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周信芳……陈蕴追上去时顺道看了眼。
摔在沟里还没爬起来,看她捂着膝盖大喊大叫的痛苦样子,小腿伤得不轻。
“高明,周信芳在这里!”陈蕴冲卡车的方向大喊,跟着冲进了草丛。
锋利的杂草叶片划过脸庞,传来细微痛感。
虽然前路崎岖不平且危险未知,陈蕴却没有半点迟疑,紧紧追在曹琴身后。
这段时间她没少运动,体力明显比曹琴要好得多,几分钟后就已经能看到前面不要命奔跑的曹琴。
“额……”
跑着跑着,陈蕴瞬间注意到不远处就是条河。
一旦让曹琴跳进河里,不会游泳的她能不能抓到人就说不定了。
拼命跃起往前一跳,准确扑到曹琴背后。
两人此时正处于下坡路上,双双倒下的途中就往坡下迅速滚去。
惨叫声划破黑暗传进了追来的高明耳中。
不知怎的……高明心里咯噔一下。
“高明,陈蕴追曹琴去了。”
软秋想去追陈蕴,又怕周信芳逃跑,左右为难之际高明和李护国总算听到动静追了过来。
“你们在这看着她,我去看看。”
草丛中光影婆娑,高明的目光焦急寻觅着那道身影,心跳仿佛随时要从喉咙中跳出来。
“陈蕴。”
“陈蕴。”
“陈蕴你在哪。”
数声焦急的呼喊没有得到任何回应,高明只觉得不安在持续扩大,直至快把他淹没的前一秒,微弱回音响起。
“高明,我在这儿!”
循着声音来源用手电筒一照,心脏差点没从嘴巴里跳出来。
陈蕴趴在一株小树上,双手紧紧抓着半个身体悬在半空中疯狂蹬腿的曹琴。
底下是条泛着幽幽银光的河。
“快来帮忙别让人跑了,我不会浮水。”
陈蕴浑身酸痛不已,大腿根用力夹住树干才几分钟就开始抽筋,全靠意志力撑着否则早呼痛出声了。
“陈蕴你不得好死。”曹琴余光中看见高明往坡下滑来,眼中怨毒的目光更甚“既然你不想我活,那我就让你死!”
说完双腿用力往墙壁上墙壁一蹬,树枝断裂的声响回荡在耳中。
陈蕴只来得及尖叫一声,下意识放开曹琴的手胡乱地往墙壁上抓。
“啊……”
身体并没有如想象那般落入水中,反而朝着上空升起很快落入一个潮热的怀中。
高明脸色铁青脸上满是冷汗。
他熟悉这片地形,别看下方河面看似平静,实则河底暗流涌动,眨眼就能把人冲到下流大河中。
只要冲下去,就算会浮水也难逃遍布河里的水草。
陈蕴往底下看去。
曹琴也并没有掉入河里,脸朝下趴在块突起的泥块上,似乎撞到头昏了过去。
“我就不该让你来。”高明隐隐压着怒气的声音在陈蕴头顶响起,勒在腰间的手收拢:“要是你掉下去了,明天厂里估计要去下游捞我们的尸体。”
也就是说陈蕴掉下去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跳进河里救人。
“我放手了。”陈蕴有些心虚地赶忙解释。
比起要抓住曹琴的决心,还是小命比较重要,只是没料到小树脆弱关键时刻断了。
“你先上去。”高明缓了缓,把手电筒递给陈蕴又冲坡上喊:“李护国来帮忙。”
陈蕴可不敢在这个时候逞能,连忙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嫂子,你是这个!”
途中遇到李护国下来,还对陈蕴笑着挑了个大拇指。
陈蕴羞愧。
以后坚决不能逞英雄,这种事就该让其他人来干。
“没事吧?”软秋伸手把陈蕴拉上去,笑眯眯地冲她眨了眨眼:“你没瞧见刚才高明全凭腰力把你硬生生地拉了上来。”
高明用脚勾住棵树,单手拽着旁边的杂草,仅凭腰力将陈蕴拉了上来。
谁看了不得说一句……真了不起。
“看来高队长从部队转业也没有放松对体能的锻炼。”
“厂长。”
赵峰从草丛中走出来,冲陈蕴笑了笑后将手电筒对准下面抬曹琴上来的两人。
“今天多亏你抓住曹琴现行,要是让她跑了或是淹死在河里,罗建国那儿就是有十张嘴都说不清。”
罗有茂那张嘴死的都能狡辩几句,除非有证据摆在眼前,否则根本没办法让他闭嘴。
想到这,赵峰忙问:“罗建国呢?”
