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政廷毫不理会,继续不急不缓地开口说道:“你可以继续狡辩,要是不信随时都能做第二次检测,我……奉陪。”
说完稍微停顿了下,目光缓缓地移到了自己父亲高志云脸上。
“底下还有第二份检测报告,我虽然不是孩子的父亲,但我与那个孩子的Y染色体STR分型……完全一致,专业名词要是听不懂的话我就把话说明白点,这个孩子的生物学父亲跟我是兄弟……”
“什么!”
第一个消息只是震惊的话,第二个消息就像是晴空霹雳砸到了于英头上。
“爸你应该像我妈解释一下,除了她之外你是不是还有另一个家,还有另一个儿子!”
于英尖叫着扑向高志云。
无意间解开的家族丑闻就像在平静湖面下投入的大石头,荡开一圈圈涟漪再也无法恢复平静。
矛头顷刻间便从林菀转向了脸色铁青的高志云。
他没想到自己隐瞒多年的丑事会以一种这样方式被揭开。
“你忘记了当初结婚的时候是怎么发誓的……”
高政廷冷漠地望着母亲歇斯底里地质问,置身事外的摸样就像是个局外人。
这场由他亲手撕开的丑闻,将卷起一股足以动摇高家的风暴,但高政廷不在乎……他默默地离开了前厅。
不知道是从哪几岁开始,他就已经听明白也懂得了许多事。
比如父母是商业联姻,他的出生是两个大家族所一直期盼的好事,但却没有让父母感觉到喜悦。
母亲以为襁褓中的他还小,所以和闺蜜聊天时从不避讳,所以他就听到了许多能惊掉人下巴的秘密。
父亲在结婚前就有了女朋友,母亲也有个一直喜欢的男人。
两人结婚前曾经签过一纸协议。
只要替高家生下个男丁,夫妻双方就互不干扰对方的生活,前提是双方都不能有私生子出现。
刚才于英喊的那句话,质问得其实就是那份协议。
高政廷早厌烦了父母装模做样地疼爱儿子的样子,其实双方在外都有情人,对他的敷衍其实很容易就能看得出。
看李特助调查回来的资料,那人甚至只比他小两个月。
难怪每年有几个月高志云都会去国外度假……不过是去了另一个家。
之后高家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混乱,以至于影响到了高氏集团内部。
高政廷从不担心自己的位置会受到威胁,就算高志云有那个心思现在也早已翻不起什么浪花。
高志远能坐上如今这个位置,不是因为他能力有多出众,而是他生下了高家唯一的男丁。
真正有话语权的大伯没有一儿半女,早把高政廷当成了亲儿子,绝不可能任由外头私生子来抢夺他的东西。
何况高政廷也不是温室里的花朵,高氏集团早在他掌控之中,任谁来了都撼动不得。
这件事在半个月后就很快有了处理结果。
高志云和于英正式宣布离婚,双方同时搬出了高氏老宅。
情人和私生子上公司闹过,所谓的权利没有争夺到,反而让高志云丢了集团的工作,还被高大伯狠狠地揍了一顿。
高政廷这个亲生儿子几乎被两人就这么遗忘了。
不管是离婚还是和外边的人再婚,他都是从奶奶的口中得知。
不过他也不在乎就是了……
反而是从医院辞职后就找不到踪影的陈蕴更令高政廷烦恼,派出去寻找消息的人都无功而返,她仿佛从这偌大城市中消失了。
陈蕴消失的第四个月,高政廷独自一人待在书房里。
说上放着张苍劲有力的毛笔字,上面写着[高明]两个大字。
亲生父母离开,高老爷子一番深思熟虑后决定让高政廷过继给老大高铁军。
高政廷没有什么意见,反正从小也是高铁军和董巧英照顾他的时间最多,和父母也没什么区别。
高铁军给高政廷取了个新名字——高明。
说是越简单粗俗的名字越好养活,完全是透着股把他当小孩子重新养一回的架势。
高政廷……现在应该叫高明,欣然接受了这个听上去确实有些普通的名字。
“高明!”
