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这丫头成日里就和你海宽叔家的臭小子厮混,哪儿还有别人要?”
“前些时日你海宽叔已让媒婆上门提亲,下个月准备下定过聘,明年选个好时辰,让你弟弟和玛颜珠前后脚的办喜事。”
“阿玛您怎么能这么说卿尚哥哥,哼!”玛颜珠顿时红着脸开始护短。
海宽叔家的长子章佳卿尚打小就喜欢和她妹妹一块玩,没想到这二人最后竟然看对眼,凑成了一对儿,也算是佳偶天成。
如今家里的日子阔绰了,甚至还有不少丫鬟仆妇和家丁常随伺候着,吴雅心中欢喜,至少她入宫为妃,能让家里人过的风光。
午睡之后,趁着日头西坠的丝丝凉意。吴雅陪着两个妹妹在宽敞的后院里放风筝,二妹妹玩的不亦乐乎,一时间忘了收线,那风筝竟然飞到了隔壁院子里。
两家的院子只隔着一道狭窄的三尺巷,吴雅心想不能让邻居帮着找风筝掉在哪,于是让人拿来了竹梯子,先大致看看风筝的位置,如此才能请邻居帮忙捡风筝。
此时小安子蹭蹭爬上了梯子,忽而从对面的墙头冒出个脑袋,梁九功正笑嘻嘻的拿着风筝,将风筝递给了吓傻的小安子。
吴雅看到梁九功那一瞬,先是一惊,再是莫名的欢喜。
梁九功是那人身边最为贴身的心腹奴才,不用猜就知道隔壁邻居是谁。
吴雅心微动,倏然很想看看他眼下正在做什么,于是转身换了软底鞋,缓缓地爬上了梯子。
她小心翼翼的爬上梯子,趴在墙头上,一抬眸却冷不丁与皇帝四目相对。
第056章
“胡闹!”
皇帝板着脸飞身跃起, 吴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皇帝抓住肩膀,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地面上。
“狗奴才!怎么看顾的!”皇帝面色阴沉的怒斥道。
在场伺候的都是永和宫里的奴才们, 一个个俱是面面相觑, 吓得不知所措。
“奴才给万岁爷请安!”闻讯赶来的乌雅威武边整理衣衫, 边匆匆小跑着前来。
威武正要屈膝跪地请安, 却被皇帝亲手搀扶着不准他跪下。
“岳丈不必多礼。”
听到岳丈二字, 威武简直受宠若惊,他女儿是妃妾, 他压根没资格当皇帝的岳丈,此时他感动的微微欠身,不敢太过僭越。
皇帝忽然驾临,还是让吴雅全家上下都战战兢兢的,吃晚膳之时,甚至没人敢落座,吴雅也被紧张的氛围影响, 怏怏的站在了一侧不敢乱动。
直到皇帝说了句赐座, 众人才拘谨的落座,一顿饭吃的鸦雀无声,甚至安静的能听到杯盘偶尔触碰的轻响声。
入夜皇帝自然而然歇息在了她的闺房中。
“皇上, 时辰还尚早,臣妾难得出一趟紫禁城, 不如咱去南锣鼓巷散心。”
“好。”皇帝伸手将她鬓间的碎发挽到耳后。
吴雅换上了一身她最喜欢的正红短褂子,这般僭越的颜色, 也只能在家里穿穿。
入了皇帝的马车, 吴雅忽然想起皇帝那年在南锣鼓巷马车里强吻她的画面,忍不住捂着发烫的脸颊。
“你热吗?”
“万岁爷, 只是臣妾想起有个醋皇,当年在马车里强吻臣妾,就在拐角那条巷子口。”
皇帝扶额,耳根子都忍不住泛红,他为数不多的孟浪之事,几乎都与她息息相关。
吴雅看到皇帝的表情,忽而瞪圆了眼睛,顿时恍然大悟,原来他当时并没有醉酒,而是在扮猪吃老虎。
“好啊,皇上装的还真像,原来那时候臣妾早就被惦记上了!”
皇帝将还在笑的手舞足蹈的女人搂紧,贴着她耳畔温言低语:“也许…还更早些。”
吴雅顿时愣怔,皇帝的意思是说,他更早的时候就在惦记她了。
她忽然很好奇,皇帝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对她存了心思。
“那是何时?臣妾很想知道。难道是臣妾去乾清宫,帮皇贵妃给你量体裁衣之时那意外的吻?”
“不是。”
“啊?那是…臣妾在孝昭皇后身边伺候之时?”
“再猜。”
“一定是臣妾在景仁宫给万岁爷暖床那次。”
“不对。”
吴雅彻底瞠目结舌,该不会是她初次入乾清宫当宫女的时候吧?
