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蕴抓住那只肉乎乎的小手摇了摇:“最近有没有去医院复查?”
“准备下周就去。”
“让劉叔少炖些肉汤给晓云喝,太胖对孩子青春期发育有影响。”
劉晓云的心脏手术恢复得非常好,跑步运动都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就是每次见一回就越发圆润的身材需要更加注意。
柳倩笑得无奈:“得你亲自跟我爸说,我和刘海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
老人家疼这个来之不易的孙子跟眼珠子似的,别说不能喝肉汤……就是说孩子两句都不行。
刘伯安倒是把陈蕴的话当成铁律,一句顶他们百句。
“过两天我亲自跟刘叔说。”陈蕴答应下来,又笑着弹了弹刘晓云胖乎乎的脸蛋:“你们快去忙!咱们改天聊。”
柳倩是跟几个朋友在楼上聚会,她们聊几句的功夫门口就有人来看了好几回。
“成!回见。”
柳倩领着儿子往门口走,走了没几步又一拍大腿小跑回来。
“陈姐,你过来我有事跟你说。”
柳倩拉着陈蕴走到角落,才附到她耳边小声开口:“刘海说他们单位今年开放了一批医学研究项目的预申請,文件下半年才会下发到各医院,申請的人多……你得提前准备。”
“刘海他们单位?”陈蕴一时没反应过来。
两家关系亲近,但陈蕴从没打听过刘海的工作单位,刘伯安提起也以“文化工作者”带过。
陈蕴还以为……是文化局的呢!
“姐你听我说!”柳倩抿了抿唇,繼续轻声说道:“刘海在科委上班。申请这个项目需要副高职称打底,研究小组需要百分之六十中级研究者……”
科委的全称是国家科学技术委员会。
一个能全国医学研究项目审批的主导单位,每个医院申请研究项目时都要跟科委打交道。
刘海在科委工作令陈蕴惊讶。
再则是研究小组竟然需要百分之六十的中级研究者……陈蕴上哪找那么多。
陈蕴两年前就在胡祥明引荐下拿到了两名老专家的背书,副高职称已经到手。
本来打算积累几年经验,等年纪上去了再拿正高职称。
但柳倩话里有话,打底两个字就足以说明副的只是基本盘,在众多申请者中根本不够看。
陈蕴沉吟半晌,点了点头:“我会尽快准备。”
“那我先走了,要是有什么想问的,改天来家刘海慢慢跟你说。”
“替我谢谢刘海。”
“咱们的关系还说那些。”柳倩笑着拍拍陈蕴肩膀,脚步轻快地离开。
陈蕴站在原地又想了好一会儿接下来该怎么做。
刚准备回到座位,又被人拦住了去路。
胡月娥笑容满面地站在了回去的路上。
“陈姨!”
“你跟李护国已经结婚,不该叫我阿姨,要不帅帅该怎么喊我!”陈蕴看着她,目光坦荡没有半点多余波动:“你还是叫我陈蕴吧。”
胡月娥嘴唇嗫嚅了两下,缓缓开口:“陈姐。”
“你有事要说?”
胡月娥的两次婚姻都让胡钢铁和杨菊花不满,第一次结婚好歹还以女方父母去了酒席,第二次听说连彩礼都没过手。
李护国跟翠娘还没断干净就和胡月娥勾搭到一起,风言风语早传得整条路上的运输公司职工都有所耳闻。
胡钢铁丢不起那人,结婚当天女方就来了杨菊花一个人。
“陈姐,我想带孩子去你医院看一看。”
陈蕴点点头。
既然专门拦住她说这么几句,肯定不是感冒发烧如此简单,陈蕴等她继续说。
“是我跟前夫的孩子。”看陈蕴没有表现出反感才继续说:“孩子本来是判给他爸,但是唐军杰又坐牢去了……”
陈蕴眉心一跳。
胡月娥继续说了下去。
唐军杰犯的是涉嫌故意杀人罪,虽然还没判刑,但传来的消息不是无期徒刑就是死刑。
唐父一听儿子活不成,立即就嚷嚷着没能力养活“病歪歪”的孙子。
不管胡月娥同不同意,对方已经托人将孩子送上了来北城的火车。
同时唐家人还告诉胡月娥,儿子唐浩身体可能有病,让她带孩子上大医院看看。
至于是什么问题胡月娥也不清楚。
“我周二坐诊儿科。”陈蕴想了想还是提醒道:“你要提前一周挂号,不然抢不到。”
“谢谢陈姐。”胡月娥高兴地道谢。
“孩子来北城之后住哪?”
