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乔铃和夏冕之知道,并不是这个原因,好在医师也看不出来,师尊因为白暮雪被刺杀发怒,并直言等各仙家来了,他一人去面对,若让他发现谁在背后动手脚,绝不饶恕。经此一事,没有多少人再提要交出白暮雪。
这两日乔铃都把心思放在找办法控制魔气和白暮雪身上,没有怎么见到纪清澜,两人吵那一架后,她听关昭说纪清澜没有去上课,不知道跑哪里去了,黑化值不上升,乔铃也不担心,由着他去。
午后,乔铃到凝霜院,准备打听刺杀白暮雪一事有没有查到什么,没想往日总会在院子里喝茶的夏冕之今日却不在,她找遍了整个凝霜院,居然连人影都没瞧见。出来后,乔铃心想他会不会在焚香殿,赶去路上正好遇见抱着一堆书的楚寒羽,对方见到她,微笑着打招呼。
乔铃便问:“楚师弟,你有看见冕之叔吗?”
楚寒羽道:“夏长老吗?我刚刚看他去后山了。”
乔铃奇道:“后山?冕之叔去那做什么?那我先去找他了。”
楚寒羽点点头,目送乔铃离开。可后山那么大,乔铃也不知该怎么找,干脆拿传信符想知会他一声,刚拿出来,就看见夏冕之御剑从后山上来了,看方向,是往凝霜院去。
他飞得比较高,乔铃收起传信符,朝凝霜院赶去,等她到凝霜院时,夏冕之不在外面,只听他书房内的窗户啪啪作响,她心觉奇怪,到窗户口往里一瞧,顿时呆立在原地。
夏冕之闭着眼,似乎在隐忍痛苦,以打坐的姿势漂浮在空中,而他周身环绕着的暗红色气流,和她查阅书籍后看到的魔族功法一模一样!!
一刹那,乔铃犹如被一桶冰水从头淋到脚。她浑身颤抖着,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在地上,双手捂着嘴,眼睁睁看着夏冕之收回那些魔气,立马转身就走。
岂知,她刚走一步,身后就传来温和的声音:“阿铃,你来找我?”
乔铃僵在原地,夏冕之悠悠走到她面前,手上还拿着扇子,轻轻摇晃着,乔铃心知决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正要开口,却听他道:“你都看到了。”
这时,乔铃也绷不住了,在看到屋内场景的那一刹,她心里有个东西崩塌了,好多事情拼凑到一起,但她不敢相信,满脑子都是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可事实就摆在眼前,她已经亲眼看到了,还有什么不可能?!
乔铃愣愣地道:“你……你炼魔功?是吗?不,不对,是你,是你!!”
沉默须臾,夏冕之道:“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我们进去说。”
他不由分说拉着乔铃进屋,乔铃当即崩溃了,冲他喊:“不是我想得那样?那是哪样?我之前一直想不明白,结果……是你,居然是你,竟然是你?!你……你疯了吗?”
招生考核这个关键剧情时,乔铃没有动手,招妖镜还是失控了,她当时就推论宗门内是不是有魔界的卧底,想要让浮生宗声誉尽毁。后面仙门猎会,也是魔界的东西才让那些妖兽发狂,也推测是有魔界的人作怪,可蝉冥宫怎么查也查不出来。
能做这些的人,首先他修为不会差,其次他能接触到这些事务,就必须是一个在仙门中有地位有身份的人,她想过或许是四大宗门里的谁,怀疑过许多人,可她从没有想到夏冕之的头上。
乔铃还抱有一丝幻想,或许不是他,或许他只是炼了魔功而已,他不是卧底……但那次招生考核,最后一项考核就是他在负责!
夏冕之道:“阿铃,你先冷静。”
乔铃如他所说,冷静了不少,哑声道:“是不是你,之前招生考核的招妖镜,后面仙门猎会失控的妖兽,是不是?”
她想,只要他敢肯定地说不是,她就信他,她是有私心的,她希望他这么说,可夏冕之凝视着她,颔首道:“是。”
乔铃跌坐到凳子上,喃喃道:“是你,真是你,是假的吧?冕之叔,是假的吧?怎么会是你啊,怎么都不该是你啊!你……你要我怎么办?你疯了吗?你疯了吗?”
说到后面,乔铃哭着喊了出来,夏冕之蹲下握住她双臂,道:“阿铃,你别哭,我什么都告诉你,我也是迫不得已的,如果我不那样做,那……那后果你不知道有多严重!”
乔铃呜咽道:“后果?那你告诉我什么后果,你当魔界卧底的时候有想过后果吗?”
夏冕之帮她擦眼泪,乔铃狠狠扭过头,他手一顿,坐到了她旁边,道:“我也没想过,我居然会给魔族办事,我也不想,让我办事那人,他之前暗算我,在我体内下了一种魔族才有的毒,如果我不按他说的做,这毒就会侵蚀全身。”
乔铃道:“难道没有办法解决吗?”