抚摸着纸上的大字,时间仿猛地停滞在了这一刻。
耳旁传来的车流声仿佛尽在眼前,空气中飘浮着的柴油味也让他有种声临其境的错觉。
高明猛地一愣,随即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这个梦长得似乎没有尽头,他在梦里过完了一个人的一生,最后还是抵不住岁月死在了妻子前头。
不对……不是他过完了别人的一生,而是他就是那个人。
那丢失两年的记忆伴在这磅礴的前世记忆面前渺小得如海里的沙尘。
高明不知时候滑到了地毯上,醒来时身体因剧烈的情绪冲击而无法控制地颤抖。
眼泪瞬间奔涌而出,混杂着那两年的记忆,让心脏疯狂地跳动着。
“陈蕴!”
他抬起头,透过模糊的泪眼,望向窗外那片现在看来有些陌生的景色。
***
海城,子归街。
一家面积不大的小小花店在某个清晨悄然地挂上了块正式营业的照片。
小小一间花店里摆满了颜色鲜艳的鲜花与绿植。
操作台前一道苗条的身影正在修剪花枝,素色的裙子被空调风吹得微微飘动,几缕调皮的头发丝垂在颈边。
红色玫瑰枝干上的刺很是扎手,陈蕴修剪得很小心。
她不是那个穿梭于各个病房的陈医生,也不用没日没夜地守在办公室里。
要是真能有几十年可再活,她想重新换一种生活,常识更多的不可能。
不管高政廷是不是与她携手走过几十年的那个高明,那都已经成为了前尘往事。
他有了家庭孩子,与她已经成为了两条路上的过客,医院那一眼不过是两条平行线中交叉的一个点而已。
花店的生意很一般,不过陈蕴却在这间花店里逐渐找回了心灵的平和。
她会在清晨骑着小电驴去花市进货,那些带刺的玫瑰常常扎得她面部狰狞,只能用乌龟爬的速度慢慢往花店挪。
哪天生意不好了也会早早关门,独自一人去火锅店里大快朵颐。
前世年轻的时候没得吃,等日子好过了却发现不能吃了,上了年纪后一吃点什么重口的就不舒服。
这一世既年轻身体又好,当然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老城区的生活节奏很慢,花店门口常有附近的老人坐在门口扎堆聊天,聊得无非是家长里短,偶尔也会讨论这个带着眼镜脾气很好的姑娘。
小姑娘别看年纪没多大,和他们这些老头老太太还挺能聊到一起。
“小陈,今天开张了吗?”
隔壁馄饨店老板的岳母如往常一样做到门口的长凳上,笑着询问。
“还没呢!”陈蕴回。
“你这一天天就卖这么点花,够房租吗?”
这已经是张奶奶本月问的第十五次同样的问题,而今天也才十五号。
陈蕴笑吟吟地地点了点:“房租够,还能赚点饭钱。”
“那就行。”
“章奶奶喝茶吗?”
“不喝了不喝了。”章奶奶摆了摆手,回头就瞧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门口,马上高兴地跟陈蕴报告这个好消息。
“小陈,来生意了!”
陈蕴背对着操作台正在给花瓶换水,闻言只是笑了笑,静静等候着今天的第一单生意。
花店看着冷清,但总有真正喜欢花的人会走进来照顾陈蕴的生意。
多亏他们,这家店还能继续经营下去。
欢迎光临——
随着门口的语音响起,陈蕴转身看向来客
第153章 番外23:平行世界篇
“欢迎光临。”
“……”
高明逆光站着,高大挺拔的身影笼罩在光里。
他穿着件简单的浅灰色休闲针织衫,黑色长裤,随意得就像是散步回家经过了家花店,而后进来看看。
那双眼睛如今睁开着,熟悉得令陈蕴无法呼吸。
哗啦啦的水流声穿破耳膜,提醒着陈蕴水管还没关,水满眼出洗手槽边缘,瞬间流向地面。
“先关水。”
高明越过操作台,伸长手臂关上了水龙头。
“陈蕴。”他的声音近在咫尺,声音沙哑低沉,带着陈蕴看不懂的疲倦和欣喜,又重复了遍:“陈蕴同志。”
这一声呼唤,不再是隔着七年的模糊,而是真真切切地响在耳边,带着独属于两人的气息。
陈蕴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高政廷。”陈蕴强迫自己喊出这个陌生的名字,避开他像是要将人灼烧的目光,声音干涩:“高总,你需要什么花?”
“我跟林菀没有结婚,那个孩子也不是我的。”高明直接打断了陈蕴的话,语气又快又急,更是一把抓住了她胳膊:“结婚几十年,你还不知道我是个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