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羽道:“当然不是,我是魔界的人,做这一切,自然是为了魔界,就像你猜的那样,浮生宗不倒,谁敢来呢?五年前我让白暮雪发狂,就是为了引各仙家来围剿她,师尊不会交出她,两方发生冲突,再怎么也会有伤亡,可是,万万没想到……”
他顿了顿,冷笑道:“没想到师姐你居然和她换血,甚至带着夏冕之一起死,我该说什么好呢?你真伟大,真无私,为了朋友两肋插刀,连血脉带来的痛都能忍受!这个计划当然没有成功,五年后你回来了,我正好顺着你当初的伟大之举,来一计剜心之局啊!”
乔铃瞳孔骤缩,她早在心中后悔过自己和暮雪换血这一事,觉得自己当时救了她,可还是阴差阳错害她死在自己亲父亲手上,可如今楚寒羽却说,他是故意的!
乔铃忍无可忍,拔剑刺去,楚寒羽侧身躲过,剑在他的脸颊处划了一道血痕,血珠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他用手指一抹,笑道:“师姐,怎么二话不说就动手?”
乔铃颤着声音道:“楚寒羽……你太恶心了,你简直太恶心了!!”
楚寒羽拨开她的剑,淡声道:“不恶心,怎么能让师姐记住我呢?说起来,我可妒忌纪清澜那小子了,不过是扮扮可怜,装装乖巧,在师姐你心里他就是最重要的了,真是没想到啊,在得知夏冕之是卧底,你崩溃到了极致,还能计划让浮生宗和白暮雪脱险,居然还把仙器留给纪清澜一个人,哈哈哈哈……所以我说,你太好了,好师姐,你的好给了太多人,就分给我一点点,难道我还要对你
感恩戴德吗?”
乔铃怒道:“阿清受欺负五年,可他从未想过要害无辜的人,你怎么和他比,你把对命运不公的愤怒都发泄到别人身上,还痴心妄想希望别人对你好,白日做梦,你怎么不去死!!你这种人,死了干净!!永远都别想指望谁能真心对你,他人的真心在你这里,也只是一滩烂泥,你根本不配!!”
楚寒羽拍手道:“好!师姐说我不配,那我就是不配,不过,师姐,你五年前的谋划确实震撼到我了,不过更震撼的,应该是夏冕之吧。”
他阴笑了几声,看着乔铃一字一句道:“他到死也不会想到,他甘愿承受剧毒之苦,抛开一切都要保护你,可到头来,自己却死在自己亲外甥女的手中?你说他当时在剑阵里想的是什么?是后悔?还是痛恨?还是难以置信?”
乔铃整个人当场僵立在原地,喃喃道:“什么?亲外甥女?”
楚寒羽笑道:“哦,师姐还不知道呢,夏冕之是你的亲舅舅,你是他的亲外甥女啊,他可是从小把你带到大的,后面你被拿来威胁他,他可是为了你,一直承受剧毒之痛呢。”
一股钻心的凉意蔓延至全身,亲舅舅,亲外甥女这几字在她脑中盘旋,这是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她知道夏冕之对她好,可是她怎么也不会知道,他们竟然真的亲人,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她想起来了,当时在剑阵内,夏冕之是要和她说什么的,只是话还没说完他就化为了齑粉,当时她也要没了,根本没有想那么多!
楚寒羽揶揄道:“好在师姐并不知道他是你舅舅,不然,你当时恐怕还不好做出抉择,不好带着他一块去死呢!”
乔铃捂住头,浑身颤抖个不停,双目前一片模糊,唯有楚寒羽的话清楚不已,她厉声道:“闭嘴闭嘴闭嘴!!你给我闭嘴!!!”
楚寒羽笑道:“我不要,师姐,这些只是事实啊,我只是说出事实而已嘛,你怎么这样生气?后悔啦?你唯一的亲人,死在了你手上,可怜夏冕之死前还一直想着带你走,远离这些纷争呢。”
乔铃发出一声凄惨的尖叫。在复活后,她曾惆怅过自己在这个世上竟没有一个亲人,六亲缘浅,除了宗门哪里都不是她的家,可谁知,她唯一的亲人死在了她手上。
楚寒羽关切道:“师姐,你还好吧?别生气,我总得让你感受一下我的心情吧。”
乔铃抽噎道:“你说的,我一个字也不会信!”
其实,她已经信了,甚至连理智都有些无法保持了。
楚寒羽向她靠近,偏头笑道:“啊,可夏冕之的死,白暮雪的死,都是事实,信不信又什么关系呢?对了,当时夏冕之做那两件事,都是因为我威胁他,若他不动手,你就会出事,他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动手了,你是不是还指责他不感恩宗门?真可惜啊,只有我记得他当时万分纠结,却义无反顾选择了你的模样,真叫人感动啊!!”