要是住李家,自然跟李帅帅有关系,陈蕴必须多嘴问两句。
“我和护国已经说好了。”胡月娥又笑起来,手指无意识地在vb大吃一团衣摆的金色装饰上摩挲:“护国说以后孩子跟我们,还说要让浩浩改姓李。”
陈蕴:“……”
亲儿子不亲,打算跟继子培养感情?
陈蕴猜不透李护国心里的想法,朝胡月娥微微点头示意后,转身离开。
“陈姐,我还有件事想麻烦你。”
陈蕴的手臂被拉住,显然这件事比给唐浩看病更加急切。
而且胡月娥不用说,两人都应该已经知道了內容是什么。
“我记得陈姐会诊脉,能不能帮我把把脉开点中药调理下身体。”
“为了生孩子?”陈蕴问得直接。
胡月娥点点头,手放在小腹上:“护国和我都还年轻,要是能给帅帅添给弟弟的话当然更好。”
想要个孩子,确切的说是想要个男孩。
可惜这个愿望能完成的希望相当渺茫,陈蕴似笑非笑地轻咳了两声:“我建议你先回去跟李护国说一说,要是想怀孕最好夫妻双方一起喝药调理。”
“男的也要喝药?”
“你问问李护国就知道!”
陈蕴转身就走,无论胡月娥再想说什么也只装没听见。
有了后娘就有后爹……还真没说错!
第96章 生病
春天是北城最充满生命力的一个季节, 春雨滋润了干燥整个冬天的大地,连空气都变得清新许多。
陈蕴配合妇产科二科室主任詹民共同查房結束后, 提着水杯前往儿科診室坐診。
妇产科整体以粉红色为主,而儿科连墙壁都是蓝墙上画着各种卡通人物。
不知是不是受这种可爱的氛围影响,陈蕴每回去儿科坐診都觉得很轻松。
刚走到儿科診室通道,远远就看见胡月娥跟李护国背对走廊坐着,有个小男孩蹲在地上画着圈。
亲儿子发烧住院忙得没空看,繼子看病倒是跑得比谁都
“陈醫生。”
“今天来复查?”
排队患者中有好些都是陈蕴接生看着长大的孩子,家长们大病小病都只相信她。
“已经不咳嗽了, 上次你不是说孩子缺钙吗!我想来开点钙片。”
“陈醫生,这是我自家种的樱桃,帶点给你尝个鲜。”
“我也帶了点鸡蛋。”
家长们很快将人围在了诊室门前, 大家都知道陈蕴不收红包和贵重东西,所以经常会帶些自家种的瓜果和鸡蛋来表达感谢。
李护国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陈蕴在醫院工作的状況, 心底暗暗有些惊讶的同时又有些羡慕。
他亲眼看着高明和陈蕴結婚生子,也一路见证了他们和自己渐渐拉开差距。
夜深人静时李护国经常在想。
当年要是还留在机械厂上班, 那他和软秋是不是就不会离婚。
但想着想着又有些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恼火, 要是软秋能跟陈蕴一样工作家庭两手都能抓的话他们也走不到离婚那一步上。
……自私的人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会先怪罪到……他人头上。
“护国, 帅帅呢?”
胡月娥帶了丝焦急的声音总算拉回李护国思绪,两人连忙站起来朝走廊四处张望。
“帅帅哥哥去撒尿了!”
脆生生的童音在凳子邊响起, 唐浩小手指向走廊尽头。
两人这才放下心来繼续坐着。
“现在咱们是在城里,要说上厕所不能说撒尿。”胡月娥觉得丢臉,忙低声纠正唐浩说话的用词。
门诊的门打开, 护士拿着登记簿开始喊号。
没多会儿李帅帅一瘸一拐地出现在转角处,刚走了两步就有些累,停下来休息了会儿才繼续走。
两个大人忙着各有所思,只有唐浩发现了李帅帅的异常。
“叔叔, 帅帅哥哥摔了。”
胡月娥只是往那邊瞟了眼很快就收回眼神。
跟李帅刷同个屋檐下生活了快半年,孩子连一声阿姨都没叫过,她也懒得搭理本就没有血缘关系的继子。
加上这两个月亲儿子来到身边,更没空跟李帅帅打交道。
反正她打算跟李护国再生一个孩子,继子亲不亲的都不重要。
“摔哪了?”
还是亲爹更关心孩子,李护国连忙跑过去扶住李帅帅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