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王府究竟有什么在吸引他?
段松怒目而视:“你现在给我收敛点,东洲的事尚未解决,说不定哪日就会爆发。”
“男儿不应该被困于儿女情长,你肩上有你必须要扛的担子。”
段松意有所指。
他就看出来段之衡与薛晚盈之间许是有了矛盾,先前无论他去哪里,都会派人提前告知薛晚盈。
可这一回,薛晚盈是来段府寻人时,才得知段之衡去了军营。
段之衡的不告而别,透露着不同寻常。
结合这段日子他的所作所为,段松很难不怀疑,段之衡没有把心思花到正道上,准是一门心思想着情情爱爱去了。
段之衡喉咙滚了滚,千疮百孔的心又被刺了一刀,忍不住反唇相讥:“这就是父亲对母亲所做之事的理由吗?”
段松勃然大怒:“我无愧于你母亲,我相信你母亲也会支持我那样去做。”
段之衡默不作声。
段松忽然失去了继续管教的力气。
两人静静坐着,陷入各自的心事之中。
因着触及到伤心事,段松怒气慢慢消退,整个人颓然的坐在那里,一眨眼就老了许多。
马车放慢,最后停在段府前。
“我很喜欢薛家的丫头,你母亲也是。”段松长叹一口气,像是妥协了一般:“圣上说了,明年春暖花开之日会让你们成婚。”
“东洲似乎已经开始蠢蠢欲动,如若真要出征,没有三年怕是不能结束。”
“你若是等不及,我过几日就去面圣,让你们早日成婚。”
段松盯着马车的车门,没有理会段之衡震惊的眼神。
段松说完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徒留段之衡一人呆坐在马车上,久久不能回神。
第73章 爱意
秋日凉爽的微风轻轻吹过,将午后的燥热一扫而过,顺势带起地上散落的枝叶,无根的叶片打着旋儿的飘荡。
一片黄绿相融合的叶片刚刚从地上吹起,还未去见识到更为广阔的天地,忽然一只绣花鞋就精准的踏在叶片上面。
叶片无声的被压回到地面,绣花鞋没有停留,脚步匆匆的抬起,迈过。
垂落在鞋面的裙摆随着脚步的动作,不轻不重的从叶片上滑过,叶片却不似方才那般飘荡,依旧纹丝不动的躺在原地。
叶片的大半依旧完好无损,可是内里的枝丫已不再完整,只能静静地与这片土地一并消亡。
薛晚盈在院子里踱步,不知绕了多少个来回,终于将罗灵盼了回来。
罗灵在院门口被十七拦了下来,十七简单交代了方才卫牧尘从薛晚盈休息的卧房当中出来的事。
罗灵去往后院时,德阳长公主当时已经抓到卫牧尘。
众多朝臣聚集,她不方便停留太久,所以派人告知了罗灵,就低调离开了。
卫牧尘不在后院一事,她一进后院就察觉到了。
寻找卫牧尘并不是难事,当看见赵稷孤零零的一人在席间穿梭,她心里便隐隐有了猜测。
直到三七将段之衡带走时,她都未见到卫牧尘的身影。
她几乎可以肯定,卫牧尘可能跟着德阳长公主离开了。
毕竟卫牧尘为人孤傲,除了赵稷外,对旁的人都是淡淡的。
在今日这种
场合,若是不在赵稷身边,他是不可能老实一个人待着的。
罗灵对卫牧尘还是很了解的,她的猜测并不是全然不对。
卫牧尘不在席间,但是他没跟着德阳长公主出府,而是悄悄摸到了她的院子。
卫牧尘早就派良钺在府门前候着,时刻关注薛晚盈的动向。
当薛晚盈被领到罗灵的院子,他片刻不敢耽误的将消息传递到卫牧尘那里。
卫牧尘与德阳长公主斗智斗勇多年,自然知晓如何脱身。
他在回廊上险些与要去后院的罗灵正面遇上,幸好宸王府的道路他来往过多回,各种小路和偏僻之地都分外熟悉。
他在曲折的回廊中悠闲前行,不多时,就走到了上回他送薛晚盈的那里路上。
重复了一模一样的步骤,再次翻窗跃了进去。
上回卫牧尘的所作所为,罗灵自然是略有耳闻。
不过,重来一回,依旧令人惊愕不已。
罗灵面露惊色,她看了一眼三七:“你领着段小将军进去时,可有发现异样?”
两个男人都出现在了她的院子里,若是不小心碰上,那可要如何是好?
