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薛晚盈非但没有主动去争取,甚至在刻意回避。不过,这一切当然不能叫薛老夫人知道。
卫牧尘倒是做了唯一一件好事,有宸王妃的名头在,就算薛老夫人有怨气也是不敢表现出来的。
果然,薛老夫人避重就轻道:“听说是宸王妃做主将你留下的?”
薛晚盈不见半分心虚,表情诚恳,夸赞道:“是,宸王妃性情极好。”
薛老夫人像是得到一颗定心丸一般,慈爱的目光落在薛晚盈的身上,满意的连连点点头,接着又意有所指的说着。
“既如此,日后多走动走动,宸王和卫世子亲如兄弟,说不定有朝一日就可以有幸得见。”
薛晚盈低头道:“晚盈谨遵祖母教诲。”
薛老夫人这一关暂且是过去了,倒是郑姨娘并不想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到底还是盈儿有本事,轻轻松松便能叫宸王妃另眼相待。哪像我,在戏台苦坐那么久,连半个字都没有搭上。”郑仪兰掐着一把做作的嗓音,听的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薛晚盈抬头时先是瞥了一眼薛老夫人,只见薛老夫人拿起桌上的茶杯,悠闲的喝着,并没有阻止郑姨娘继续说下去。
说到底,薛老夫人可以看在宸王妃的面子,在明面上不追究薛晚盈,但是郑姨娘如何做就不干她的事了。
结果如何,她都乐见其成。
郑姨娘并没有发觉自己被人利用,继续矫情道:“怪不得盈儿不去戏台,原来是早有准备,知道去了也是徒劳。下回再有这样的消息,盈儿可千万要告知姨娘,姨娘也好帮你筹谋。”
薛晚盈面不改色,面对郑姨娘绵里藏针的行为,她早已习惯,应付起来也稍显得心应手。
“姨娘说笑了,哪里有什么消息呢,不过是运气好罢了。”薛晚盈不痛不痒的说完。
郑仪兰训斥的话还未说出口,薛晚盈忽然面露痛苦,猛地抬手捂住口鼻,连声咳嗽。
“咳咳咳咳。”
正堂里的众人都被薛晚盈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住了。
杜嬷嬷最先反应过来,端起茶水递到薛晚盈眼前,薛晚盈强忍着喝了几口,勉强压制住咳意。
杜嬷嬷轻抚着薛晚盈的脊背为她顺气,担忧的问道:“大小姐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
薛晚盈摇摇头,笑容略显虚弱,扬起苍白的小脸向薛老夫人解释道。
“昨日风大,加之蓉儿说公主府上的浮生酿最为难得罕见,心软贪杯多饮了几杯。许是在醉意下后遭邪风入体,未经察觉,祖母放心,不碍事的。”
薛老夫人锐利的目光直射薛晚蓉。
薛晚蓉身体微不可查的颤抖了一下,连忙起身,在薛晚盈身边跪下。
薛晚蓉眼眶红红,声音委屈:“是孙女未能及时阻止长姐,险些误了大事。”
薛老夫人重重拍了下桌子:“盈儿鲜少出入不懂规矩,怎么你还不知道,这些年的礼仪都学到哪里去了?”
薛晚蓉低声哭泣,郑姨娘的表情也不好,狠狠的瞪着薛晚盈,但她不敢再轻举妄动。
一时之间,屋子里除了薛晚盈时不时的咳嗽声,倒是安静。
“咳咳咳咳。”
薛老夫人见薛晚盈苍白的脸色,焦急道:“快去寻个大夫来。”
也不知此番举动是真的担心薛晚盈的身体安危,还是怕薛晚盈倒下后,无法继续和宸王妃联系。
薛晚盈垂眸暗想,后一种的可能性更大些罢。
薛晚盈道:“不用麻烦,晚盈的身体素来都是母亲调理的,我去寻母亲开几副药便可。”
薛老夫人骤然听见周瑾眉的名字,瞬间冷静下来,像是才发觉薛晚盈是周瑾眉的女儿一样,语气僵硬道:“嗯嗯,她是个有能力的。”
薛晚盈没有错过薛老夫人态度的转换,她装作不知道一般,语意平静说道:“晚盈告退。”
杜嬷嬷搀扶着薛晚盈刚出青水间,便看见清苏焦急跑来的身影。
清苏见薛晚盈站都站不稳,心下着急,匆匆行礼后便从杜嬷嬷手里接过薛晚盈单薄的身子。
杜嬷嬷对清苏叮嘱道:“夫人还在府上,快送大小姐过去。”
清苏虽不知发生了何事,但看薛晚盈即将晕倒的模样,也跟着揪心。
“有劳杜嬷嬷。”
薛晚盈依靠在清苏身上,全程一句话都没说。待主仆两人走出杜嬷嬷的视线范围之后,薛晚盈低声道:“回松雪间。”
她现在还不能起身,还是要维持着这样的状态。
清苏被薛晚盈的突然出声吓住,但紧接着便是庆幸。
薛晚盈没事。
不过喜悦并没有萦绕太久,担心薛晚盈讳疾忌医,清苏问道:“小姐,我们不去夫人院里吗?”