啪嗒一声,绛漓掉到了地上,乔铃随之跪倒在地,双手捂着头,垂到了膝盖上,呜咽声传出,楚寒羽愣了愣,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
乔铃嚎啕大哭起来,一句话也说不出了,楚寒羽凝视着她,唇角勾了勾,俯身似乎想揽住她,正在这时,一把紫色电流甩来,狠狠刺穿了楚寒羽的手臂。
楚寒羽向后倒去,猛然扭过头,就见纪清澜像看一个死人一样看着他,面上厌恶嫌弃之色尤为明显,冷冷盯着他道:“凭你也配碰我师姐?!”
第81章 死在刀下做坏事不需要理由
楚寒羽捂着被洞穿的手臂,似乎感受不到多痛,邪邪一笑,站了起来,看着纪清澜把乔铃扶起,忽道:“啊,我刚刚还说漏了,纪师兄你一直隐藏的很好,忽然就控制不住在众弟子面前暴露了,要不是师姐,你恐怕都被赶下山了。这件事,也是我做的。”
纪清澜面露憎恶,手中电流滋滋作响,他本来是想直接动手的,可听他这语气,转而收起手,讥讽道:“那又如何?你让我在师姐面前暴露,不就是想要她厌弃我,看到我们两人吵架你很高兴?可惜师姐心里最记挂的却还是我,你的阴招没有效。”
楚寒羽双眸一定,两人横着对方,心里都想砍上对方上千刀,似乎下一刻就要双双出手,忽然,乔铃开口道:“你帮魔界,是因为恨修真界的一些人,是不是。”
楚寒羽回道:“是,当年把我踹下绝情崖的人早就被我杀了,可是只杀他们几个,难解我心头之恨啊,师姐说我恶毒,我恶心,那我请问,若换做你,从小无父无母,还是个魔种,你要怎么活下去?当然是活不下去!你要和野狗抢吃的,要捡别人不要的东西,要给人家端盘子还被赶走,要凭努力进宗门却连大门都进不去,处处不得好,走哪里都会被排挤打压,最后被踹下绝情崖,靠乞讨度日,你说我恶毒,若是你,或许做得比我还绝!”
乔铃立即道:“起码我不会伤害无辜的人,你的身世你选不了,但这不是你做这些的理由,不用再狡辩了!你说你做的事不坏,那就不要一味找托辞给自己辩解,这样只会让你更恶心!”
楚寒羽漠然点头道:“好,我承认,我就是恶心。”
乔铃冷眼睨着他,现下她恢复了不少,方才,她听到夏冕之的事难以接受,是因为这件事在她心中一直是个刺,他的一番话就像把这枚刺死死按了进去,就算拔出来,也会流血不止。而乔铃又从系统口中得知她是魂魄转世而来,不是中途来的,那她从前安慰自己夏冕之只有半年多是对她好而已的说辞就不管用了,他对她,是从小到大都很好,因为她是他亲外甥女。
那么她的母亲,应该就是夏冕之的姐姐或者妹妹,这一点她无从得知,包括她当初被丢在浮生宗山脚下,或许这辈子也不能知晓原因了。
伤心崩溃后,乔铃又想到了其他不对,她抹了一把泪水,淡淡地道:“你说做这一切是为了浮生宗倒台,日后攻打修真界,别扯了,阿清在魔界五年,从未听说过谁有攻打修真界之意,其实你和你背后的人做这些,不过是愤世嫉俗,想引修真界内斗,再隔岸观火,寻找合适的时机出手,最后渔翁得利。”
楚寒羽笑了笑,道:“告诉师姐你也无妨,魔界那帮老东西,他们根本不知道所修炼的功法在人界有多好用,你看我,修为和你们差不多,怎么能做这么多事呢?再看纪清澜,一个人跑去把三尾狐妖一整个族群都灭了。魔气强悍暴戾,又诡谲多变,那就不需要那帮老家伙支持了,你们不是名门仙士吗?遇到事情,还不是只顾着自己的利用,还看什么情谊,虚伪的可笑,如此优良传统,不利用一番怎么行?”
说到底,他就是想看各宗门内斗,若浮生宗真的倒台,那这天下第一宗的位置,每个仙家都是要争一争的。
乔铃瞪着他道:“你背后的人究竟是谁?!”
楚寒羽弯眸
笑道:“不好意思,师姐,无可奉告。”
乔铃冷静了些,轻吸口气,道:“你方才一直说,阿清随便扮扮可怜,我就对他很好,并非是这样,我一直有样东西没来得及给你。”
闻言,两人皆是一愣,纪清澜扭头难以置信道:“师姐?!”
楚寒羽则道:“东西?”他又笑了:“师姐,不会到这个时候,你还在试图唤醒我的良知吧,我的良心,早就在掉下绝情崖的那一刻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