“朕也不知,也许…是一眼万年的喜欢,只是朕爱而不自知,你是不是在笑话朕?嗯?”
吴雅没想到皇帝竟然那么早对她动心,忍不住伸手搂紧了皇帝的脖子。
“皇上,您初次吻臣妾该不会也在很早之前吧。”
“……”
“一会想吃什么?朕记得蓑衣胡同有家豌豆黄做的尚可。”
吴雅听到皇帝在转移话题,顿时来了兴致,于是愈发好奇这个答案,可紧接着她又开始好奇皇帝的初吻给了谁这种狗血的问题。
“皇上,你第一个吻的女子是谁?是赫舍里皇后还是荣妃?”
皇帝沉沉笑道:“敬事房没教过你规矩?侍寝时不准索吻,不准触碰龙颜,否则杀无赦。”
这下轮到吴雅愣住了,她记得搬到永和宫之后,敬事房的嬷嬷好像曾经来教导过两三日。
只不过嬷嬷给的侍寝规矩小册子太厚了,她当时心情郁郁寡欢就没来得及仔细翻阅。
好像隐隐约约有这么一条规矩。
可她侍寝的时候都是随心所欲,皇帝哪里有半点不高兴的样子?
“那…今后臣妾侍寝是不是不能再吻皇上,不能再僭越的触碰皇上的龙颜了?”
吴雅心想皇帝是不是在暗示她要遵守侍寝规矩,于是忍不住询问道。
“那…还能发声吗?”
“……”
“朕说过,朕喜欢。”
“万岁爷喜欢什么?臣妾不知,要不万岁爷还是明示可好。”
“哼,不知羞。”皇帝知道心爱的女人在存心戏弄他,他实在说不过她,索性以吻封缄,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嘴。
二人吻的痴缠,直到梁九功在马车外头提醒到地方了,皇帝才呼吸紊乱的松开她的唇。
此时皇帝忽而将准备从他怀中离开的女人再次搂紧。
皇帝轻轻咬着她的耳朵,喑哑道:“康熙十六年十月初九,亥时前后,在乾清宫,朕第一次吻一个没心没肺的宫女,她当时吐的满身都是血,朕以为她死了,就…偷亲了她。”
吴雅的脑袋嗡的一声,皇帝竟然记得如此清晰,那个时辰她还在孝昭皇后身边当差,和皇帝没有任何交集。
亏她一直以为二人第一次亲吻是在量体裁衣那次。
“那…万岁爷今后能否别撤掉侍寝时不准索吻,不准触碰龙颜,否则杀无赦的规矩…”
吴雅小心翼翼的说出口,却惶恐的不敢抬头与皇帝对视。
“臣妾是不是太贪心了?万岁爷恕罪…”
“又在胡思乱想什么!”皇帝看到她小心翼翼委曲求全的样子,心里就酸涩难受至极。
“臣妾私心想要只属于臣妾的一份宠爱,不想与旁人分享的宠爱,看来也只不过是奢望,万岁爷息怒,臣妾知错。”
吴雅心里苦闷,她越靠近皇帝,就发现自己越贪心,越想奢望那份不可能的感情。
“好。”
“啊?”吴雅没想到这么轻易就得到皇帝的承诺,整个人都是恍惚错愕的。
坐在马车前头的梁九功将马车里的动静听的一清二楚,他默默帮还在逞强吹牛的万岁爷补上了旁白:好好好,不光只吻你,还只让你侍寝。
“出去逛逛。”
皇帝牵着她的手,亲自将她搀扶下马车。
正值暮春,熙熙攘攘的巷子口两侧,满目都是新芽的苍翠。
吴雅跟着皇帝边走边逛,沿途逛吃逛吃不亦乐乎。
皇帝入口之物,依旧被梁九功特殊处理,撒上了那些难吃的药盐。
吴雅凝眉看着皇帝,渐渐的没了欢欣的兴致,于是草草买了些首饰和妹妹们喜欢的珠花,就拉着皇帝回去了。
入了马车内之后,吴雅迫不及待的从宽袖里取出一个长长的油纸包,放到了皇帝面前的矮几上。
这是她方才借口更衣,让店家帮忙偷买的。
“谁让藏着!烫着哪了?” 皇帝语气慌乱,转身去暗格里寻烫伤药膏。
“没呢,臣妾今儿偷买的是糖葫芦,不烫。”
“万岁爷,这家的糖葫芦可好吃了,他家在糖衣上加了炒熟的黑芝麻,别家没有。”
“咱一块尝尝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