夏冕之沉声道:“原本以我的修为,要压制不难,但是那家伙,他竟然……竟然……”他一拳砸在桌上,桌上的茶杯叮当作响,却是没有将原因说出,只用一种晦暗不明的眼神看着乔铃。
可乔铃却没有看他,只道:“既然如此,你本来可以不必给他们办事!”
夏冕之道:“没有这么容易,总之,我是迫不得已,但我也没给他们办多少事。”
乔铃道:“你中毒多久了?”
夏冕之道:“有许久了,你刚刚看到的是魔界功法,是我为了压制体内的毒,不得已才炼的。”
这句话后,两人陷入一阵死寂,须臾,乔铃赤红着眼道:“前几日要对暮雪下手的,是你吗?”
夏冕之一愣,随即轻轻笑道:“阿铃,你真聪明。是我。”
闻言,乔铃难受地捂住脸,闷声哽咽道:“天啊……你是觉得我不会怪你吗?”
夏冕之拉下她的手,皱眉道:“你怪我也好,恨我也好,我想处理掉暮雪,是因为要给各仙家一个交代,再带你走!”
乔铃愣住,道:“什么交代,等他们用了测试的鞭子,难道不是交代吗?”
夏冕之道:“事情比你想得还要复杂的多,你以为白暮雪这次发狂是偶然吗?”
乔铃道:“是你?”
夏冕之终于否认了:“不,不是我,是其他人,也是魔界的人,祁夜重视暮雪,人尽皆知,正是因为如此,才被他们设计在众仙家面前失控,没成想误打误撞,她真的是混血,由此一来,众仙家要讨伐她,祁夜一定不愿,就会形成浮生宗以少对多的局面,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纵使乔铃此时内心崩溃到极致,还是从他的话里听出了究竟,她一直以为暮雪失控是因为她的魔族血脉不受压制了,原来是人为,而且是魔界所为,这是魔界的阴谋,他们早就在设计要攻打修真界了,但直接打,他们没有优势,得智取,那么浮生宗这个天下第一宗就是最大的威胁!
浮生宗地理位置好,无论哪方面都在其他宗门之上,又有祁夜离、夏冕之这样的强者,加之有绝情崖的限制,要扩大赢的希望,就得先把这个最大的威胁除掉!而有绝情崖,他们不能随意来人界,怎么才能无伤让浮生宗这个威胁被铲除?那就是让他们自己人打自己人。
这才有了这场阴谋,选中白暮雪,是因为他们知道祁夜离最重视她,就算当众发狂,他也会护她,修真界又一向痛恶人魔混血,只要他护着白暮雪,各仙家就会举起除魔种的旗号去讨伐白暮雪,围剿浮生宗。
真是好大一场阴谋!可乔铃还有一点不明白,就算各仙家来了,她已经和暮雪换血了,到时候一测,众仙家发现是一场乌龙,不还是会恢复平常?
她怔然道:“可是我已经和暮雪换血了,你为什么还要对她下手,你知道我有多信任你吗?”
夏冕之道:“阿铃,事情远不止这样,就算这次失败了,魔界的人迟早还会动手,这次是暮雪,下一次或许就是你!因为中毒,我很受他们限制,你以为我想帮他们做事吗?我还不是为了……总之,我会带你走,离开宗门,离开兰陵,去哪里都好,他们要打就让他们打,我只想保护你一人。”
原来是这样,夏冕之是想杀了白暮雪,暂时堵住外面人的嘴,化解这次危机,他万万没想到乔铃会为了白暮雪换血,这次事情牵连到她,让他害怕了,并且他也不想再受魔族牵制,才起了带她离开的念头。
乔铃此时,好像不认识他了一般。
她眼里的夏冕之,风趣幽默,对她十分好,是她唯一当作亲人的长辈,她常常想要给夏冕之养老送终,因为他说他不会成婚,可如今,他竟是魔界卧底,是要害她朋友的人,是要抛弃宗门的人。
难怪,难怪她和刺杀白暮雪的人动手时,那人只是挡,完全没有要伤她的意思,因为夏冕之绝不可能对她动手!
乔铃略带着讥讽道:“那宗门呢?师尊呢?宗门待你不薄吧?师尊他知道他的好友差点杀了他的弟子吗?他知道你已经准备舍弃宗门一走
了之吗?!”
夏冕之笑了笑,道:“祁夜或许是最能理解我的人,他是一宗之主,却不顾一切为了自己弟子对抗众仙家,我只是想带你走而已,我带你走也是保护你,并没有什么错,阿铃,你可以说我自私,说我白眼狼,说我不懂感恩,随便你如何说,但你必须和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