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牧尘究竟要做什么?
把她扔在这里一句话不说就离开了,又告知薛府自己短时间回不去。
薛晚盈忽然惊恐的环顾四周,他难道...是想将她困在这里吗?
第53章 私宅
天空蔚蓝的不见一丝杂质,云少而高、轻薄而淡。
午后的阳光均匀的照耀在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一扇紧闭的窗户忽然开了极小的缝隙。
薛晚盈侧身站在窗户后方,大半的身子都躲在墙后面,扭着头,留出一只眼睛透过那道狭小的缝隙去窥探窗外的景象。
她像是怕被人发现一般,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直到没有在院子里发现人影后,才又悄悄的将窗户又推开了不少。
原本只有一只眼睛的大小,现在已经足够清苏和薛晚盈一并去看了。
视野开阔,薛晚盈谨慎又大胆的环顾周遭,为了看清两侧的景象,她甚至还探出了头。
在她转头看向另一侧的时候,回廊尽头的黑影一闪而过。
薛晚盈仍在细细打量着院子。
这是一间不大的院落,同她的松雪间倒是不相上下。
红木大门紧闭,四周高墙耸立。
薛晚盈身处的卧房正对着大门,院子里空空荡荡的并无多余的物件,两侧房屋从外面看也无甚特别。
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宅院,可以说是随处可见。
即便没有发现人影,但薛晚盈还是收敛声音,低声对清苏说道:“你来的时候可见到了什么?这里是哪里?”
“奴婢一进了马车就被蒙上了眼睛。”清苏摇了摇头,“不过,应还在城内。”
薛晚盈眼
睛一亮,她悄悄的合上窗户:“你可有把握?”
清苏严肃的小脸满是认真:“奴婢确定,从薛府出来后,虽然马车一直在拐来拐去,但实际耗费的时间却不长。”
“况且,奴婢并未听到城门侍卫盘问的声音。”清苏有理有据的分析道。
薛晚盈了然的点点头,心道,幸好是清苏来了,才能让她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迅速掌握状况。
她也赞同清苏所说,她们并未出京都。其实光凭这间宅院也能判断一二。
真要是出城,卫牧尘想必是不会住在如此简陋的地方的。
这里显然是为了方便隐藏在京都。
毕竟这样普通的院落,在京都的随意一条巷子里都能找出不下五间来。
忽然,薛晚盈点头的动作一顿。
她方才的关注点都在城内,并未发觉清苏的后半句话有何不妥。
“城门的守卫何时要盘问过路人了?”薛晚盈扭头看向清苏。
京都城门的守卫向来不过问出城之人的去向,清苏如今却拿这一点作为判断是否出城的依据。
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薛晚盈怀疑的目光落在清苏的脸上,清苏被她看得一时语塞。
她的睫毛微颤,她感觉到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好像被她忽略了。
薛晚盈语气不由得沉了沉:“说!”
她鲜少有这般疾言厉色的模样,所以清苏几乎是未加思索的便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原来,段之衡昨夜策马从薛府匆匆离开后,她们便一直守在薛府等消息。
薛老夫人和薛仁和都跑去关心薛晚蓉,竟无一人在意,薛晚盈尚未回府。
松雪间的仆人和周瑾眉身边的人都被尽数派了出去,湖边是重点找寻的地方。
周瑾眉等人不敢擅自离开薛府,万一薛晚盈找到了,回府见不到人,就更糟了。
段之衡自离开后便再也没有回来。
据回来的下人来报,段之衡不仅把京都翻了个遍,还擅自将城门的守卫换成了段府的人,就怕守卫不识得薛晚盈的长相,被有心之人趁乱带出京都。
薛晚盈眉心皱了皱,一双杏眼满是懊恼之色,在懊恼的深处还有一丝担忧。
段之衡此举太过草率。
京都皇城的守卫向来事关重大,许是吃了当皇子时的亏,成安帝自登基后,守卫只听从成安帝的命令与调遣。
如今,段之衡私自将人换了,即使事出有因,在成安帝眼里怕会认为是一种挑衅。
是对皇权的挑衅。
她自幼在京都长大,虽对朝堂局势了解不多,但皇权的残酷与无情,她还是清楚的。
前一日你是圣上眼中的肱股之臣,后一日你也能是狱中的阶下之囚。
圣上的宠爱就是如此的瞬息万变。
薛仁和便是最好的例子。
哪怕是相伴多年,受尽宠爱的郑贵妃,时至今日仍在禁足当中,就连景王也低调了不少。
段松与段家军多年来得成安帝的信任,可功高盖主,谁能保证成安帝永远心无芥蒂的相信他们。
段家军次次回城都会掀起一股热潮,段家两兄弟风头正盛,段家早就陷入了京都的风暴之中。
段之衡此举严重与否全凭成安帝的一句话,可真的会被轻易的揭过吗?