“现在不用,托词而已,只有这样老夫人才不会一直追问于我。”
她与宸王妃终归素未谋面,说的越多暴露的地方也越多。
况且郑姨娘和宸王妃同去戏台,她并未前去,亦不知宸王妃何时离开。
万一露出马脚可就糟了。
卫牧尘当真不是故意的吗?思绪敏捷,怎么就没有送佛送到西的优良习惯。
薛晚盈不想谈及此事,主动说道:“那些人有何异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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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是加更。
目前还是隔日更新,明日不更,后日更。
八点见。[摆手]
第10章 病症
薛晚盈话题转换的太快,清苏还停留在对她身体状况的担忧上,一时未反应过来。
她被薛晚盈突然的问话问的愣住,片刻后才答道:“李嬷嬷都审问过了,只是普通的杂役且没有发现郑姨娘的人。”
郑姨娘虽然在府里布下层层眼线,但到底都是些丫鬟仆人,未经过专业训练,难免会有疏漏之处。
李嬷嬷便抓住漏洞,暗中将这些眼线都查清。但亦未立即铲除,只待有朝一日能派上用场。
薛晚盈自然相信李嬷嬷的本事,她说不是那就不是。
但那股紧盯着她的视线,绝对不会出错,她的的确确感受到了。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薛府上下除了郑仪兰,还有谁在监视她?
薛晚盈怀着满腹的疑问回到松雪间,李嬷嬷首先将那些杂役的决定告知。既然没有揪出可疑之人,倒也不必打草惊蛇,寻个理由就将他们放走了。
但也会时
刻监视着,后续再有发现会向她禀告。
薛晚盈没有异议,全权交由李嬷嬷处置。
接连折腾了许久,特别是在薛老夫人那里耗费了不少的精力。薛晚盈侧卧在塌上,眉宇间的疲惫藏都藏不住,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
李嬷嬷察觉到她的的倦意,提议道:“热水早已备好,小姐先沐浴更衣吧。”
薛晚盈强撑起身子,“也好。”
清麦昨日也跟着没有休息好,薛晚盈便让她回房休息了,独留清苏在一旁伺候着。
浴室内,圆柱形的木质浴桶摆放在中间。里面已经盛满热水,正在徐徐向上冒着热气,并慢慢地向四周扩散,不多时整间屋子都变得烟雾缭绕起来。
薛晚盈抬起双臂,任由清苏为她宽衣,很快层层的衣衫褪去,只剩最里层的中衣。
先前裹得严实还未曾发现,在此刻单薄的衣衫下,薛晚盈身上的红痕已经若隐若现。
清苏不经意瞥见后,解衣带的手猛的一抖,衣衫大开,中衣彻底滑落。清苏目惊口呆的看着眼前的景象。
只见薛晚盈雪白的肌肤上布满红痕,刚刚显露的那些不过只是冰山一角,最不起眼的一部分。
里面藏着的,才是触目惊心。
薛晚盈还在神游,在思考着五日之期的应对之法。忽然察觉清苏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
薛晚盈觉得奇怪,于是顺着清苏的视线向下看去。
只一眼,薛晚盈的脸颊陡然升红,一个跨步就进入浴桶之中,整个人都陷了进去,只剩个脑袋还浮在水面上。
薛晚盈昨日醒来时便身着中衣,她理所当然的以为是清麦为她换的衣物。
现下浑身的红痕如此可怖,如若真是清麦为她换置的,没道理不会告诉她......
除非,根本不是清麦的换的。
罪魁祸首是谁,显而易见了,薛晚盈气的牙痒痒。
卫牧尘竟然又趁机占她便宜,这个登徒浪子,决不能再有任何牵扯。
反正她现在已然回府,只要安心的待在这里,不随意外出。任凭他有天大的能耐,也不能奈她何。
他还能堂而皇之登门寻她不成?
终究是图个新鲜,等他新鲜劲过了,自然不会上杆子纠缠着她。
京都中贵女多的是,貌美的,有才情的,知书达理的,温婉优雅的,薛晚盈不过是万千人中的一个,何必冒着被拒绝的风险偏要她。
她相信,骄傲如他,自是不会如此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