“在黄泥巴公社他们的老地方等着分钱呢。”陈蕴淡淡地回道。
一同出厂的罗建国没在这,那就只可能在唐军杰提到的“老地方”
第37章 抓贼(2)
红日机械厂保卫科。
单独一栋的保卫科二楼人声鼎沸, 保卫科在厂长亲自调度下出动大半,科长刘从武刚得知消息从家里赶来时,天边朝霞已经照亮了半边天。
“到底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没有我的命令保卫科会出动那么多人去抓扒车贼?”
刘从武脚步匆忙地从一楼跑上二楼,阴沉着脸从对副科长高程吼了起来。
“厂长亲自调的人。”高程缩了缩肩膀, 顶着两个大眼袋无奈摊手:“厂长说要亲自去抓扒车党,还说要保密,我……”
我能怎么办……高程在心里偷偷地说完后半句话。
“厂长亲自出马?”刘从武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总觉得好像漏掉了什么重要的讯息,冷声又问:“负责抓捕扒车贼的李护国他们呢?”
“在三楼办公室。”高程指了指楼上。
刘从武转身就想往楼上走, 转身小跑了好几步才被神色恍惚的高程追上拉回来。
“厂长让咱们都先在二楼等着。”
“为什么?”
疑问刚出口, 楼梯间就跑下来个戴眼镜的中年人, 一瞧见刘从武和高程都在,忙冲他们招手。
“厂长让你们上三楼。”
这人是厂团委的团委副书记王忠,他的出现说明事情已经惊动了团委。
刘从武脸上乍青乍白, 还没走两步后背上就爬上层冷汗,脑中疯狂回想着最近保卫科的工作有没有什么出什么岔子。
走廊上好几间办公室前都或坐或站了不少人,其中大多都是保卫科骨干。
“科长。”有人叫。
刘从武为人厚道,在保卫科人缘还不错,所以有人看他这么紧张,赶忙笑着摇了摇头轻声提醒:“跟咱们没关系。”
跟咱们没关系……也就是说厂长此举不是针对保卫科。
刘从武心里稍微安定少许, 清了清喉咙后敲响房门。
“进vb大吃一团来。”
嘎吱——
这间原本就是刘从武的科长办公室,屋里什么结构他比谁都清楚,一走进去就往右边办公室看去。
办公桌后边没人, 赵峰和黄方成都坐在左边沙发上。
“老刘啊!”赵峰带着丝笑容开口,说着冲他招了招手:“快来坐,这么早就把你叫醒真是对不住。”
“厂长您说哪的话, 厂里出了事肯定有我保卫科的责任在。”刘从武从善如流地回应着,目光往沙发上看去。
除了赵峰和黄方成,背对这的沙发上还有两人坐着,坐姿板正目不斜视,远没有两位领导放松。
走到沙发前低头一瞅才发现竟然是李护国和高明。
“刘科长。”
“刘科长。”
“扒车贼抓着了?”一时间刘从武心思百转千回,决定主动开口询问:“人手够不够?”
“抓着了。”高明笑,主动往李护国的方向挪了挪让出个位置:“刘科长坐下听我们慢慢说。”
“我叫你上来就是想说这事。”找峰淡淡微笑。
黄方成清了清喉咙:“高队长你先把昨晚发生的情况跟刘科长说一说,接下来我们还有事要干。”
“好……”
扒车贼共被抓获九人,其中五人是黄泥巴公社下属几个大队的队员,剩余四人皆出自红日机械厂。
其中被当场抓获的唐军杰是扒车贼明面上的头目,周信芳负责提供车队详细信息,罗建国则是几人的“狗头军师”专门负责指定计划和逃跑路线,曹琴在团伙中的位置还暂时不知。
“除了罗建国外其他人当场被抓,至于罗建国……”高明看向赵峰。
赵峰面带浅浅的嘲讽笑意,把话接了过去:“我们去抓罗建国时他正在参与地下赌博,事情已经上报给泮水县公安局。”
谁都没料到想抓个扒车贼竟会牵扯出一个躲在黄泥巴公社的地下赌博场。
唐军杰那伙人别看个个年纪都轻,其实早已经是赌场常客,偷来的物资换成钱大多都上了赌桌。
“地下赌博!”
“那九人就关在你们保卫科的办公室。”赵峰指指斜对面的几间办公室:“我们等县公安局的同志们到了之后就进行审讯。”
“罗建国昨晚酒喝太多,人都被抓了还以为我们是来接他回家。”黄方成讪笑着瞟了眼刘从武,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嘲讽:“酒还是罗副厂长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