三七仔细回忆着当时的一幕幕:“薛小姐的表现有些奇怪,不过卧房里确实没有卫世子的踪迹。”
“卫世子许是在段小将军离开后进去的?”
罗灵沉默片刻,声音严肃:“知道了。”
她看向还在院子中无声绕圈子的人,提裙走了进去。
行至不过两步,她像是想到极为重要的事,停下脚步,若有所思的看着正在门口把守的十七。
十七察觉到罗灵的眼神,不知所措的回望着。
稚嫩的脸庞上藏不住心事,他担心是哪里惹到了罗灵,下意识看向三七求助。
三七瞥了一眼罗灵,没有发现不妥,于是不动声色的摇了下头。
罗灵上下打量了十七许久,最后在十七的提心吊胆中的眼神缓缓点点:“十七,跟我来,我要安排你一件事。”
“是。”十七虽然不解,但行动上却没有半分的犹豫。
清苏早早的就注意到门口的动静,她见薛晚盈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连忙上前提醒。
薛晚盈茫然的抬眼,恰好撞见罗灵同十七说话的场景。
薛晚盈想了想站在原地没有上前。
许是他们主仆之间还有事情需要交代,薛晚盈虽然心急,但贸然上前,说不定会打扰了他们。
片刻后,以罗灵为首的三人朝着薛晚盈的方向走近。
薛晚盈见状上前相迎,开门见山的说道:“罗姐姐,我有一事相求。”
她已经想好了应付薛府众人的说辞,虽老套,但却很有用。
薛晚盈的一番话属实惊到了罗灵。
罗灵余光发觉不远处的人影,她抬手阻止薛晚盈继续说下去。
薛晚盈怔住,顺着罗灵的视线看了过去,只一眼,她便又匆匆的转了回来。
原来是赵稷和卫牧尘,他们二人正沿着回廊信步而来。
薛晚盈悄悄后退一步,躲在罗灵的身后,一双弯弯的柳眉轻蹙。
卫牧尘如今仿佛疯魔了一般。
他先前还会懂得克制,在外人面前知晓收敛。现在完全不顾身在何处,一味地直勾勾的盯着,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之间的那些隐秘之事。
卫牧尘直白的眼神太过惹眼,连尚未知晓内情的十七都隐隐发觉不对劲。
好奇的目光不断落在薛晚盈的身上,被三七无情的一眼狠狠瞪了回去。
罗灵的面色也不好,她反手握住薛晚盈的手腕,就要带人离开。
没想到,有人比她更快一步。
长长的回廊尽头突然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来人正是良钺。
良钺的身手不错,就连如此飞速的奔跑,脚下步伐依旧沉稳,当停下时,脸色寻常。
卫牧尘不悦的看着良钺,冰冷的眼神仿佛要将眼前的人直接冻住似得。
薛晚盈此时刚好探头张望,良钺一眼就发现了她。
良钺深知可能坏了卫牧尘的好事,但是德阳长公主暴怒的模样还在眼前回荡,他硬着头皮说道:“长公主已经发现主子偷溜了,已经在府上放话,说,说......”
赵稷看热闹不嫌事大,好整以暇的问道:“姑母说什么?”
良钺吞咽了下口水,闭着眼睛一口气全部吐了出来:“德阳长公主说,世子如果不即刻出现在眼前,以后护国公府就不必回了,母子的情分从此也断了。”
卫牧尘的薄唇抿起,漆黑的眼眸更显幽暗。
赵稷脸上的笑容僵住,德阳长公主的脾性他还是了解的,她从不是那喜欢放大话之人。
既然说出口了,就一定会做到。
即便是断绝母子关系这般绝情之言,卫牧尘如若还要反抗她的命令,这威胁怕是会成了事实。
他上手推着卫牧尘:“还等什么,快些回去。”
“不行,我还是同你一起,姑母今日真是生气了。”赵稷见卫牧尘还在盯着薛晚盈,气的狠狠一拳砸了过去。
“薛家小姐又跑不了,你担心什么?”赵稷在卫牧尘的手臂上一连打了三五下,这才勉强唤回他的神智。
赵稷的声音有些大,惹得罗灵和薛晚盈纷纷顿足张望。
薛晚盈低着头,耳朵却高高竖起,好奇的偷听着。
只是那边的交谈声越来越低,她仅仅听到了‘长公主’什么的,再多的就模模糊糊不敢确定。
罗灵望着赵稷和卫牧尘离开的背影,握着薛晚盈手腕的手轻轻拍了拍:“好了,他们走了。”