赐婚当日,成安帝的犹豫她自然也发觉到了。
成安帝并不想为她与段之衡赐婚,只是迫于压力,成安帝亲口说会满足段之衡的一切要求,他被自己架了起来。
圣上金口一开,岂能轻易反悔。
所以婚事才会这般顺利的定了下来。
段之衡当日便已经触及到了皇威,如今,他怕是已经身陷囹圄。
薛晚盈不敢再继续想下去,她控制不住的往最坏的方向一路狂奔,可她又恐惧这些终会成了现实。
薛晚盈脸上的血色尽褪,她恍惚的离开窗边,脚步虚浮,最后膝盖一软,无力的跌坐在床榻上。
清苏担忧的看着薛晚盈:“听闻那些人是天亮后才换上去的,不到两个时辰,三七就将小姐的消息送来了。”
“夫人立即就派人通知了段小将军,应是不会有大问题。”清苏安慰的声音越来越弱。
其实也并非她故意隐瞒,只是清苏心里清楚,薛晚盈短时间内是无法走出这间宅院的。
就算告诉了薛晚盈又能如何,她什么都做不了。更何况,她现在最重要的,是安心养好身子。
知道的多了,反而徒增烦恼。
她的私心,仅有小姐一人。
薛晚盈低垂着眼眸,发现右手手腕处原本带着海棠手镯的位置空空如也,她掀了衣袖,手臂上也空无一物。
她想转身在床榻上寻找,待看见床榻上并排放着的两个枕头时,手上的动作在半空顿住。
她回身坐正,不再白费力气。她就算将屋子拆了也是无用,手镯定是被卫牧尘拿走了。
她再怎么找都是徒劳而已。
接连不断的问题夹击下,她心里的担忧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卫牧尘究竟想要做什么?
就在这时,薛晚盈眼前毫无预兆的一阵一阵发晕,她眉心蹙起,抬头揉了下额头。
她的指甲嵌入掌心,手上的疼痛反倒帮助转移了其他地方的疼痛。
一丝难得的清明在模糊不清的大脑中愈发清晰,疼痛反而激发了她的思考。
那只海棠手镯显然是段之衡特意定制的,普天之下有没有第二只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海棠手镯一旦被段之衡看见,他定会认出来。
卫牧尘的目的已经昭然若揭。
薛晚盈手上握拳的动作越发用力,指甲深深的戳进白嫩的掌心,留下一个又一个月牙形状的印记。
清苏见状连忙拉住薛晚盈的手,她蹲下身子强硬的掰开手掌,声音尽可能轻柔的说道:“小姐先睡会吧,不要再想了。”
“一切,都要等小姐养好身子再说。”
薛晚盈刚想摇头,她还未来得及动作,一股奇特的馨香猛地传入她的鼻尖,她毫无防备的吸了一大口。
顷刻间,眼眸的痛苦全然不见,只留下一片茫然。
清苏眼底闪过喜色,她继续说道:“小姐休息会儿吧,许是刚才那碗药发挥了作用。”
她说得极慢,不知何时竟有了催眠的感觉。
薛晚盈歪着头,似是一直在理解清苏话里的含义,良久,她点了点头。
清苏扶着薛晚盈躺回到床榻,厚重的寝被细致的盖到薛晚盈的身上,一侧的帷幔垂下,将大半的光亮阻挡在外。
薛晚盈半眯着眼睛看着清苏的动作。
她隐隐感觉有哪里不对劲,但是脑中的混沌不容她继续去想,那抹难得的清明在一片混沌之中消失不见。
她眨眼的动作越来越慢,沉重的眼皮缓缓合上,有规律的呼吸声稳稳传出。
清苏交叠在身前的手不断绞紧又松开,如此反复,直到薛晚盈真正睡去的那一刻,她才长舒一口气。
她把身上挂着的香囊取下,挂在床榻的床栏上。
这香囊是周瑾眉在清苏临走前交给她的,里面的药草据说对安眠定神都奇效。
这还是周瑾眉偶然在古医书上发现的,药草名为‘夜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