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瑾眉脚步顿住,眼神震惊的盯着正厅的方向,说什么都不肯再走。
杜嬷嬷心急,拼命催促。
薛晚盈顺着周瑾眉的眼神眺望,眉头深深蹙着。
她刚刚一直关注回廊两侧,现在才细细看向正厅内部。
她们此刻距离正厅不过十步的距离,正厅里站着黑压压的一群人。
肃穆的气氛油然而生,一看就是有大事发生。
背对着她们站定的有三人,他们身上的衣着瞧着有些眼熟,似是在哪里见过,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绝对不是薛府仆人。
不仅是因为衣衫,更是因为薛老夫人对待他们的态度。
薛老夫人面冲着她们,对着那三人一脸讨好。
来人绝不简单!
周瑾眉毫不犹豫的转身,拉着薛晚盈的手臂就要离开。
杜嬷嬷见状连忙阻拦,薛老夫人先一步发现了她们的存在,高声喊道:“盈儿来了!”
薛老夫人和蔼又充满慈爱的呼喊道:“盈儿,快到祖母身边来!”
薛晚盈稍迟一步转身,不仅看见薛老夫人故作疼爱的姿态,更看见了背对着她们三人的面容。
薛晚盈目光落到中间之人,眼珠晃动,下意识反手握住周瑾眉,不让她再动。
周瑾眉挣扎再三,终是停了下来。
只因来人不是别人,而是成安帝身边的大太监——孙公公!
孙公公左手举着一件明黄色的卷轴格外的显眼。
那是?
圣旨!
周瑾眉自幼便出入太医院,对宫里之人的穿着更为熟悉,她虽然不知来人是何人,但大半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才会想带着薛晚盈尽快离开,但当她看见圣旨的那一刻也不免心惊。
孙公公掐着黏腻的声音道:“薛大小姐,请吧。”
薛晚盈强忍着逃跑的冲动,拉着周瑾眉缓缓走了过去。
正厅确实非常的热闹,白日里未曾得见的薛仁和与薛晚蓉也在。
薛晚蓉低着头,面无表情的站在郑仪兰身后,和往日一样沉静。
薛晚盈多看了薛晚蓉一眼,便朝着她径直走去。
她是小辈,同薛晚蓉站在一起才是合理。
可是她刚刚走到薛老夫人身边,就被拦住:“你站在这里就行。”
薛晚盈面露疑惑,可薛老夫人的手劲格外的大,使她动弹不得。
杜嬷嬷则是扶着周瑾眉走到薛仁和的身边站定。
薛晚盈已经开始慌了,她现在站的位置不对,非常不对。
可是在场的众人竟然没有一人反对。
只能说明一件事,孙公公手上的圣旨是和她有关。
果不其然,孙公公拉开卷轴,高声道:“薛晚盈接旨。”
薛晚盈整个人懵懵懂懂,被薛老夫人压着肩膀跪下,磕磕绊绊的说道:“臣、臣女接旨。”
她的耳畔嗡嗡作响,吵得她头疼欲裂,根本听不清孙公公在说些什么。
或许是她的潜意识抗拒听到这道圣旨的内容,等她好不容易摆脱疼痛,思绪又控制不住的飞走。
最后也不知是孙公公说话语速太快的缘故,还是她出神太久。
薛晚盈像是失去了刚刚的记忆一般,等她再次回神之际,那张明黄色的卷轴已经落入她的手中。
薛仁和送孙公公离开,他们的背影正渐行渐远。
薛老夫人满面笑容的握住薛晚盈的双臂,亲密的像是白日的隔阂和恨意根本不存在一般:“到底还是盈儿有福气,竟然能被德阳长公主相中,亲自请求圣上赐婚。”
“卫世子样貌俊美,与盈儿也是相配!”
德阳长公主!
赐婚!
卫世子!
薛晚盈盯着手里的圣旨,仿佛有千斤重,她颤抖的手臂几乎支撑不住。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一般,忽然笑了一下,她终于知道德阳长公主口中的好消息是什么了。
原来就是这道赐婚的圣旨。
只是不知对何人来说才是好消息呢。
薛晚盈抬眸扫视着在场的所有人。
每个人神色各异,薛晚盈看似置身其中,又仿佛已悄然抽离。
第104章 道前因、藏隐秘(二合一)……
护国公府,灯火通明。
高高悬挂在门前的灯笼不住地摇摆,灯笼正中央的火苗随之闪动,像是在跳舞一般。
府门前站着一排高大凶猛的守卫,与其严肃的面容形成鲜明对比是眼中难以隐藏的震惊之意,让原本气势十足的人多了几分呆愣。
不止是护卫,府内的一应随从都被突如其来的喜事惊到,各个面露惊色。
卫牧尘竟然要成婚了!
