气的火冒三丈,当即决定去训斥她一番。
而此时景仁宫内,吴雅的双手正套着软底鞋,趴在让人做的滑板上,艰难前行。
办法总比困难多,如今景仁宫里的门槛统统被做成了活动式的。
平日里胤禛和太子在的时候,她永远娴静端庄坐在饭桌前或者玫瑰凳上等他们回来。
待他们去学功课,景仁宫里的门槛就会被取走,吴雅能用双手撑着滑板方便进进出出。
她不想躺在床上彻底沦为废物,如今这种方式也并不是那么难接受。
胤禛年岁尚小,自然好哄骗,可太子却聪慧过人,朝夕相处间,哪里会瞧不出德额娘不对劲。
吴雅好说歹说,才说服太子保密。
此时她正趴在滑板上,在庭院里给胤禛晒书。
忽而大门砰地一声,紧接着就听到了梁九功的怒斥声。
吴雅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软底鞋都来不及套在手上,就拼命朝着一旁的躺椅上滑去。
匆匆赶来的兰翠和小安子赶忙一左一右将娘娘搀扶起身。
兰翠正准备将娘娘搀扶到躺椅上落座,忽而看到皇帝满脸怒容冲了进来。
她惊得下意识欺身挡在了娘娘身前。
失去平衡的小安子手下一松,娘娘就这么生生的跪在了躺椅前。
“奴才给万岁爷请安。”
兰翠机灵的匍匐在地上请安。
“臣妾给万岁爷请安。”吴雅此刻背对着皇帝跪在地上。
皇帝看到她跪下,愈发气的火冒三丈,于是抬脚将那躺椅踢开,站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