卫世子这么多年,身边连个丫鬟都没有,西院除了暗卫就是暗卫,活脱脱地像是个和尚庙。
自从宸王妃有孕后,德阳长公主的急切几乎是摆在了明面上,四处堵截卫牧尘让他去相看世家贵女。
卫牧尘又哪里是老实听话的人,回府的次数陡然减少不说,现在是连半个人影都抓不到了。
德阳长公主准备好的画册尽数落了灰,卫牧尘是一眼都没有看过。
没想到再次得到消息,竟然是卫牧尘要成婚的消息!
而且赐婚的圣旨正在德阳长公主手里。
消息实在太过震惊,在护国公府几乎是宛如炸弹一般飞速传开,但相信的人却是寥寥无几。
还未等他们弄清事情的真假,德阳长公主的赏赐便紧随其后。
德阳长公主为人阔绰,心情好时,时常会赏赐服侍的下人,但全府所有人一同赏赐倒是第一回。
不用怀疑了,卫牧尘要成婚的事一定是真的了。
一个人的喜事在瞬间变成了全府人的喜事。
了却一桩心事的德阳长公主优哉悠哉的坐在主座上,捧着圣旨翻来覆去的看了许多遍。
这道圣旨是她亲眼看着成安帝写下的,每一个字她都了然于心,但她就像是看不够一般。
一想到卫牧尘的终身大事终于得以解决,她就控制不住的欣喜。
虽然过程仓促又带着些许草率,但谁让卫牧尘已经做了那般有违情理之事,总不好辜负人家姑娘。
幸好,她对薛晚盈的印象还不错,不然她也不会如此费劲心力,厚着脸皮去求这样一道圣旨。
薛晚盈平日低调,她在京都的一些寻常的宴会之中根本没有见过她。
若不是罗灵在天宁行宫之时,将人领了过来,她都不知要何时才能知道薛晚盈的存在。
她对薛晚盈了解甚少,匆匆几面也无过多的交谈。
只记得,薛晚盈的模样是极为出挑,任她在宫中多年,看过的美人数不胜数,但没有一个人能让她如此的记忆犹新。
德阳长公主又想起在京郊宅院那日,薛晚盈还带着几分病态和虚弱,一袭白衣素净又寡淡,也依旧难掩她的貌美。
卫牧尘对她这般痴迷是有原因的。
只可惜他的手段太过卑劣了些。
德阳长公主心中的喜悦被气愤取代,她重重地放下圣旨,转头对余管家问道:“世子人呢?”
她从宫中回来后就没看见人影,让他去祠堂跪着也敢抗
命。
余管家低着头,沉声道:“老奴方才在西院撞见崎明了,已经派他去告知世子,想必不用多久世子就能回府。”
德阳长公主冷哼一声,收起圣旨起身:“告诉世子,祠堂跪上三日才可出来。”
她顿了顿,叹气:“算了,还是让他先来寻我,再去祠堂跪着吧。”
成安帝明日说不定会召见卫牧尘,若是说漏了嘴可就不好了。
有些事他还是要知晓的。
与此同时,卫牧尘尚不知道罚跪已经从一日升级成了三日。
德阳长公主离开后,他就将罚跪一事忘到了脑后。
不过是罚跪而已,哪里有他的婚事重要。
卫牧尘目送薛晚盈离开后,便同赵稷留在私宅一起等着东洲方面传来的消息。
东洲的司马群确实对段松的动向产生怀疑,暗地里派人探查幽州内的情形,幽州即便是早有防备,也难免会有疏忽的地方。
司马群心思慎重,一点点风吹草动就让他察觉到背后暗藏的阴谋。
可是奈何他手中没有切实的证据,也没有理由光明正大的出兵攻打,所以他不敢贸然同临京开战。
段松正是拿捏住了这一点。
坚持段家军的前行方向,浩浩荡荡朝着幽州进发,像是根本不知晓东洲对他的监视一般。
双方维持了一种微妙的平衡,虽然摇摇晃晃,但只要没有挑明,平衡依旧存在。
司马群心中焦急,却只能束手无措。他似乎并不知道京都的暗探就在他身边,能够精准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看似是段松处于被动的局面,但其实段松才是掌握主动权的那一个。
段家军的大批人马距离幽州不过百里,司马群甚至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多虑的时候,段家军忽然调转方向,朝着一条幽暗的小径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